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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近你者甜-第44章

小说: 近你者甜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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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认识的人。

——甚至不是这座城市的人。

那是白乐言养父母家的隔壁城市,一个仅次于省会城市的本省第二大城市。

种种迹象,都表明着这个来电对面是什么人。

冷游颇为担心地看着白乐言,毕竟这个人刚才还在恐惧。

不过此时此刻看来,白乐言状态还行,只是盯着屏幕的神色有些凝重,似乎要做什么颇大的决定。

这个决定,应该算是蛮大的。

但是,这个决定,绝对不是结束,而是意味着开端。

……

白乐言已经习惯在宿舍开免提了,毕竟这宿舍只有他与冷游两个人,要是不开免提,等会他还要跟冷游复述一遍起因经过和结果。

麻烦。

且可以避免。

于是,白乐言顺理成章地顺手开免提了。

冷游眨眨眼睛,他没有去看白乐言,因为要是他在这时望向白乐言,对方肯定会发现自己眼睛里庞杂无序的杂念。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很温柔,很轻,就像和煦春风,吹走冬日飞雪。

“是言言吗?”

对方问道。

那句话真的好温柔,太温柔了!

冷游心想,这绝对是白乐言的亲生妈妈,他们俩的音调是如此相像,就像是一个厂家生产的一样。白乐言的温柔语气,或许不是后天习得,而是来自于妈妈的遗传。

白乐言也有些意外,半晌没有答话。

毕竟,张师兄的消息声称,这是一个看上去尖酸刻薄的女人。

“言言,可能我有些吓到你,毕竟……我们需要很多时间来聊天、来交流,我们之中,隔了好多好多的已经逝去的时光,这些,我都无法补偿你了……”

好温柔,真的好温柔。

除了温柔,冷游别无他词以形容。

……

最终,白乐言和对方约了一起吃饭,就在两日之后。

看起来这件事情暂时就这样解决掉了。

……

毕竟是人家的妈。

冷游内心还是充满了各种很是微妙的念头。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有想皱眉的也有想松口气的。

冷游看了一眼在桌子边收拾锅碗瓢盆的白乐言,对方似乎看起来比他镇定的多,在打了那通电话之后,就正正常常的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起床去收拾碗筷了。

并且,很是正常的同他闲聊:“这个碗还是吃完就得洗,哪怕没用油,就是煮了一会儿饺子,放了一会儿就不好洗了……”

“要不我来?”冷游撑起胳膊坐了起来,毕竟今日白甜甜相当娇弱,需要特殊关怀。

冷游怀着悲壮的心情想:哪怕让自己去洗冷冰冰黏糊糊的碗,他也可以咬牙一试的。

“不用,几个碗而已。”白乐言转过头,扬了扬下巴示意冷游继续躺着就行。

“嘿,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冷游笑了。

白乐言回忆一番他刚才说了什么,纠正道:“我只是说锅碗放了一会儿不太好洗了,没有说不想洗啊?”

“不想洗也没事啊,不想洗也太正常了吧,你看我不想洗就直接说了呀。”冷游缩在被子里,头也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随着白乐言的动作而滴溜溜转动。

白乐言把碗端去阳台的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手试探性的放进水流之下:“好凉!”

白乐言只是这样情不自禁说了一句,感慨冬日的寒冷,那水流,就像是能渗入皮肤钻进骨头里似的,激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可是,冷游却是心疼了。

他躲在刚被两人体温捂得暖暖的被窝里,心尖尖却被南极洲的冰山撞了个破洞,灌进了掺杂着冰凌的海水,冷死掉了。

冷游一把掀开被子,也不管自己身上只穿了件睡衣,那睡衣的袖子、睡裤的裤腿还都卷了上去,晃晃悠悠地挂在胳膊肘,坠在膝盖上沿。

他就这样直愣愣地蹦下床,跨入阳台,贴在了白乐言身上。

白乐言被冷游这番动静吓了一跳,他想转身抱着冷游回屋内,可别让冷游在阳台吹风受了凉生了病,可是他的手还是沾了水,湿淋淋的,碰到冷游的睡衣可能会洇湿一大片……

他双手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不知作何动作,只得开口劝服冷游自己回屋。

可是冷游不干。

阳台风很大,直往脖子里钻,更别提大咧咧敞在外面直接暴露的小腿和小臂,冷游很冷,冷得牙齿直打寒战,上下牙齿咔哒咔哒的不受控制的撞在一起,声音大的满脑子都是。

可他像个小傻子,走几步就能到达温暖的避风湾,可他偏偏不干。白乐言是寒风中的唯一热源,于是,冷游贴他贴得更紧,四肢并用的攀在对方的身上。

汲取着热量。

“你真的!”白乐言无奈了,管他什么手湿不湿啊!先把冷游捞回去再说,睡衣湿了一团又何妨,再让冷游吹风吹下去,估计这个人哆嗦的比筛糠还筛糠了!

