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随者-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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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而已。'
' 我不知道崩塌指的是什么, ' 李司靳转了转手中的篮球,然后投了出去,秀了一个精准的线外三分,' 但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我就和学长一起把神像修补回来吧。'
' 可修补也会留下痕迹,一旦崩塌过,就不能算是神了吧。' 穆权开始将话题往哲学方面引入。
' 神像只是比喻而已,人可是很健忘的生物啊,' 李司靳笑道,' 反正对于我而言,学长的地位都是一样的无可撼动,除非学长的灵魂被夺走、吞噬了。'
' 连灵魂论都出来了,看来你哲学课上思考得很多啊。 '
' 只是小说看多了而已,'李司靳笑了,把球传给他,' 学长的灵魂这么美味,恐怕有不少恶魔会觊觎吧。'
穆权醒来时翻了个身,旁边的李司靳立即条件反射地“嗯”了一声。他看向对方,梦境的滤镜让他有一瞬间觉得李司靳似乎没有老,两人还是当初的少年。
他尽量放轻动作起床,但换衣服的声音还是弄醒了李司靳。
“学长?都六点了啊……”对方头发凌乱地从床上撑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再睡会吧,”穆权道,“我先去训练。”
李司靳迷迷蒙蒙地在床上坐了半晌,看着他换好了全套 ,然后笑着倒了下去:“也好,可以在学长的豪华大床上多睡一会。”
穆权走过床边,掀起被子盖在对方身上,“走了,别着凉。”
鉴于昨天发生了不必要的冲突,他和张天淞、羌良今天约在了茶馆见面。那里更清净,而且也有随时供应的食物。
“穆,东南亚那边,我们要不要提前派人过去探探情况?”路上青田对他道。
“先不需要,而且我们现在人手也不够,去那种地方,一定要派最信任的人。”
“老蛇在日本也有产业,我们也可以从那边入手,我可以帮上不少忙。”
“东南亚是我们的首选,越是混乱和目无法治的地方,越好拿下老蛇。”穆权道,“就看七月的那次交易了。”
青田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对了穆,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小医生他,最近是不是有女朋友啊?”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上次在轮船上,我看他这里有那种痕迹,又不像简单的受伤,应该是吻痕吧?”青田一脸正直而紧张,“可小医生周围也没有其他女人啊,不会是和Miki吧……”
“乱说什么。”
“我、我这是推理,思米马赛……”青田被穆权阴沉的脸色吓得结巴,知道自己又问错话了,“因为我真的挺喜欢Miki,而她总是叫小医生司靳哥,所以特别想知道……”
“我记得你说过她是男人婆吧?”
“那是我不好意思直接说啊!”青田急红了脸,“而且如果说出来,就会给穆一种不好好干事只想泡妹的感觉!”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呃……”
“放心吧,不是Miki,你要是真心喜欢就去追求。”
“呼,那就好,谢谢穆!”青田连连鞠躬,等穆权已经走到前面了,才回过神来,“不过,‘不是Miki’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茶馆里只有张天淞和他的几个手下,羌良却不见踪影。
“还有一位呢,”穆权坐下来,“迟到好像不是他的风格。”
“怎么不是了,我发现只要有老子在,他就会迟到,”张天淞翘着二郎腿在玩茶杯,“死太监事儿可多了,估计早起还得洗个头泡个澡。”
“我和你说的事,没有告诉他吧。”
“当然的,老子拿钱做事、讲究先来后到。”张天淞放下杯子,“而且跟你合作可比和他痛快多了,那家伙成天一幅皇城脚下的高傲样儿,瞧不起我们东北大屯和南蛮之地人啊?”
穆权笑了笑,“他在北京、帮施老做事,虽然有上面的关系,但限制也不少。”
“我还想问呢,你们俩之前到底什么关系?你弟弟这么恨他?”张天淞直起腰,一脸好奇。
“合作过。”穆权只回答了三个字。
张天淞看出他不想多说,便点点头,“理解,不合适呗。”
“说说你准备派那些杀手去东南亚吧。”
“这取决于你和那死太监给的价钱,如果足够的话,老子亲自去。”张天淞痞里痞气地笑起来,“你我可以打个折,但减掉的折扣要从死太监身上榨出来。”
“放心,我会让他那边出个好价钱。”
两人又在茶馆里坐了一会,羌良依旧没有现身。穆权打了电话,却显示不在服务区内,打给对方手下的人,也是同样的结果。
“……他迟到多久了?”穆权站起身,直觉告诉他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快一个小时了吧?上次他在美国和老子见面还他妈直接放了鸽子……喂,你要去哪?”
