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随者-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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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淇对着羌良做了一个中指,然后在穆权发火前马上被李司靳给推走了。
他们来到病房时,穆谨的身上插了无数个管子,继母坐在他旁边哭成了泪人。穆谨这个状态已经持续了一个月,用最贵的药剂吊着半条命,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那段时间穆权整个人都在高压之下,父亲的全部事业已经都交给他打理,大大小小的事情,把当时还有些年轻的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那时的李司靳也和他一样。
' 小淇……好好读书,照顾好你妈妈……以后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穆谨临终前对小儿子和娇妻的祝福单纯而美好,让穆淇哭得像个泪人。
说完之后,他视线投向穆权,示意其他人都出去。
穆权坐在床头,低下脑袋认真地听着父亲的遗嘱。
' 小权,帮里的事情交给你,我很放心,但是……你也知道,现在形势并不好……'他低声道:' 你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
不要相信任何人。
第二十五章
这几天穆淇在小洋楼里住得并不安分——这很正常,除了看书、健身外,他也没有其他事做。偶尔他会来这边和穆权或刘伯聊聊天、叙叙旧。
“哥,我想了很久。”这天穆淇突然对他说,“我明白你的考虑和苦衷,所以我也不会再这么任性地强求了。”
穆权正吃着饭,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一个星期终于想通了?”
“我这一星期经常来你这,本来想看看自己能帮上什么忙,但发现我想得太天真了,”穆淇苦笑道, “我还是太年轻,没有一定的学习和历练,就说着要复仇的话,太幼稚了。”
“所以你现在的打算是?”
“我打算准备考个英语证书,把之前的功课捡起来,年底申请港校。”穆淇看着他,神情笃定。
穆权点点头,“需不需要我帮你找份实习?”
“我现在还没想好哪个方向,等想好了就告诉你。”穆淇咧开嘴笑道。
可能因为经历了变故,这份笑容看起来比以前成熟了,似乎也多了几分苦涩。
“好,我现在得去书房了,你也早点回去温习吧。”穆权起身。
“谢谢哥。”穆淇点点头,然后告辞。
穆权回到书房不久,李司靳就进来了。
“学长,刚收到张天淞从美国来的电话,老蛇一直他们的基地附近挑衅,最近还制造了一起爆炸案。”
“看来Mr。 Birley的死让他有点急了,需要援助吗?”
“他说暂时不需要,现在他正在把一部分人转移到欧洲。我觉得我们也该小心点了,”李司靳皱起眉,“虽然老蛇不敢在境内造次,但搞小动作这种事他很擅长。”
“我知道了,”穆权点点头,“下星期我们去一趟上海,你还记得爸之前在那边的珠宝店吧?”
“你说贺老板吗?他怎么了?”
“他是个有野心的人,现在的规模满足不了他,也满足不了我们。所以他这次叫我去商量下接下来的业务。”
“他是个对钱很有野心的人,”李司靳笑起来,“这也是件好事。”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翻了翻拿来的一叠文件,从里面取出一张有点厚的素描纸,道:
“学长,这个给你。”
穆权接过来一看,是一幅画,上面的场景再熟悉不过,是南中篮球馆门口的樱花道。画得很写实,馆门上的划痕,校道两旁的自行车,花瓣飞舞的轻柔感也描绘了出来。
“你画的?”
“最近闲的时候画了这张,给学长分享一下,”李司靳不好意思笑道,“水平一般,看着当个笑话就好。”
“画得挺好的。”穆权望着画中的场景,问:“你一般都是画风景?”
“风景和人物都画一些。”
穆权笑了,“有空帮我画张肖像画?”
李司靳吓了一跳,“咳……我恐怕画不出来学长的气韵。”
“什么神韵。”
“英明神武、霸气十足的气韵。”
“怎么听上去跟个皇帝老爷似的?”
