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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乃见狂且-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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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高考还有XXX天的牌子早已挂在了教学楼上,教室里贴满了各种斗志昂扬的标语,他们也开始搞教室外面需要学生说自己理想大学的牌子了,林敛一点儿都没犹豫,当着全班的面就写下了“北京大学”;有几位名列前茅的心中有些不屑,却没胆量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的梦中情校,一时间莫名生出些羡慕来。
教室顶端的电风扇“呼啦呼啦”地打着旋儿,总有人担心它会不会掉下来;五中老是把窗户安得又窄又高,那些“不经意偷看窗边那人”的情节也已经没有发生的机会了;点歌时高三的音响也被断掉,只能听着操场上进球的喝彩声默默流汗……
时间的齿轮飞速旋转,指针一圈又一圈地滑动,日子就在一个个圆圈里无声地消逝掉了。
偶尔放个大星期,林敛一身疲惫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慢慢回忆着自己这高中三年来到底干了些什么,再给江存发句“晚安”,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越是忙碌,总觉得时间越不够用。
转眼间又是一年元旦,和他们那栋教学楼仅隔了一条马路的街道不知怎么了,全挂上了红灯笼,把夜色衬得浪漫极了,配上远处天台上老旧的八角亭、低矮的白墙青瓦,林敛觉着自己仿佛是回到了唐宋时期艳丽无边的楚州县——就缺一位撑着长篙的船夫、一条河。
只可惜江存不在身边,他只能拍了照片过去,用自己贫瘠的词汇描述着眼前的景象。
元旦晚会那天,鲲鹏班的人基本都没去,三十个人的位置零零散散坐了两三个,实在显得有些寂寥。谁知开场之后,一班的同学纷纷自来熟地占了空位,大家嘻嘻哈哈地拍照,讲笑话,好像不是那么寂寥了。
林敛一直在用手机给江存直播,周围太嘈杂,他不知道江存有没有说话,心里无端地思念起来。
此刻的画室除江存之外空无一人,大家该上网的上网,该团聚的团聚,江存一个人戴着耳机,感受着林敛那边热闹的氛围,依旧认真地练习着色彩。
窗外有烟花炸开,“嗖”地一下腾空而起,雷鸣一般地在空中迸发,流光溢彩,照得江存整个人也五光十色。
最后元旦晚会快要结束了,林敛偷偷从礼堂溜出来,对着屏幕那边的江存就是一个媚眼甩过去:“宝贝,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我最近学习很用功的,年级名次又进步了,你快夸我!”
林敛跟个无赖似的,仿佛小孩子一般跟江存讨糖吃;江存“嗯”了一声,停住了手中的画笔,努力地对着摄像头微笑:“老师说我色彩比较弱,但如果我校考正常发挥,上清美应该没问题。”
“那不看看是谁啊!”林敛一惊一乍的,“我家宝贝怎么可能不厉害!”
林敛不知道的是,江存背着大包小包去考试的时候,铅笔被人恶意丢了,要不是幸好和方子衿分到同一场画,只怕连第一项的素描都完成不了;最后交卷子的时候依然是方子衿提醒,他才避免了紧跟在他背后交卷的那位,素描纸背后沾着好几笔用心险恶的黑颜料。
方子衿出了考场,对着冷风感慨了一句:“谁谁谁以前说过来着,艺考,就是个暴露人心险恶的东西啊!”
江存不知道的是,林敛在某次考试的时候,最后收卷的那位同学刻意磨磨蹭蹭,趁监考老师不注意时剜去林敛卷子上条形码的一半,弄得他数学这一科零分,还去找年级主任闹了一场——幸而最后那个同学也被揪出来处分了,那位老师也挨了不少的批评。
林敛只觉得啼笑皆非,自己都考了这么多场了,头一回遇见这么蠢的人:教室里明摆着监控呢,你这不是自找苦吃?
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他也算是没像高一那么嚣张了吧,高二高三基本都没惹是生非了,怎么还有人看不惯他?
“敛哥,我要去校考,寒假不会回去了,大概三月底回来补文化课。”
“你现在文化分怎么样?”
