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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还是过得很好-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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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怎么走的话,把你的未来借给我,好不好?”
  “没有时间是被浪费的,世界单调又无趣,只剩下钱和工作,这你大可不必理睬。”他说,“借一年还一岁,我会陪在你身边,也能让你吃饱饭。”
  “不是不要你工作。”在安易持开口前,他又说,“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要你把焦虑和担忧的时间留出来,找到自己的爱好,唱歌,画画,跳舞,或者都不是,也可以是别的什么东西,但一定要找到它。工作是资本的未来,爱好才是你自己的未来。”


第六十章 ——悠闲假期
  安易持轻轻应了一声,其实并没有理解清楚,他翻个身,背对着梁断鸢侧躺,脑袋里那些话手拉手肩并肩,围成一个圈,就那样绕着他转。
  在这之前,他好像的确是,从没有对什么东西有过特别的喜欢,还好,能凑活,不讨厌,那种脱离的生疏帮他保持平静,自己原来是,从来没有过爱好的,无趣的人啊。
  有些睡不着了,在一片黑暗里,安易持裹裹被子,触觉变得格外敏感。
  睡吧,他闭着眼睛自我催眠,明天再想。
  可越是想要睡着,感官就愈加敏锐,几乎隔着衣服,都能触到背后隐隐的温热,能听到梁断鸢浅浅的呼吸,还有自己巨大的牵连脉搏的心跳。
  压到心脏了,安易持轻车熟路,往对侧翻了个身,然后发现梁断鸢也睁着眼睛。
  “枕头不太舒服?”梁断鸢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的低沉沙哑。
  “没。”安易持摇摇头,“一直是这样,入睡慢而已……你是不是感冒了?”
  白日的会展中心虽然有空调,却暖不热挑高巨大面积广阔的展厅,梁断鸢把羽绒服脱了裹在他身上,自己只穿单薄的西装,站了几个小时。
  安易持伸手,在自己和梁断鸢额上来回试探,“还好没有发烧,嗓子疼么?”
  “有点,不太严重。”梁断鸢躺着没动,看到安易持从被窝里挣出来,半趴在自己身上,伸手摁亮了台灯。
  “这里有没有药箱?”安易持坐在床上,“得吃点消炎药,你别动了,我去取吧。”
  “门口花架中间的抽屉里,有些常用的。”梁断鸢支起半个身子,又应声躺下了,“你看看,不一定有。”
  他本来不怎么喜欢暖黄色的黯淡的灯光,总觉得有些令人着急的温吞,不如白炽灯,一下照的清清楚楚,可这时候,他伸手垫高了枕头,看到安易持站在花架边,周身拢着温柔的光晕,突然觉得也挺好,有种说不出来的温馨。
  “只找到阿莫西林。”安易持捏着铝箔包装走回来,另一手端着冒热气的一杯水,“可以吃这个,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么,想不想咳,有没有觉得鼻塞?”
  “没有,这个就可以了。”梁断鸢吃了药,躺回被窝里,勾唇笑,“谢谢。”
  “别说谢,咱们说好的,”安易持关了灯,躺回床上之前,替梁断鸢掖了掖被角,“需要的时候我能照顾你,夜里有不舒服记得喊我。”
  “不可以陪我熬夜,睡吧,睡着就不疼了。”
  梁断鸢嗯一声,闭上了眼睛。
  他睡相其实很好,不怎么翻身,只有呼吸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浅浅的响,但大概是头一回跟别人一起睡,就算是分盖两床棉被,对安易持来说却还是有些打扰的。
  安易持从没经历过这般平和的失眠,看着梁断鸢沉睡的侧脸,他不急着睡去,偷偷伸手进他的被窝里去,牵住微蜷的指节,觉得就这样看一晚上,他也情愿。