“的确很像啊,”李司靳笑起来,眼角已经有隐隐的细纹,“学长有股帝王气质。”
穆权突然想起第一次看见这双眼睛的时候,那时少年的脸蛋还透着几分青涩,一晃眼已经十几年了。
原来两人已经认识了那么久了。
他看着对方,轻声道,“我就是个普通人。”
就算他在某些方面的确异于常人,但他归根结底也是肉`体凡胎,会愤怒,会难过,会悔恨,会受控于欲`望,会深陷于感情。
“我知道学长想表达的意思,但学长在我心里的地位并不普通,”李司靳轻轻笑起来, “这点,我很早就知道了。”
“啊咳咳咳呕……”
青田瘫坐在夹板上,把刚才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吐到对着汪洋大海泪流满面。
“青田,你家不是住海边吗?怎么会晕船呢?”一旁的李司靳递给他晕船药,同时不忘补上一刀。
“住在海边……咳,就不会晕船吗!”青田吐得眼花缭乱,接过来就胡乱往嘴里塞,“说来我们为什么突然要改坐船啊!明明飞机很快就到上海的……”
“既然是穆学长安排的,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吧。”李司靳笑道。
“我看他就是心血来潮想坐船看海了,真是的……”
“你说什么?”李司靳笑容渐渐冷却。
“没什么!”青田被吓得赶紧改口。
海风冷冷地吹在人脸上,刚才晴朗的天气骤然转阴。
“青田,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从澳门出来的时候,就被人跟踪了?”李司靳突然问。
“什么?我还真没注意到……你怎么发现的?”
“学长如果突然改变行程,很大可能是这种情况。”李司靳轻声道,“所以,刚才
他刚说完,穆权就打开船舱门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看阴沉的天,道:“要下雨了,你们先进去吧。”
“穆,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青田表情也严肃起来,像一个准备赴死的武士。
“他们应该跟着我们上了船,因为船上动手会比较容易,”穆权道,“把人丢进海里喂鲨鱼,然后伪装成意外跌落,是个很完美的谋杀方式。”
“可我们好几个人,他怎么动手?”青田低声问。
穆权看了看天空,“如果等会下雨,应该会容易很多吧。”
“穆,你不会是……让我们和你送死吧?”青田抽了抽嘴角。
“你想太多了。”穆权斜了他一眼,道:“我让你们先进去,明白吗?”
李司靳皱起眉,犹豫了一会才道:“学长你小心点……青田我们走。”
穆权发现对方似乎自从三年前的事情过后,就变得比以前更担惊受怕了。
以前每次他要出任务前,李司靳都会紧张,第一次处理伤口的时候更是双手打颤,失误频频,医学生的素养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没有骂对方,只是忍着痛一脸平静地看着李司靳包扎完,然后冷冷地道。
' 需不需要再去医院实习几年?'
当时的李司靳被他的话吓怕了,脸色惨白地连连道歉。
' 学长、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后面穆权什么也没说,收拾了一下伤口就离开了。
再之后,李司靳再也没有犯过错,各种大小伤都能处理得漂漂亮亮。
回忆被打断得很突然,穆权能够感觉背后有人逼近,虽然混在雨声里不太明显,但夹板上的微微震动骗不了人。
“老蛇果然很谨慎,连枪也没有让你们带。”他突然说。
话音刚落,那几个人就从后面扑了上来。
穆权抓紧栏杆回头就是一腿,然后取出放在大衣里的雨伞重重砸在另一个人的脸上。雨水让夹板很滑,对方几个人似乎是想借此把他往下推,抓住他的双臂想把人举起来。
“八嘎!”青田从船舱后面跳出来,拿着从里面偷来的保龄球瓶开始搏斗。
那几个人看情况不妙竟然想跳海,原来是备了充气的船垫随时想逃跑。
“抓住一个活的!”穆权喊道。
“收到!可是……”青田揪着其中一个欲跳海的人,整个人撞在栏杆上,直接翻了过去——“可是我也要掉进去了啊!”
穆权立即抓住了他的一条腿,而那个准备掉下去的人此时狰狞着一张脸,掏出刀往穆权手上扎去——
“小心!”
