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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只是当时-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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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果然看到许久不见的缪风,居然比记忆中更加英挺。
  可是这个长得和缪风一模一样的人,手上的剑,穿过父皇的心脏。
  小时候听母后讲道,他出生时哭泣不已,有一个云游僧人,揭了皇榜来治,抱起昊宁说,命也!运也!然后扬长而去,嘴里念着歌儿,大意是金氏必毁于云氏后人手中,唯有金氏命运之子,能拯救金氏于难。
  皇帝顿时想起那个诡异的传说,抱起他,而一直哭泣不止的他竟然笑了。
  从此,他父皇心心念念,想尽办法杜绝会毁灭金氏的人。只是他没想到,那僧人口中最后将拯救金氏一脉的人,竟是最后毁灭了他,和他王国的人。
  预示的话,岂作得淮?祸福又岂能避趋之?可惜这个道理,至今无人能懂。
  诸越临走之前,在马上与昊宁四目相对,良久,方长叹一声,策马离去。
  他未说话,所以昊宁只好猜测,诸越是想说,昊宁,昊宁,你和缪风,只有其中一人的血液流尽,才是最终结局。
  是的,他是对的。现在昊宁终于明白了,可惜父皇的血已经流尽,金氏的血液,也几乎流尽。
  当初的徵语,如今竟一一应验。
  啊不对,怎么忘了还有一个金慕宁。
  看着父皇倒下去的时候,惊惶回身,却见到了慕宁。
  恍如隔世般,相顾无言。
  慕宁说:“皇兄,你不要怪我。”
  昊宁笑道:“慕宁,你言重了,我担不起。”
  缪风带人赶到,对着他的脸说:“慕宁,太子对你不薄,你竟然谋反!”
  昊宁顿时谔然,看着熟悉而陌生缪风的脸。
  缪风说:“来人,抓住逆贼。”
  昊宁被绑起来。缪风对着慕宁说:“太子受惊了,叛贼已经抓到。请安心!”
  于是昊宁被投入原二皇子府,因为是皇子,兼犯叛国罪,二皇子府的门窗都钉了木条,重重的一层,把他隔离开来。
  只留一个七十几的老头进出送饭,点着晕黄的灯,边用大铁锁锁上门,边啧啧地讲:“这样漂亮的人,竟然要谋害太子?他可是我们的‘命运之子’。”
  于是昊宁大笑,笑得连胆汁都几乎呕出来。


第5章 第 5 章
  相顾无言。
  缪风终于问道:“昊宁,秘旨在哪?”
  昊宁不由得一怔,失笑。
  以前宇宁就很不喜欢缪风,说道:“皇兄,你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缪风那样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就是要男人,慕宁也比你温柔体贴一千倍,你倒说说看,你除了长相,还有什么比得上慕宁的?文也不行武也不行,啊不,你除了长相,你还有什么优点?缪风凭什么喜欢你?你倒是试试看松手,保证他跑得比谁都快。”
  可是当时不信,问霁宁:“缪风会不喜欢我吗?”
  霁宁很专注地看昊宁给他的、新上供来的古字画,连头也不抬,便说:“不会。”
  又问增卿:“我好看还是你好看?”
  增卿毫不犹豫说:“昊宁好看。”
  昊宁立即黑着脸斥道:“你不能直接叫我的名字。”又得意笑道:“看,增卿都承认我更好看。天哪里还有比我更好的人?缪风也只能爱我,除了我,他还能爱谁?”
  宇宁叹道:“皇兄,你不懂爱,你不会爱,你只是个糊涂蛋,遇到缪风,就更加糊涂。我言尽于此,缪风这人,怎么看都不是甘为人小的主子,你这样包庇着他,总有一天会闯大祸的。”
  宇宁素日玩世不恭,那天破天荒讲了一通大道理,却听不下去,天下女子没有比金昊宁更美的,至于男人……
  崔增卿……以后没事不淮他进宫。
  金慕宁……封他个王,遣到遥远的安平州去就行了。
  缪风还和谁要好?不管,通通丢到外地。
  还有别人吗?……别人都不在话下了……
  金昊宁想做什么,谁管得着?想要什么,会要不到?
  他哪怕要天上的月亮,谁不得想办法爬上天去摘?
  可惜,可惜,可惜恶贯总是要满盈的。
  缪风道:“昊宁,没有秘旨,光有玉玺,慕宁也完成不了登基仪式,便不能服众。不能服众,处境便很危险。”
  昊宁冷冷道:“当皇上?父皇新丧,我尤未死,他算什么东西?有我一天,没他一天!”