“裸分上不了一本了。”
“行啦,宝贝,你就给别人留点活路吧。表演好像结束了,我回去集合了啊,宝贝快来敛哥亲一下。”
“敛哥,我发现你是真的不要脸。”
“那没办法,你不是就喜欢我嘛。”






第42章 勤能补拙
读高一的时候,英语老师跟他们讲,高三那些哥哥姐姐,春节了都不给自己放假,大年三十都是吃了晚饭再来学校上自己,当时林敛嗤之以鼻,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一天到晚都想着读书的疯子,没想到自己高三了,还真的变成了那时候自己不认同的这种人。
林建树和陶显瑕都劝他,再怎么也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下,林敛不听,只觉得春节期间的各种应酬都让他头疼,七大姑八大姨的,还得假笑着回答他们的问题,烟味儿直熏得他想咳嗽,草草吃完饭后便溜之大吉,鬼使神差地走回教室上自习去了。
不得不说,大多数人成绩好真不是玩出来的,元旦晚会上空了多少位置,现在教室里就坐了多少人,林敛进去的时候差点撞倒同学的一堆书,班上愣是没一个人抬头!
“敛哥,”温明彻也给分到这个班来了,此时用草稿本挡着嘴,压低了声音道,“你觉不觉得这个班像一堆死人一样安静?”
“你快闭嘴,你敛哥马上也要变成死人了。”林敛往他的草稿本上扎了个洞,埋头翻练习册。
江存则忙于各种各样的校考,背着几十斤的装备穿梭在各个考点,方子衿报的时间基本都恰好和他错开了,路上也没个伴,一个人搭轻轨,一个人吃盒饭,回到出租屋里已经是身心憔悴,又累又困却又失眠,简直是人生中一段糟糕透顶的体验。
清美是必然要报的,但也不能就吊死在这一棵树上,某次考试都快画完了旁边那位才提醒他要画暖色调,江存望着画板上的鲜明的冷色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突然想砸了画板摔了笔,随便跑到哪儿去大吼大叫。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感到这么压抑,每天都煎熬中等待成绩出来 ,手冻得僵硬连作画都没那么流畅,偏偏清美的考试时间靠后,越临近,他就越紧张。
一紧张,就容易出事。
江存清楚地记得,清晨出门的时候他拉好了背包的拉链,没想到在下楼梯的时候被某个考生似是无意地撞了一下,重心不稳,连人带包地从楼梯上滚了下去,硌得他背生疼。
扑倒地上那一刻,背包里的东西统统被甩了出来,颜料们稀里糊涂地抱成一团,和各种铅笔排列成触目惊心的形状,把画架和工具箱涂得五颜六色。
不知道是不是装的,那人惊呼了一声,特别抱歉地扶江存起来,还拿出纸巾擦他身上的灰。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没摔伤吧?你……”
那人跟蚊子似的一直“嗡嗡嗡”地道歉,江存只觉得自己万念俱灰,清美的门正在向他关闭,他心里有万般情绪,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可能都毁在这一撞上了。
一朝踏上龙凤台,他努力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刻,没想到一路上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竟然在最后这一步,踩空了。
他茫然地摇了摇头,垂眸看向地上那一滩惨象,不肯认输,也不知所措。
那人突然拿出手机接了个电话,江存想起来,方子衿说自己肯定读不成清美,就没报,此刻跟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拨打了他的号码。
幸运女神也许在这一刻显灵了,江存总是提前半小时到达考点——尤其是今天,他几乎提前了五十分钟,怕的就是出现意外情况,方子衿原本还在被窝里做梦,听闻这件事,马不停蹄就赶来了,即便是碰上上班高峰期也没堵十几分钟,赶在开考前把画具给江存送来了。
江存只觉得九死一生,在黄泉路上瞧了一眼又走回人间。
“江存,加油啊,你等会儿得报销我车费,将近四十了!”方子衿气喘吁吁的,难为他这么冷的天依旧出了一身汗,幸亏清美在朝临市设的考点离方家不太远,否则他这会儿也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
“谢谢你。”江存接过那一包沉甸甸的东西,向考室走去。
“调整好心态,加油啊!”