李司靳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出来,拿长柄雨伞截住了刀落,尖刃直接插到伞骨上,弹了起来。
“站远点。”穆权对他道。
行凶的人看见李司靳,眯起眼似乎是在辨认,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把刀转向了青田的手。
“快放开!”穆权命令道。
青田赶紧松开手,那人就这样坠入到了海里。
两人把青田从栏杆上扒了下来,后者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好半天说不出话。
“没事吧学长……”李司靳也坐在地上,喘着气问。
穆权摇摇头,看着栏杆外的大海若有所思。
“穆……那些是老蛇的人吧,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程?”青田回过神来,问道。
“有人告诉他们的,”穆权平静道,“澳门有内鬼。”
第二十六章
三个人都湿透了,回到船舱里后便马上找个了更衣间。
“啧啧,穆,你这身肌肉真是绝了,”青田看着镜子里穆权脱下衣服的上半身,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小医生,他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学长身材一直很好。”李司靳弯着腰在包里找衬衫答道。
“小医生你也太瘦了,亏你以前还是三分球射手呢,没点肌肉怎么行……呃。”青田笑嘻嘻地抓住李司靳的肩膀把人扳过来,视线突然凝在后者的锁骨上不动了。
那几道明显的红印以及隐约的淤痕,把这个来自日本的直男吓傻了。
李司靳察觉到青田的目光不对,立即套上了衬衫,局促地勾起嘴角,“最近也有锻炼,这种要慢慢来才行……”
“青田,”穆权冷声打断两人的对话,“去买几瓶水回来。”
“Yes sir!”得到台阶下的青田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李司靳飞快地将衬衫扣子扣好,然后把湿衣服装起来。他正弯着腰收拾,突然感觉背上一暖,抬头只见是一件帽衫。
“等下起风冷,多套一件吧。”
李司靳愣了一会,慢慢把帽衫从头上拿下来,见穆权没有在看自己便悄悄放在鼻间闻了闻,然后穆权视线转移回来之前立即穿上。
“……谢谢学长。“
穆权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直接转移到了正事上,问:“你觉得会是谁?”
李司靳望着他,“学长心里有人选了,对吗?”
“小淇一回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很难不让人往那方面想。”
“可真的有那么简单吗?”李司靳皱起眉,“而且小淇真的没理由这么做啊,你是他亲哥哥,在你的庇护下他能生活得好好的,为老蛇效命对他可是一点好处也没有。”
“我已经派人去查他在澳洲打工的那家餐馆了。三年间发生了什么,很难说清楚。”
“可是……”李司靳听见他这句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一个星期后,穆权尽最快速度把上海的事情了解后,就立即赶回了澳门。
“少爷,小少爷想见你。”一进屋刘伯就急匆匆地上来道。
“正好,让他来我书房。”穆权说完对李司靳道,“阿靳你也过来。”
“那个……小少爷说想单独和您聊聊。”
“哦?那也好。”穆权说着又示意了李司靳一眼,“那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后者看着他,眼神里出现了一丝忧虑,但最终还是点点头离开了。
穆淇没到十分钟就匆匆赶过来了,只见他表情着急,似乎隐隐带着几分愤怒。他进来时手中拿了一个巨大的信封,看见穆权后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慢慢走近。
“哥,我知道你在调查我,前几天Mark叔叔还打电话给我,问我是不是惹了什么人……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Mark是穆淇所说的那位澳洲餐馆的老板,三年来他一直在那里打工。
“无所谓相信不相信,这只是我必须做的事。”穆权回答。
“你必须做的事,就是要彻底清查身边每一个人,对吗。”
“这也是爸会做的事。”
穆淇点点头,道,“那你的调查发现了什么吗?”
“目前还没有。”
这是实话,穆权派去澳洲的人,调查的结果正如穆淇所说,他在那家餐馆打了三年的工,那里的人都认识穆淇,而且还有这三年前中不少合影照片。
现在,穆淇把这些照片都拿了出来,摆在桌面上,让他一张张地看清楚。
“这是我刚到那里的时候,连盘子都不会洗,差点被赶出去。后来他们手把手地教我学。”
“这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