  话尤未尽,便见到缪风哂笑的眼神。
  缪风道:“果然如此。昊宁,你们亏欠慕宁如此之多,到现在你还不愿意为他做一点点事。世上的人,世上的事,除了与金昊宁切身相关,就一概是等闲。”
  昊宁怔了一下,忍不住失声大笑。
  是的,缪风,你没说错,金昊宁确实从来都是自私自利的人。世上的人,世上的事,我都不在乎。
  可是缪风,谁都能讲这话,只有你不能。
  当年的全国剑术选拔,你因出身寒微,不能和贵族同场竞技而被迫戴上奴隶面具时,是我扯掉你的面具,把你拉到台前,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刚才那个力压三千剑士,拔得头筹的人,究竟长得什么模样。缪风,那时你为什么不知道我自私自利?
  你刚入宫陌生懵懂,遭人冷待处处受气时,是我训斥了那些人;是我一而再、再而三让你便宜行事,是我一直耐心地听你、教你一切宫廷礼数、人情世故; 缪风,那时你为什么不知道我自私自利?
  我知道有王公贵族子弟背着我收拾你时,我气得不顾一切,连夜带人去算帐,缪风,那时你为什么不知道我自私自利?
  我随时随地都在提你、都在夸奖你,你未曾显露身手便名闻公候,缪风,那时你为什么不知道我自私自利?
  我一有机会就把风头推给你,我假公济私地推荐你,你办事情我都再三找人私下与你方便,缪风缪风,那时你为什么不知道我自私自利?
  有没有有金昊宁在的地方,却没有提到缪风的场合?
  可是缪风,那时你为什么不知道我自私自利?
  云缪风,你何德何能,让金昊宁这样为你?


第6章 第 6 章
  昊宁道:“金昊宁本来就是自私自利的人。缪风,难道你是第一天认识金昊宁?这里虽然是二皇子府,住的却是粗鲁野蛮不讲理的金昊宁,不是温文得体善解人意的金慕宁。你难道也糊涂了?”
  缪风说:“昊宁,你当然不是慕宁。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比得上慕宁?”
  昊宁笑,抚着自己的脸说:“原来我这张脸,这么值钱。”他忽然抽出火炉中的木条,往脸上碰去。
  嗤的一声,烧焦的味道骤然很重。
  昊宁手中的木条落下,缪风的手上有一道黑红的伤痕,还微微冒着烟气。
  昊宁呆住了。
  缪风问:“昊宁,你痛吗?”
  昊宁摇头:“不痛。”
  缪风说:“那么,你为什么要哭?”
  抬手,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昊宁说:“我开心的时候,就会想哭。”
  缪风道:“那就好。”他说:“昊宁,过去的昊宁已死了,慕宁以后,会以昊宁的名字活下去。你以后也要习惯,习惯以慕宁的名字活下去。”
  他举步欲走,昊宁唤道:“缪风!”
  缪风回头,待了许久,昊宁才问最后一个问题:“缪风,你以往待我,有一刻是真心的吗?”
  缪风沉默,才说:“昊宁,一刻也无。”
  这话太过,昊宁勃然大怒,一巴掌刮过去,缪风脸上,顿时浮出五个红肿的手印。
  以前打他,缪风也从来不还手,即使闹得过分了,缪风真的生气了,挥起的拳头,却也总是无力地落在空气中。现在,缪风依然没回手,自己的心,却这样的疼,疼得,好像就要四分五裂。
  可是以前,又怎么舍得这样用力地打缪风?以前打他,十次有九次是在撒娇,还有一次是故意耍脾气,缪风又何尝不知,可是即使知道,千万次地被追问,又为什么千万次只会回答:“昊宁什么不好?昊宁什么都好……”
  那么缪风,之前一直在追问你对我的感情是否与他人不同时,你为什么不说你没有心?我主动吻你时,你为什么不说你没有心?我一直在追随着你,有你的地方我就在看着你,你为什么不说你没有心?我一直在学你说话、学你写字、学你走路,一直在问缪风呢缪风什么时候回来,瞎子也看得出我爱你时,你也为什么不说你没有心?
  缪风,你原来没有心。
  原来缪风,你没有心。
  大滴大滴的泪珠滚出眼眶。
  缪风,你没有心,你为什么千次万次微笑地看着昊宁,说昊宁很好很好、昊宁什么都好?
  缪风,昊宁真的什么都好?
