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你者甜-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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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深处的情感,什么想要不管不顾告诉你有这种情感存在的自私啊,什么想要和你十指相扣在同一个被窝依偎一起的贪恋啊……
对不起,我把它们扼杀不了。
它们委委屈屈缩在角落,被我关在十层八层的落锁的箱子里,埋在内心深处。
可是再角落、再深处,它也还是存在的……
白乐言“哦”了一声,似乎是明白了过来,他转身回到了自己书桌旁边,一下一下整理着散乱的草稿纸。
其实他想说的,是:“不要去打耳洞,可以吗?”然而怎么可能把这种话说出来?
他有什么权利去禁止别人的念头?
他又有什么立场去阻止别人的动作?
是因为看到那个女孩子打了一串儿耳洞,所以才想去打的吗?
是因为……很好看吗?
所以才生出这样的念头?
白乐言喉头重重滚了一滚。
是因为对方很好看吗?
想要更贴近对方的审美,更贴近对方的模样?
之前那种违和感又席卷上了白乐言的心中。
“她的耳饰就那么好看,那么吸引你?”最终白乐言问出口的,拐弯抹角的,变成了这么一句轻飘飘、飘在空中,不着地的话。
“哈?”因为这句话,冷游回归人间,带着些生气、冒火的情感。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甚至把椅子撞得倾斜了。他就是时不时发疯的怪物,自己不好过,便也让别人不得安生——这个别人,不是普遍意义上的“除了自己”,而是单指白乐言。
白甜甜同学不知道上辈子干了什么坏事,这辈子遇到了他这么一个玩意儿——遇到了这样一个在背地里意淫他,表面上又神经兮兮的室友。
“对……耳饰好看……”发疯似的猛然站起来,又可笑的瑟瑟坐下。
现下,冷游觉得自己是必须要去打个耳洞出来了。
“那你有看上的耳饰吗?”白乐言索性把自己的椅子搬到冷游旁边,“一起选选?”
冷游顿了顿,决定在这一秒他不喜欢白甜甜了,下一秒再喜欢回来!
这个人怎么这样子?逼着他要打耳洞,打耳洞超疼的啊!要是喜欢,自己去不就行了!
心里恶念一起,冷游看耳饰的风格便愈加暗黑与哥特。最初还是普普通通十字架,后面便开始看不那么普通的十字架。
普通的十字架是在十字架顶端连了耳钩,挂在耳垂上便是平面的。
不那么普通的十字架是像一把利刃,直接插进耳垂,立体感让人觉得生疼似的爽。
自虐时候也挺爽的那种爽。
于是,冷游便一路不回头的奔向愈来愈诡异风格的耳饰。
白乐言也没有和冷游并排坐下,他的椅子在冷游侧后方,可以让他的胳膊很舒服的搭在冷游椅子后背上。
说是来看耳饰,其实刚坐下白乐言就开始发呆了——他侧着头,眼前是冷游又白又嫩的耳垂。
冷游瘦削,但耳垂上看着反而有些肉感,是那种老人们说的有福气的耳垂,厚厚的,重重的。
如果院长婆婆在的话,肯定特别喜欢冷游,肯定会上手轻轻捏一下他的耳垂,笑眯眯地给他说:“有福气哦,以后做大官哦。”
冷游手机屏幕亮着光,放在眼前一页一页地刷着淘宝。说不清是因为手机屏幕亮着光,还是因为现在外面本来日头高悬,冷游耳朵边缘的一圈细细的绒毛根根分明。
那些真的是绒毛,又细又软,短短的,白乐言以为只有小婴儿的身上才会有。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想要摸出和自己耳朵有什么区别,结果指尖一挨着耳朵,就被烫了。
耳朵真的滚烫一片,烫得他指尖都有些发颤。
他捧着被自己耳朵热度烫到的手,迷茫了……
白乐言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尖儿,又抬头看看冷游白白净净的耳垂,最终没能按耐住想要去捏一捏的念头。
这个时候,冷游是真正心无旁骛的在挑选耳饰,毕竟是要戳进自己肉里的东西,疼都疼了,总得找个自己喜欢的吧?