  好在情况并没有这样,后半夜,安易持迷迷糊糊被热醒时,已经回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他动了动,察觉自己被箍在发烫的怀抱里。
  安易持从那只胳膊的袖口里伸进去,摸了摸梁断鸢的小臂,有些不正常的烫。
  在他胳膊圈里费力地翻了个身,终于面对面,距离过近,只能贴着额头去感知。
  这回不说额头,连呼吸都是烫的。
  “发烧了。”安易持挣扎,“你烫的厉害,醒醒,吃片退烧药再睡,好么?醒醒。”
  “冷,别动。”梁断鸢睁了下眼睛,却把他抱得更紧了,两床被子掉下去一床,现在整个人都在安易持的被窝里
  ,“睡一会。”
  大概不是很清醒,安易持怎么说都没能劝动他放开自己,挣出了一身汗后,顿了顿,他伸手环住梁断鸢,微凉的掌心顺着衣摆钻进后背,贴着肩胛轻轻拍,“睡吧,睡吧……我知道你很冷,睡吧,我不会走的。”
  过了很久,等梁断鸢终于睡沉,安易持拨开他的胳膊,下了床。
  翌日,梁断鸢醒来时身侧枕头上什么也没有,再仔细看,才发现浅茶的乱发从被窝里露出些许发尾,安易持藏着脑袋,就那样蜷缩在他身边,埋在被窝里睡得正沉。
  另一侧的床头柜上放着空水杯,布洛芬片,还有用费的医用酒精棉片,床边地下放着一盆水,他坐起身,额头上盖着的毛巾跌进水盆里,渐起一片水渍。
  屈腿坐了好半晌,那种浑身酸痛的感觉终于消失了大半,他回身,伸手进被窝里,卡着安易持腋下把人提出来,放在枕头上躺好,然后盖上棉被,拉好了窗帘。
  下床之前,他俯身,在安易持沉睡的侧脸落下轻轻的一个吻,“辛苦了。”
  那是个沉郁的阴天,以至于安易持醒来时挂钟上时间显示是上午,天色却晦暗的像清晨,11点45。
  洗漱完走进厨房时,梁断鸢正在炒锅和砧板之间来回走动,隔玻璃门瞧见他,笑了笑,“去盛下米饭,可以吃午饭了。”
  他盖上锅盖,噼噼啪啪的油烟声被罩的听不大清,安易持拽着他的领口贴在他额前,松口气又放他站直,去消毒柜里拿碗筷,“你昨晚烧到39度多,说胡话说了好久。”
  梁断鸢解了围裙长臂一展,扔进冰箱上头的置物篮里,笑一声去取盘子,“我说什么了?”
  “不知道是什么啊。”安易持笑,“好像没说中文似的,睡了一觉更是全都忘了。”
  “这么无聊。”梁断鸢盛菜,炒勺刮擦锅底,脆生生得响,“没有哭着拉你喊妈妈?”
  “那倒是没有,”安易持笑的眼睛小了一圈,走回来端菜,忍不住啰嗦,“以后别穿那么单硬抗,生病了多难受,我穿够了衣服的,要先考虑自己的身体。”
  梁断鸢不答,在餐桌边坐下,两人腿碰着腿,胳膊贴着胳膊,暖暖的熨帖,“尝尝看咸不咸,我嘴巴有点苦,吃不出味道,调味料估算着放了些。”
  干煸豆角,青椒炒肉,白灼山药,两个人梁断鸢炒了三道菜,安易持从没见他下过厨,可偶然露一手,居然还做的很漂亮。
  “好吃!”安易持瞪大了眼睛,少有的生动,“味道刚刚好。”
  “那多吃点。”梁断鸢给他夹菜,说,“过几天开了学,你就又要吃食堂了。”
  “你呢?”安易持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我已经没什么课了,大概就开题还有毕论答辩的时候回去几天。”梁断鸢说,“开学后你就住我的床位吧,别搬回去了,我毕业再退宿。”
  “可是,”安易持眨眨眼,无意识咬了下筷子,“其他的室友呢,会打扰他们吧。”
  “没人住在里面了,不怕吵到你休息,才让你住着的。”梁断鸢说,“大三的时候宿舍就只有三个人住,现在一个回家乡去实习,唐宵征又去了日本,我也回不去,你住着吧。”
  “唐宵征,”安易持顿了下,扒了口饭,“去留学吗?什么时候的事?”
  “大四开始那年。”梁断鸢回忆,“已经申请成功有段时间了。”
  “陈琛呢?”安易持问,“都决定要去日本么?”
  “没有,”梁断鸢夹菜给他,“毕业直接去工作,他们大概,分手了。”
  “这么快啊。”安易持低头默默的吃饭,他想,那
  样好的两个人,认识多久?至少十几年,怎么临近毕业,还是不免俗地分道扬镳了呢?