白乐言急急忙忙甩了甩手,加速了沾在手指上的水滴的汇合与掉落,他伸手打算抱住冷游,谁知对方直接跳到了他的身上,双腿环住了他的大腿。

“抱……抱紧我。”冷游牙齿尚在打颤,声音从碰撞着不停歇的牙齿缝里挤出来,显得极其不真切。

白乐言托着冷游的屁股往屋里走,不知道作何表情比较好,生气吧,生不起来,想教训人吧,也教训不来。

总而言之,他真的拿冷游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把冷游放在床上,飞速将对方的脑袋按倒在枕头上。

冬日里万物都凉得快,包括刚才还热乎乎暖融融的被窝,被冷游刚才一掀,热气跑了精光。

“你……”白乐言气笑了,“冷不冷啊!”

“不冷不冷。”冷游回想自己刚才动作,简直跟鬼迷心窍一样,如今被白乐言塞进被窝,乖巧的像只鹌鹑。

“说吧,刚才怎么了?”白乐言浅色睡衣外面套了黑色的厚重且长的羽绒服,羽绒服拉链没有拉上,搞得白乐言像只企鹅一样。

白企鹅生怕冷游在搞什么幺蛾子来个突然袭击,飞快刷了碗回到屋里。

“想好说什么了吗?”白乐言没有忘记刚才的事。

冷游将自己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握住白乐言冷冰冰的手。

那只手刚从冷水里面拎出来,惨白,凉透了。

“我们下一次吵一架吧?”冷游摩挲着那只手,妄图摩擦生热钻木取火。

“哈?”白乐言不是很懂,“为什么要吵架?”

他做错了什么要吵架?

“不是啦不是啦,甜甜,白甜甜,哥……”冷游一见白乐言的神色就知道对方又想差了,软软的叫着对方,想让对方安心安神,“我是说啦,你要不想做什么事情就跟我讲啦,我们可以互相推脱,一起耍赖,这样不是也可以吗?”

“不可以吧?”白乐言打起精神,并没有被冷游的呼唤迷晕了头,“你不洗我不洗,最后到底谁去洗?”

“哈哈哈!”冷游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甜甜,我好担心我和你吵不起来。”

“才不和你吵,吵架不是什么好事。”白乐言拒绝。

是的。

吵架不是什么好事。

冷游点了点头。

有那么多方法可以交流,可以沟通,可以明白对方所思所想,何必用那么激烈的让人头疼的方法呢?

“那你,还要睡觉吗?”冷游一边说,一边往里面挪。

他们俩的床已经合并在了一起,足够宽足够大,只是中间缝隙处理的不是很好,每次睡醒来中间总能空出一条光秃秃的缝隙,没有床垫的缝隙,后背压在上面一夜不是很舒服。

所以这两个人还是喜欢挤在同一张床上,搂得紧密,将另一张床冷落了彻底。

“不睡了。”白乐言说着不睡了,却还是脱了羽绒服爬上了床。

“嗯?”

“听会儿歌吧?”白乐言开了外放。

“甜甜,有长进啊。”冷游夸赞道。

白乐言疑惑地扬了扬声调。

“你想去做的事情就直接做呀。”冷游相当认真地解释道。

……

电话里女声哪怕再温柔,还是给白乐言留下了相当深刻的阴影。

阴影和印象一次大有不同,这个词是灰蒙蒙的阴翳,是缠裹住脖颈的细铁丝,慢慢收紧的话,就会要人性命。

距离那日还有两日,在这两日之中,白乐言再怎么样装的若无其事,都无法将他的不安与忐忑完全遮掩。

他会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他也会坠入噩梦,会惊恐闷哼,会猛然睁大眼睛劫后余生一样大口喘气。

冷游迷迷糊糊,会拍拍他的后背,会嘀咕“别怕别怕”。

……

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刚好是大寒节气。

一年中的最后一个节气,宣告着一年中最寒冷时期的到来。

这个地方,哪怕最冷的时候,都是不会下雪的。虽然气温高于零摄氏度,但是一旦下雨、一旦刮风,体感温度还是相当低,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而在这一日,刮风下雨来得齐全且凶猛,自前一日夜间就开始呼呼刮风哗啦下雨。