疼痛感也要挑个让自己心满意足、乐意去承受的。
于是,白乐言的手指尖碰到冷游的耳朵边沿的时候,冷游是真真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他不喜欢与人接触,更不喜欢与别人产生什么肢体接触。
在他的情景模拟素材库中,如果并非紧急特殊情况,一旦碰到别人,或者是被别人碰到了,先脱离这种触碰再说。
可是,现下,他却浑身僵硬,逃不了,也不想逃了。
那个人捏了捏他的耳垂,给他说:“是有福气的耳垂哦。”
冷游泄气地靠着椅子后背,脖子垫在白乐言的胳膊上,白乐言的胳膊很有劲,靠着都觉得触到了他鼓起的筋肉。
他有什么福气呢?
算了,白甜甜说有,就当是有吧。
说了也不掉块肉。
“嗯,如果真的有福气的话……”冷游枕着白乐言的胳膊,侧着头看他,“那就分你一半。”
24 【第二十四章】栗子与小蓝书
当上大课的时候,就会出现各院共聚一堂的现象,大约是四五个院系的样子。
教室在拐角处的大教室,将近能容纳两百多人。上课必须得有人去借小话筒,不然别说后面几排,就是中间的几排吧,都得费劲巴拉才能听到老师在说什么零星片段,再运用大脑经验得出老师在讲什么,再反应一下,老师已经说到了下一句,根本不行。
就是这样子的大教室,还是人数差不多与座位齐平。按照常理,还是不会有多少空位子出现。
但是现在……
第一排还是空的。
冷游依照惯例,目不斜视坐在了第一排角落。哪怕是在这种人数极多的大课,一般而言,第一排也是空的,毕竟总有那么一两个人评价,三四个人迟到,五六个人旷课压根不来。
就像是一个默认的国际惯例——第一排做的都是好学生——哦,可去他的好学生!
冷游对这个冷冷清清的座位千般万般的满意,唯独一点,他想想别人给自己贴了个“坐在第一排的好学生”的标签就觉得一言难尽,有些想逃。
他的初衷明明是远离密集人群,谁知反而突兀地站立在人群外的空地。
算了,来都来了……
就算是被人贴了标签又怎么样,来都来了,要不就曲高和寡自己一个人开开心心坐第一排被人说“哇唔,就是那个每次坐第一排的好学生”,要不就随大流和别人挤在后面,泯然众人但聒噪且心烦,总得选一个,不然就转身回去睡回笼觉——想什么呢?来都来了!
所以说,来都来了真的是一句特别、特别神奇的话——适用于各种想要撂挑子不干的场合。
……
一阵糖炒栗子的香味儿从后面传来,越来越浓。那甜味儿就像是长了眼睛有了思想,直直往冷游鼻子里面飘。
“你旁边有人没?”是周兴奕,那人拎了一大袋儿糖炒栗子站在他旁边,一脸纯良且无害的模样。
这座位也不是他家的,他怎么还能霸住不放呢?
冷游摇摇头:“你坐吧。”
在冷游的观念之中,熟人,比如说白乐言、林予璋,相处起来就跟自己人一样,蛮平常的;陌生人,擦肩而过、名字根本不知道的那一种,只要不在除了挤公交地铁等必要时刻挨着挤着自己,冷游都能把他们当成大萝卜、大青菜;最尴尬的是半生不熟的人——比如周兴奕同学。
这个人,说熟吧,也没有那么熟,毕竟只是个实验搭档,并且不怎么靠谱,还没有泡面拍档带给他的回忆美好。
可是,要说不熟吧,未免显得薄情又寡意。哪怕不记得他同周兴奕一起逛社团纳新长达一秒钟,哪怕不记得自己甚至为了他久违的给别人拨打了电话,就为了那些摔碎在周兴奕手中的玻璃器皿,就为了在日后好几周时间之中,对方还有可能继续不靠谱地打翻这个碰倒那个……他们也没有那么的不熟。
冷游就看着周兴奕在桌子里垫了张纸,开开心心地把那袋栗子放在腿上开始剥。
第一次剥的栗子碎掉了,周兴奕飞快且谨慎地偷偷瞄了一眼冷游,见对方视线并不在自己身上,便迅速把那碎成好几牙儿的栗子塞进自己嘴里,假装无事发生。
第二次就非常顺利了,剥出来的栗子完整又光滑。于是顺理成章的被周兴奕拿到冷游面前炫耀了。
剥的完整又光滑的栗子在经历被炫耀任务之后,落在了书桌里垫的那张纸上。
冷游发誓,他只是看了那么一眼。周兴奕就又来跟他聊天儿了:“你知道吗?就学校外面学生街那家糖炒栗子,嘿!味道绝了!”