“和我一起回蟠龙山庄,快走!”
张天淞也意识到了不对,赶紧跟上:“什么情况?难道这家伙耍我们?”
穆权没有多加解释,只是飞奔进驾驶座,一旁的青田也赶紧坐进来,车飞驰回山庄。
“我说穆权,蟠龙山庄难道不是安全的吗?”张天淞在飙车的眩晕中问。
“你忘了吗?昨天你和羌良开车进来,车牌都是记录了的。”穆权攥紧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冲进山庄,“换句话说,羌良那辆车可以在山庄里畅通无阻。”
“我`操,那他……”
“小心前面!”青田忽然大喊。
穆权猛然踩下刹车,惯性大得后座的张天淞直接撞上了前座。
“我靠怎么突然有个人躺在路上?!”
“……好像是小淇。”穆权解开安全带迅速下车。
穆淇整个人横趴在山庄的路中央,额头上流出的血已经干涸了。还好是在一条直线道上,要是弯道的话,可能已经被车碾过去了。
“什么情况,这小子怎么被袭击了?”
“青田,让刘伯把他带回去,我们快上山顶!”穆权把人扶到路边命令道。
“山顶?这不是小医生和Miki今天去的地方吗……”青田脸色惨白。
“……快打120,让他们到山顶。”
穆权说着,握方向盘的手有点抖。开上山的短短十分钟,他额头已经渗出了汗。
老房子的门虚掩着,三个人冲进地下书房时第一眼就看见了仰面倒在地上的Miki,血从后脑流了出来昏迷不醒。
“Miki!”青田惊恐地冲上去,双手发颤得不知往哪里安放。
“李医生呢?”张天淞疑惑道,“我去楼上看看……”
穆权看着地上滚落地、沾着血的烛台,还有滚落一地的书本,地上的血迹沿着Miki倒下的地方一直延伸到最角落的靠墙书柜前。
他心里猛地抽动了一下,然后因为莫大的恐惧狂跳起来。
他冲上去,用力拽下书架最右边靠上一格的所有书,掀开那个盖子,按下老旧的按钮。
书柜震动起来,中间出现了细小的缝隙,然后像酒店的自动门一样,慢慢向两边分开,里面冰窖的寒气直接扑在他脸上——那条血迹继续延伸着,一直到里面。
“阿靳!!”
第三十四章
穆权上一次走进这个冰窖是二十年前他爷爷刚去世时。全家人在山庄举行了葬礼,将遗体小心翼翼地送到这里。那时十三岁的他站在人群中央,目送着爷爷一身西装革履地被抬进冰窖,心里蓦然有种恐惧感。
这种恐惧感和六岁的绑架案产生了无比强烈的共鸣,好像一个钝器不停敲打他的头颅,一下又一下,渐渐渗出血来。
这种穿越时空的痛觉此刻得到无限叠加和放大,以至于进去的那一瞬脑袋是懵的。
“穆,这里!”青田焦急的声音将他唤醒,冲过去把躺在棺材旁冻昏的李司靳抱起来,对方以一种最佳维持身体热量的姿势蜷成一团,身上卷着一件衣服,那是与他爷爷一同陪葬的军装,上面染上了一大片血迹。
棺材里的尸体完好无损,只是冰窖里其他东西已经被翻的七零八落。
穆权对尸体、血迹和遗物本无恐惧,只是现在这些充满死亡气息的物品和怀里抱着的冰冷身体融合在一起,让他疯了一样冲出这里,把对方放到地上,第一时间握住那冻僵的手腕去找脉搏。
“还好……”
*
整个城市最富有的住宅区遭到入侵,而且还是穆家,澳门警方展现了高度的重视。
“穆,警察在山庄后面找到了丢弃的车,确实是羌良昨天开进来的那辆。”青田跑进医院时气喘吁吁,“监控拍到了车里的人,捂得根本认不出来!警察现在已经封锁了所有关口,严查所有出入境人口。”
“但这样做不一定有用,因为很可能不是羌良干的。”
“那他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找不到?!”青田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昨天小少爷刚刚招惹了他,今天就成了这样子……”
“我比你更愤怒,青田,”穆权打断他,“但不能因为这个影响我们的判断,否则只会越走越偏。”
青田烦躁地挠挠头,在走廊开回踱步,“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老蛇的人和内鬼里应外合?但羌良的车又怎么解释?他人到底在哪?”