所以早晨原本天色大亮之时,依旧一片昏暗阴沉,天空与地面雾气连接成一块,看不清远处的教学楼,也看不清楼下依旧青翠的树木。

冷游趴在桌上,冲白乐言装哭:“花瓣枯了。”

说的是之前白乐言送他的大捧玫瑰花。

那捧花束被精心侍弄着,一支一支安安稳稳插在瓶子里。

那只瓶子的原形,是瓶装的RIO剩下的,之前所盛的,是蓝玫瑰味的鸡尾酒,从前纯澈蓝色的液体,如今换了色,却也不是无色透明,而是添杂了微微的棕黄。

只有一点点的棕黄色,少到可以忽略。

冷游没有照顾这种没了根茎的花的经验,却也不让白乐言插手来收整,毕竟这是他的花,白甜甜送给他的定情之花。

冷游往水里扔进去过两三片维生素,后来不知从哪里看的,说啤酒也可以延长这种插花的寿命,于是专程跑去买了一听啤酒,认认真真的按照绝对一比十的比例添了水。

真的是一比十。

冷游专门借用了实验室,用了量筒,蹲下|身,严格按照视线与液面最低点持平的要求,配置了一比十的稀释啤酒。

可是,现在那束花,玫瑰的边沿变薄变脆变得发棕发黄,冷游都在想,是不是自己添加啤酒出了毛病,让啤酒的颜色灌进了花朵之中。

……

说起定情,冷游在随白乐言走出门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又看了一眼白乐言的耳垂。

小王子与玫瑰花的滴胶耳钉,依旧安安稳稳地镶在彼此的耳垂肉上。

万事万物都在变,天气变冷转暖,雾气浓郁转淡,花瓣枯萎化春泥。

但是耳钉永恒?

冷游想到这里,不禁在即将面对对象亲生母亲时的严峻时节笑了出来。

59 【第五十九章】伪尖酸刻薄(二)


伪的解释为:有意做作掩盖本来面貌的;虚假(跟“真”相对)。

……

大概在上午十点半过去一点点时间的时候,冷雨缓缓停歇。

那楼下的树木,并非枯枝,甚至挂着绿叶,但就是那种被冷雨蹂躏之后的绿色,凄凄冷冷,是非常清冷的绿色。

让人看了就要打寒颤。

或许,本来也因为绿色是冷色调的吧?

没有赤红或者橙黄那样令人感觉暖和。

当冷游看到时不时静止不动、忘掉自己在做什么的白乐言时,才确定,对方哪有表面看上去那样的镇定自若。

谁会有这样的经历啊?

应该很少吧?

少到几乎可以不计数。

……

白乐言沉默,脸上的表情转瞬即逝。

冷游看着也觉得辛苦,劝着白乐言还不如面无表情积蓄一些能量。

白乐言弯了弯嘴角,给冷游扯出了一个看上去凄凄惨惨的勉强微笑,这一微笑看得冷游心里直发毛,索性上手捂了白乐言的眼睛让他在掌心之下的暗处暴露真实心绪。

太冷了,外面真的是太冷了。

没有了房屋的遮挡,没有了墙壁的阻拦。

一开门迎面而来的嗖嗖寒风,生生让人顿了步——从宿舍楼的走廊往下看去,底下空荡荡一片,草坪、树木都摆出生人勿近外人莫扰的姿态,也就只有保安亭外面停放的那辆闪着红蓝色光芒的学校警卫车透出些人气儿。

白乐言沉默着,拿着钥匙打算锁门。

阳台上的窗开了大半,对流风一下子吹得将门“砰”地一下关紧了。那声音巨大,震得白乐言半天没回过神,手指上套着钥匙扣上的铁圈儿,像是被轻功极高飞快掠过不见踪迹的武林高手点了穴道一般。

冷游叹口气,暂时将自己任命为“关爱白甜甜协会会长”,紧盯白乐言一举一动,时刻关爱。

于是,他轻轻地拿走了钥匙,打算自己锁门。

白乐言惊了一跳,瞪大眼睛瞅着他,就像是被吓到似的。

冷游想:要不是内心认定此刻特殊时期,他可真真是受不了。要是平日无事时白乐言再用这种眼神看着他,这么疏离这么陌生这么惊惧不安,说不定他也当场犯个病,表演爱人不再爱他时的歇斯底里模样。

“我帮你关门。”冷游手脚利索地反锁了小寝的门,把钥匙重新挂在白乐言的尾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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