  那么缪风,你又怎么舍得让他哭泣。
  缪风,你不是说:“昊宁,你在我身边,我不要你流一滴泪。”
  于是天大的事,都破涕为笑,说:“缪风,我在你身边,我不哭。”
  早知缪风,原来已有免死金牌,又何必自作多情。
  被封到安平州,无奉圣旨不必回京,慕宁临行前曾哭着说:“皇兄,就这一次,就这一次不要跟我争好不好?我不能跟你争,也争不过。”
  但其实最后争不过的人,是我。
  可惜当时我年纪小,只知道肆无忌惮地爱,爱到,没有了我自己……


第7章 第 7 章
  火炉熄了、封了,地上辅满上贡的地毯,暖气传进房屋的柱子里,屋内变得很暖,空气中仿佛还有着淡淡的花香。
  侍女整理好浴池,出来请他。
  昊宁想起曾经在慕宁的府上见过她。
  她说:“殿下,水温正好,请宽衣入浴。”
  抬眼,见一个大水桶,烟气袅袅,上面还浮着片片玫瑰瓣。
  昊宁问:“你说我是谁?”
  “您当然是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昊宁笑:“我是二皇子?”他指著一众侍婢:“我是谁?”
  “二皇子殿下。”应答的声音也是整齐的。
  他转头问那侍女:“我既是二皇子,你怎么知道在房里要摆满花卉?怎么知道衣服都要熏香、洗澡也要用花瓣?”
  “奴婢伺候二皇子二十三年了,自然知道皇子的脾性。”
  “哦,原来你侍候了我二十三年了。那么你还知道些什么?”
  “知道皇子最喜欢花园里开满了花,最喜欢各种新鲜玩意儿,最喜欢小动物,其中一只最得宠爱的,叫小机灵。”
  昊宁大笑出声,连声夸耀她忠心可嘉。“你知道我还喜欢什么吗?”
  侍女抬头看,昊宁站起来,一脚踢开暖香炉,摔烂窗沿的盆裁,把换洗的衣服全部丢进水桶里,又把水泼得到处都是……
  他放声大笑:“痛快!痛快!”
  以前洗澡时,缪风在一旁伺候,他会一会儿说水热了,一会儿说水冷了,看缪风进进出出,给他探水温、给他搓背、听他五音不全地唱歌。
  缪风总是又好笑又好气。
  “云缪风,我命令你,你一辈子都要伺候我,一辈子都不得违抗我!”他会一边扯着缪风的衣领,一边命令道。
  缪风无奈道:“遵命!你这个小暴君!”
  可惜一辈子太长,还没开头,就已经结束了。
  这日,正午时分。
  天地昏,日食,来得这样忽然。
  难道是逆天而为,触犯了天意?
  慕宁接报,丢下一切事务,匆匆赶到,却只来得及扶墙,看着天地变色。
  日食时间不长,重见日光的时候,地上的血,仍是鲜艳的。
  慕宁站了很久,看着宫人清洗血迹,直至把二皇子府都清洗干净了,才慢慢地退出来。
  缪风还坐在太子府中。
  太子府依旧五彩缤纷得一塌糊涂,有大红大紫的地毯,有玫瑰色的窗帘,有桃红的床单粉红的帐子和其他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胡乱堆积在案几上,宣纸倒掉了一地,张张似鬼画符。
  但是慕宁知道,张张画的都是云缪风。
  “缪风,”慕宁走到缪风身边,挨着他慢慢坐下,“宇宁来了。”
  缪风看着门外从西域上供来的世上最暖和美丽的地毯卷成一卷卷,堆得有楼层那么高,忽然说:“快铺上,天就要冷了。”
  于是慕宁的眼泪,便盈满了眶。


第8章 第 8 章
  城完全封锁,通辑叛国三皇子宇宁的告示贴得满街都是。
  通告上说:二皇子慕宁和三皇子宇宁合谋造反,纵容闯入皇宫,意图杀害太子,事败,二皇子三皇子逃脱,下落不明。
  雨下滂沱。
  因果循环,昔日风光无限的皇子,现今如过街老鼠。
  昊宁抬头,看见宇宁挺拔的鼻子。这个素行不良,贪杯好色的弟弟,居然在这样的时刻挺起胸膛来,像个大人。
  这个担子,本来不该是他来担的……
  宇宁看着洞外的雨势,忽然朗声大笑:“真是一群笨蛋,要抓你爷爷,还早八辈子呢!”
  他转头跟昊宁讲:“皇兄,你现在感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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