正当青田几乎要问出十万个为什么时,医生从手术室出来了。
“病人目前都很安全,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留院观察几天,请确认一下病房的安排吧。”
穆权跟着被推出来还处于麻醉昏迷状态下的李司靳,一直走到病房。
“穆先生,您看这套vip病房可以吗?”
穆权环视了一圈,走到墙边拉开窗帘,道:“能换一间外面有树的吗?这样看上去光秃秃的,而且太阳直接射进来太刺眼。”过了一会又道,“还有,能不能换到顶层,楼上有动静会影响到病人休息。”
“抱歉,我们马上换。”
识眼色的护士长立即给安排了顶层风水最好的vvip病房,窗外树叶摇曳,伴随着晌午的微风吹进来,还隐约有鲜花的芬芳。
护士走后,穆权找了把椅子坐下来,看着病床上的李司靳。
对方脸色比刚从冰窖抱出来时好多了,但因为在冰窖里面待得太久,冻出了肺炎。另外手臂中了几枪,还有一枪打在了锁骨上,还好他自己做了些简单的止血和包扎,不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他的伤势是三个人里最重的。Miki后脑勺因为重物敲击导致颅脑内部有些出血,穆淇则是额头缝了好几针,还有轻微的脑震荡。
“咳……”
床上的李司靳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穆权立即起身走过去,只见对方咳着咳着就醒过来了,看见他有一瞬间的恍神,然后激动地双眼激动地亮起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穆权轻声问,“需要叫护士吗?”
“不用了、学长我、咳咳……没有被冻歪脸吧咳咳……”
“……没有,给我躺好。”
穆权轻轻按着对方的肩膀。他看着李司靳的脸咳得越来越红,停止后又慢慢恢复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深呼吸着,仿佛稍微一动肺部就会恶劣地报复。
“对不起。”穆权低声道,“是我疏忽了。”
“不用道歉,”李司靳小声道,露出笑来,“看到学长这么紧张,我感觉这次就算死了也很值呢。”
“你真想死?”穆权刚才还温柔着的声音冷下来。
“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死了就再也看不到学长了,”李司靳望着他,神情温柔,“不过如果死后有灵魂,我就会一直跟着你……喂,是不是有点恐怖?”
“还灵魂呢,你学医那么久还信这个?”
“学医有时反倒让我觉得自己很无能,死神如果要带一个人走,有时最好的医生也没办法阻止,”李司靳说着忽然艰难地握住他的手,“所以我给自己的底线是,别人就算了,但决不让死神带走学长——是不是很自私?哪有医生像我这样的啊哈哈哈咳咳……”
“嗓子不好就少说点,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冻了多久吗?”穆权皱起眉。
他有时真有种拿李司靳没办法的感觉。
“Miki她没事吧?”
“颅脑有些出血,现在刘伯和青田在陪她。”穆权想了想,决定先不怕穆淇也受伤的事情告诉他,省得李司靳又会多想,“你还担心她?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我看是她保护你吧。”
李司靳沉默了一会,道:“还真是,那帮人好像目标是我,并不是针对她。”
“袭击你们的有多少人?”
“四个。”
“样子看清了吗,他们开的车是羌良那辆吗?”
李司靳张了张嘴,看着他半晌,忽然笑起来。这次的笑容苦涩而自嘲,伴随着那双鹿眼里映着的白炽灯,让穆权有种对方仿佛要哭出来的错觉。
“学长,我真希望他们是羌良派来的,这样他在你心中的地位就会低一些,我就相对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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