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坑我占了-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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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起电话之后,江城走到一旁楼梯口。
对面隐约一阵喧闹,片刻后江城望向了化验室外因为被抽了一管血而颓丧着小脸的杜景,几不可闻地轻应了一声,便不顾那边的哀嚎挂了电话,提步向杜景走了过去。
“时间差不多了,就诊卡给我,我去帮你取结果,嗯?”
“……”
杜景皱着小脸点点头。
“昨天跟你说的事,可能要提前点了,”江城从抽了血之后就病恹恹的杜景手里接过就诊卡,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中午跟我一起出去吃,行吗?”
杜景闻言抬了头:“他们已经到洛城了?”
“嗯,待会儿他们过来医院,我们一起走——都是擎小儿一起玩到大的,阿景不必觉得拘束。”
杜景的脸上掠过一丝被猜中了心思的尴尬情绪,这才微微点头。
江城拿起就诊卡便向打印化验单的屋子走去,同时指尖在手机上点拨了几下,一条短信穿梭过无数的数据流,到了洛城机场高速的某辆车上。
正在疾行中的车里兀然爆出了一声惊音——
“啊!城哥怎么去医院了?!……等等,两个人的位置……?”
车厢里登时安静了一瞬。
继而有个声音响起来——
“……不会是城哥在洛城舀着个果儿了吧?”
“怎么可能?”江楠最先反驳,“林小姐那样的在城哥身后跟了那么多年都没个结果,城哥到了洛城这才几个周?”
坐在一旁的孙锦年目光一闪,“……别嚷嚷了,见了面不就清楚了。”
……
杜景昨晚没改掉睡前一本小说打底的毛病,一不小心看得晚了,MP5砸脸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四点。
结果很不幸的,今天早上又早早就被江城从被窝里拎出来,空腹到医院里做体检。
折腾了一上午,最后仍旧只是个轻度贫血的结论,只不过病号本人却是又困又饿,站在医院门诊楼外,晌午暖洋洋的阳光一照,杵了一会儿杜景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所以那辆线条凌厉炫目的深蓝色Jeep停到两人面前时,车里坐着的那几个就已经一脸懵逼状态,看着从方才就怀疑是他们的错觉的一幕——
不言不语却足够引着来往路人几次回眸的男生一只手插着口袋倚在立柱上,另一只手却托了个身形要比他小一号的清秀男孩儿在怀里。
清秀的男孩儿只露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靠在男生的颈窝,而那男生始终微微勾着唇角懒洋洋地笑着,托在男孩儿肩胛骨偏下位置的手却不见放松。
这姿势莫名地有些暧昧且怪异,看得来往路人频频回视,偏偏那个帅气的男生像是一无所觉,面不改色地护着熟睡的男孩儿。
车上那几个下巴都快砸脚背上了,还是孙锦年最先反应过来,沉着脸色打开车门,冲着那个帅气的男生喊了一声——
“……城子,上车。”
车上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调整表情。
江城伸手在埋在颈窝的小脑袋上揉了下:“阿景,吃午饭了。”
杜景迷迷糊糊地抬了头,嗯了一声,顺从地被那人牵着往车上走。
这货显然还没有睡醒,所以丝毫没有察觉上车之后满车的窥探、诧异、好奇、复杂的目光。
直到开车的那个不怎么专心的“司机”在后视镜瞄了睡眼惺忪的杜景一眼,然后惊觉红灯猛然刹车之后——
即便是被江城及时地护进了怀里,杜景还是不可抑制地往前猛然闪了一下身体。
这剧烈的动作也彻底把他从睡醒后的迷糊状态里惊回了神。
一入眼全是些不认识的面孔和目光,杜景短路了一瞬,然后才顺着方才护上自己腰间的手臂望了过去——
“江城……我在哪里?”
车上众人都忍不住噎了一下。
江城却显然早就习惯了杜景这迷糊又健忘的性子,这会儿只是仍有些忍俊不禁:“……又忘了之前答应我的事了?”