“你不吃吗?”剥出来的栗子规规整整全部放在纸上,仿佛在进行栗子大阅兵。冷游忍了忍,没忍住。
就这种对方非常能说的状态下,你会不然而然地被感染,平日里咽下去的话也会说出来。
“啊,是这样子的。”突然,周兴奕把装栗子的袋子放冷游腿上,“上课偷吃的栗子是最好吃的栗子,就和翘课睡的懒觉,是最香的懒觉一个道理。”
冷游看着自己膝上那袋热乎乎的糖炒板栗,内心狂发弹幕。
——对不起!
——我从来不知道这样子的大道理!
——毕竟我只看过小故事大智慧。
——只知道学个爱迪生让你继续摆弄易碎的瓶瓶罐罐!
“那要上课偷吃的话……”冷游没忍住,也捏了一个栗子出来,“现在是在做什么?”
周兴奕看老实孩子似的看了一眼冷游:“你是不是傻,上课的时候你咔嚓咔嚓剥栗子壳老师是会下来的!万一老师眼馋,把它没收回去自己吃怎么办?”
——哦,那倒是我思虑不周全了。
“你要吃就自己拿嗷。”周兴奕给冷游说完,就又开始了剥栗子屯冬粮……或者说,屯课粮地准备。
然而未果,并没有把课粮屯够。
周兴奕剥了三四个就被味儿勾得馋虫上来了,于是剩下新剥出来的,全部进了嘴。
据周兴奕说,他已经打入了FLIGHT内部,和方策建立了友好的关系。FLIGHT下周在清吧的小型演出,周兴奕都已经把票买好了。
“你说……我要不要去买束花?”周兴奕已经明显在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了,“反正我已经和方策认识了……嘿嘿……到时候给他献花……”周兴奕压低声音,冷游并不是十分想配合,但还是低了低头做做样子,“虽然方策并没有答应我的包养请求,嘿嘿……”
冷游面无表情:他错了,他就不应该低头的。
……
白乐言窝在图书馆墙角一隅,想等自助打印机前排队的人稍微少一些的时候再去行动。
他坐在沙发上取下书包,从里面扒拉林予璋给他的U盘——这一次,他是替人去打印材料的跑腿员。
嗯?
白乐言疑惑地看着自己书包里,在那两本专业书之间,落了一本并非自己的书,没见过,是谁的?
他把那本书拎出来。
作者是安德烈?艾席蒙——没听过。
不过白乐言并不觉得自己认识这位作者才算是正常,毕竟他并不怎么热衷于小说,印象里,他看过的大部分小说,还属于初高中必读书目。
书名是《夏日终曲》——没听过。
在书页上方,纯澈的蔚蓝色天空为底,上面用黄色的笔迹写了“CALL ME BY YOUR NAME”,估摸着应该是原本的书名。这个书名白乐言有些喜欢,以他第一眼的判断,他觉得这个名字应该是亲昵的、独一无二的,在茫茫人潮之中,在有那么多同名同姓的人潮之中,叫一声你的名字,你就可以回头。
有点……羡慕呢!
封面是……是两个相靠着的男性,稍靠前的那一位头微微扬起,脖颈拉住了一条好看的线条。
——大约是讲朋友的?
——大约是讲兄弟情义的?
白乐言有了判断,他把那一本书放回了书包,走到偏僻角落给林予璋打电话。
“你好,怎么了?”对面儿接通了电话,不过听声音似乎不是林予璋?白乐言把手机放下来看了一眼屏幕——没打错啊。
“是林予璋吗?”白乐言问出口就后悔了,这个问题有点傻。
“不是。”
嗯?不是?林予璋是把手机丢了吗?还是被人偷了?白乐言:我是不是应该劝拿着林予璋手机的这位仁兄尽快归还手机,回头是岸?
不过这个人的声音……似乎有一点耳熟。
“我是扬以宣。”
啊……原来是这样,这也难怪,他俩向来是形影不离的,换个人接电话也能理解。
“是这样子的!”白乐言说道,“我书包里多了一本书,想问问是不是林予璋的。”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稍等,我把手机给他。”
随即,冷游就听到一阵水声,似乎是有人在洗澡的声音——林予璋大白天的洗什么澡?
“喂?甜儿吗?”林予璋的声音有点哑。
白乐言皱了皱眉,暂且把书的事儿放在一边:“你感冒了吗?感冒了就先不要洗澡了啊?”
“……”林予璋诡异地沉默,接着咳了两声,说道:“我没事,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