方子衿在后边特别响亮地吼了一句,江存觉得心里一股暖流冲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种情绪叫“感动”。
除了林敛以外,他还能拥有这样一个美好的朋友,能一个电话就让他急冲冲地赶来送画具。
江存考试的状态并不好,顶多有平时的七八分。
走出考场后他跟打了一仗似的,什么都顾不了了,微微眩晕了一下才稳住身形,突然什么都想开了。
清美能不能上,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人生的意义从来都不局限于考一个好学校——它从来都是这样,给你千奇百怪的问题,等待你去解答。
江存眼里流转着清亮的光,他此刻只想马上回去冲个澡睡觉。
而那个装他的男孩可以说是状态非常糟糕,不知道是突然犯病了还是怎样,脸色惨白,每次快要收卷时江存都稍微瞄了一眼他的试卷,立即在心中得出了答案,结果无一例外——连及格都勉强,或许是天道好轮回吧。
校考,终于结束了啊。
他拿出手机给林敛发了条信息,上扬的嘴角已经掩饰不住松了口气的舒畅。
【种桃道士】:敛哥,我考完了。
【种桃道士】:过几天就回来补文化课,就等出成绩。
见他走出考场,方子衿忙道:“江存,考得怎么样?”
“还好,”他打了个哈欠,使劲眨了下眼睛,“真的谢谢你,方子衿。”
“我们兄弟之间还说那些,走走走去吃饭,你给钱啊。”

江存没告诉林敛自己回去的时间,林敛也没去火车站接他,恰好课间操结束,大汗淋漓地跑回教室,忽然在二班本该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发现一个背影,当即在人流中停住了脚步。
“宝贝!”
林敛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江存喊,四周的同学都诧异地回头,外面这位不嫌事大的依然笑得灿烂,里面那位不好意思的早已涨红了脸,特别小声地回了句“敛哥”。
“我操,这是在干什么?”
“啊啊啊啊光天化日之下这么伤风败俗的,爱了爱了!”
“我好像听到有人喊‘宝贝’?谁啊这么大胆的?”
林敛不理睬身边一群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从人群中挤到了二班门口,“砰”的一声关上门,震得玻璃哗啦哗啦地颤抖,按捺不住心中的欢喜,特别小媳妇式地问了句:“宝贝,回来啦?”
“我要学习了,你别来烦我。”江存红着脸,一本正经地盯着林敛,两人这么对视了好几秒钟,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好好,宝贝,我不烦你了。补课的老师找到了吗?我这里有上一届考北大的许闲情的笔记,放学了给你拿过来。”
江存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圆滚滚的糖,原本他带了五六颗回来,谁知道其余的全在路上不小心碾碎了,就剩下这一颗完整的,把糖放到林敛手心:“敛哥,这是方子衿他妈妈做的,给你。”
拆开糖纸,里面是一层糯米纸包裹的巧克力球,林敛从来没见过那么大一颗糖,当即塞到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嚼了好几下才觉得里面的馅不对劲,酸酸甜甜的,刚好解了巧克力的腻味——是草莓!
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教室前门被推开,温明彻嬉皮笑脸地做着恭喜恭喜的手势,身后全是二班的同学们:“哟,敛哥,在这儿偷偷吃喜糖啊!”
陆续回到座位上的同学们迸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各个都配合道:“恭喜了啊!”
江存耳根子又是一阵发烫,林敛却毫不在意地一同跟着笑:“行啊,到时候请你们吃真的喜糖。”
行课期间得以学习为重,林敛没再说话,和温明彻回到了自己班上,突然觉得自己的疲倦似乎一扫而空,看什么都觉得好看,满脸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林敛,今儿中彩票啦?”尹槐格抱着作业本走进教室,一眼就瞧见了他那傻兮兮的样子,忍不住调笑了一句。
“没,他吃喜糖了而已!”温明彻特别自豪地举起了手,立马被林敛的爪子拍下来。
他一脸严肃:“尹老师,你别听他乱说,我就是中彩票了。”

成绩出来那天江存没敢查,等到林敛报给他市排名第三,全国排名二十二的时候,他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十几年了,他盼的就是这一天。
“我操,宝贝,你这么厉害的啊?”
林敛一把抱住他,只感觉江存似乎是眼眶红了,小声道:“敛哥,我做到了,我能上清美。”
“以后没有人会嘲笑你,宝贝,你比任何人都要厉害。”
削铅笔不停地削断甚至削到手、颜料沾到衣服上怎么也洗不干净、大冬天手指被冻得麻木依然在水池下清洗颜料盘、白色被人借走之后留下乌七八糟的痕迹、独自吹着冷风奔波在各个校考的考点……那些曾经为了学画画而受的苦,如今通通化为成绩单上的分数,一切委屈和不甘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知道,自己的付出有回报了。
接下来只剩文化课的补习。
几乎和林敛同样的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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