杜景停顿了三秒,从浆糊似的脑袋里慢慢整理出睡过去之前的记忆,这才把理智回笼,他的目光扫过车里看着他的同龄男生们,似乎是想到了之前的窘态,有些不好意思地弯了眼睛笑起来:“你们好,我是江城现在的同学兼同桌;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这干净的笑容让距离最近又首当其冲的江楠愣了三秒才回过神来,率先打破了沉寂——
“你好,我是城哥的堂弟,江楠。”
“我是……”
车里的人一一介绍过了,最后只剩下跟江楠坐在一排的孙锦年仍沉默着。
大半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孙锦年身上,连江城也抬眸望过去,虽然仍是笑着,眉梢却微微扬了起来。
车内的气氛一时微妙而略有些尴尬。
杜景倒是不懂其中深意,看了江城一眼,又看了那个沉默着的温润男生一眼。
“城子……”
最后还是孙锦年开了口,只是话音却不是向着杜景,而是径直地开向了江城,“这就是你当初告诉我的,你对同性没什么兴趣——”
“孙锦年。”
江城的语气不重,甚至说得上是极轻的,只是这三个字落下来之后,刹那间车厢里就变得鸦雀无声。
江楠情不自禁地往后缩了缩。
并不是他一个人犯怂,实际上除了杜景和孙锦年之外,所有人都是忍不住一凛。
“怎么,怕我把你的小……”孙锦年停得微妙,意味深长地看了杜景一眼,才接起话音继续道,“吓跑了吗?”
“……”
江城没说话,但是嘴角的弧度却慢慢拉平了,他看着孙锦年的目光已经近乎凛冽了,“……孙锦年,你很好。”
没等众人反应,江城的视线转向驾驶座上的人,声线微寒——
“停车!”
开车的那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打了应急灯转了方向盘停到路边去。
江城抬手就要打开车门。
“城哥,锦年他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
还是江楠忍不住破了沉寂,脸色一变就要抬手去拉江城。
江城冷然回头看了他一眼,江楠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江城的视线却再未分给孙锦年丝毫,径直牵了还在状况外的杜景下了车,只在最后撂下一句不带情绪的话——
“有些玩笑,他开不起。”
在场都看出来了,江城是真生了火气,除了江楠之外,他们也都是第一次看江城这样不加掩饰的动怒,一时皆是噤声,连个敢开口挽留的都没有——
从小到大这么些年了,他们这些人里哪有个不知道,江城从来都是个有主意的人,但凡他决定了的事情,即便是江家的长辈也没有能给他拧过来的。
而到了这时候,杜景再迟钝也看得出矛盾点在自己身上了。
眼看着那人少见地冷着脸就要拉自己离开,而这场从昨天就约好了的、那人似乎也很高兴的聚会就要这么不了了之……
杜景一想到这儿登时急了,蓦然一用力,就从江城不设防的手里挣脱了自己。
“……”
江城沉着眸色转头看他。
杜景咬着牙努力不哆嗦地回视,——还好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有点可怕的江城了……没事……他一点都不害怕……
映进眼底的小孩儿的担忧和些微的畏惧都清楚地写在那双干净的眼瞳里,江城看得心头一软,忍不住就习惯性地抬手捏了捏小孩儿的脸颊:“阿景,别闹。”
两人还没离开车身一米,车里众人一见这场景,顿时脸色百变,一个比一个好看的紧。
杜景一僵,狠狠地憋了一口气才忍住没当着那些人的面给这家伙一拳。
糯米似的小白牙一咬,小孩儿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气鼓鼓的——
“……我饿了。”
“我带你去吃饭。”
“不……”杜景不信那人听不懂自己的意思,偏偏江城就那样不怒不笑地看着他,杜景磨了磨牙,“我要和他们一起去。”
车里的人都没想到杜景会说出这么一句来,更没想到的是江城闻言却就此沉默下来,只定定地看着面前的杜景。
一行人相互看了几眼,最终还是江楠硬着头皮试探性地下车蹭到了对峙的两人旁边——
“城哥,地方我们都订好了,就等着你和……”在杜景的名姓这里僵了一下,江楠直觉他家堂哥不会愿意自己用跟他一样称呼指代面前的人,索性掩饰性地带过去,“这个时间了,你们再找餐厅也折腾了点……”
忍住在那个随着江楠的话音不住点头的呆毛上掐一把的冲动,江城垂眸:“行了,上车吧。”
接下去的一路却也没冷场,江城和车里的几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来了洛城之后的事情,倒是中间提起了杜景那次发威的故事,把车里的人惊得啧啧叹了几句。
用事后江楠的话说,就是“真没看出来那个迷迷糊糊的小个子会是个老虎不发威的主儿啊”,不过在后来,江楠倒是终于切身经历了这一点。
而此时,当深蓝Jeep停在了那家饭店外面,下了车的江城却是看着那招牌扬起了眉,眼底某种情绪划过去。
他转眸看向一旁嗫嗫不敢言的江楠,似笑非笑——
“宋清尧请客,你都敢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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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转眸看向一旁嗫嗫不敢言的江楠,似笑非笑——
“宋清尧请客,你都敢瞒着我?”
江楠被江城那凉森森的目光一扫,登时竖起了一身的寒毛,硬着头皮强笑道:“……不知道是哪个嘴把不住门儿的给秃噜出去的,宋先生听说我们也要来,就说他做东,怎么也得请城哥你露个脸……”
江城仍旧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这么说,之前我回洛城来的事,也是从你们那儿走了声?”
江楠一凛,拨浪鼓似的摆头:“城哥,天地为证,这事儿绝对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这事跟他没关系,”沉默了一路的孙锦年踩着话音下了车,抬眼看江城,“是我提前跟宋哥打了招呼。”
“……”
江城的眸光一淡,却像是没听见身后孙锦年的话,侧了下/身,视线微垂落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杜景身上——
“饿了还不进去,走不动了?”
江楠看了一眼笑容淡然的江城,载看一眼被无视了的脸色微寒的孙锦年,只觉得自己的尴尬症都快犯了,偏偏还不敢上去触他堂哥的霉头。
杜景便在这时候抬起头来,目光澄澈干净,看得江城心里莫名一虚——
“江城,你说的那个人,就是那天早上他们提到的宋老板吗?”
“……”
江城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句——虽然他家阿景总容易犯迷糊,但敏锐起来还真不是一般地正中红心。
江城虽未回答,但这沉默显然也已经够给杜景一个答案了。
杜景的眼神闪了闪,最后还是没说什么,随着前面的几个人一起往里面走去。
江城落了几步在后,直到孙锦年走到了他的身旁,步伐一停,侧过视线来看向他。
“我的事情,”江城微微扬着唇,只是目光却落在前方不远处的某个人身上,顿了两秒,他才像是有些不舍地将视线转到身旁的孙锦年身上去,眼底情绪转凉,一字一顿,“——从今天起,都不劳你费心了。”
“……”
闻言,孙锦年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可置信和近乎痛苦的情绪在那一刹那间挣扎过他的眼底,只是他所始终注目着的那个人,已经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毫不留情地转眸离开。
片刻之后,心口的窒息感已经慢慢消散,孙锦年重新抬起了头,模糊的视线里,那个他同样追逐了那么多年的人,正对着另一个男孩儿笑得温和而宠顺。
“……我和你相熟了那么多年,却抵不过他的几个周吗?”
……就只是一句话,便被判了死刑……那个男孩儿对你来说,就那么不可或缺无法取代么,江城。
……
杜景皱着眉撅着上唇纠结了好半天,虽然江城一直在他身旁企图逗他几句,但始终不见什么成效,杜景也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这心不在焉的状态丝毫不加掩饰。
一旁暗中观察的江楠几人看得啧啧称奇……在他们这个年龄段里,能这么对江城的人那可真是绝无仅有了……也难怪孙锦年那么失落——这种新人换旧人,啊不,新朋友取代旧朋友的落差感——而且是一个只认识了几个周的新朋友,搁在谁身上应该都很难接受吧?
只不过杜景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这些“旧人”的心理落差,兀自在那儿纠结着心头的事,直到被江城撩拨得心神不定,才带点担心地抬起头来。
那双藏着隐晦的担忧情绪的澄净眼眸让一直偷眼打量他的江楠最先一怔,这一愣神工夫就招了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被强行干扰了的江楠顿时一恼,刚准备恶狠狠地瞪回去,却正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