  那毕业期限临近,梁断鸢也要走入这个特殊的阶段,他们才认识多久?一年半,只有一年半。
  并不是相信什么毕业魔咒之类的迷信,只是安易持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自己与众不同的自信。
  吃光了三个菜,安易持自觉地收拾餐桌,去洗了碗,等他擦干净手出来时,一眼看见梁断鸢坐在落地窗边的懒人椅上,盘腿抱着笔记本电脑。
  “完了?”他抬起头,对安易持招招手,“过来。”
  “在工作吗?”
  “没有,在找电影。”梁断鸢毫无预兆地拽了把安易持,没防备的人就窝进了他盘腿围成的怀抱里。
  “下午没什么事儿吧?”他侧头,蹭了蹭安易持的侧脸,“咱们在家约会。”
  窗外松柏暗沉的铺开灰绿,枯枝参差交错织在天边,花圃里积雪还未全然消融,棕色的湿土上,散开松软的洁白冰晶。
  外面大概很冷,玻璃边缘都结着凝霜和雾气,但安易持很暖和,缩在梁断鸢怀里,像被一个全方位散热的炉火包围,盖好一床薄毯,浑身上下都蒙着懒散。
  “我好喜欢这样,哪儿都不去,就这么呆在家里。”安易持撑着地毯像是想要转过身来说话,被梁断鸢挡住,“感冒还没好,会传染。”
  于是安易持不动了,松了劲,全然倚在身后宽厚的胸膛。
  “易持,人的际遇不同。”后背传来一阵震动,是梁断鸢在讲话,“他们过得辛苦,是因为某些没办法自己掌握的因素,但我们不会。”
  原来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安易持那短暂又没来由的低沉。
  宽大的手环过腰际,伸过来握住安易持的裹在手心,他在那些指缝间摩挲,“我会和你有个家。”
  “搭伙儿吃饭,轮流洗碗,偶尔去逛逛宜家。我要我们忙的时候一起学习,空下来一起发呆,生病时候彼此照顾……要是吵架,就主动认错。”
  “我们不会那样。”
  安易持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后颈皮肤触到的湿软的触感,隔了很久,在电脑屏幕跳出龙标的时候,他往后仰,靠在梁断鸢的肩头。
  “嗯。”他抿抿唇,细软的发丝糊在梁断鸢颈间,“我们不要吵架。”


第六十一章 ——后来的后来
  新学期来的比预想要快,那些挤着蹭着悠闲度日的闲暇白驹过隙,很快便梦一般逝去了。
  梁断鸢帮安易持搬好东西,整顿一下寝室,便不得不回去,留他一个人在学校。
  那一学期零碎的事情多,在安易持的主观印象里,也就过的极快,他补自己落下的课程,很多时候与全然陌生的低一级的学弟学妹一起上课,另一些时候修自己本学期的学分,才有那么一小段时间,能见到大一的室友周楠,稍稍聊几句,笑着打个招呼。
  更多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寝室,趴在梁断鸢的桌上,无聊了就翻一翻架子上那些名目繁多的杂书。
  等梁断鸢下班回家,他们开着视屏,各干各的工作。
  《建筑空间导论》《建筑初步》《图解思考》……那些曾经梁断鸢自己都没翻开过的教科书,反倒被安易持闲来无事,挨个浏览过一遍。
  在鼓励之下,安易持开始试着去参加些社团,合唱团,摄影协会,青年志愿团,还有读书会。
  在长达一个月茫然又无意义地奔忙之后,最终发现还是呆在房间里自己看书的好。
  “我不喜欢那样。”安易持下巴磕在桌沿,“各种各样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坐在他们中间很不舒服。”
  “那自己一个人有事可做么?”梁断鸢起身,在阳台懒人椅上坐下,半边脸映着外面天色的淡蓝,“不愿意就不去了,别太勉强。”
  “有事情做的。”安易持点点头,坐直从书架上抽了本书,《中国城市建设史》,“这是你的课本吧,我觉得这个很有意思。”
  “看,这是你的笔记。”他翻开书页,露出零星笔锋锐利的黑字,还有下方转折稍有些圆润的蓝字,“这是我的批注。”
  “很认真,挺好的。”梁断鸢凝神看,发现蓝字大都是对课本里随口一提的某个朝代的背景解释,“喜欢建筑?”
  “不是。”安易持摇摇头,思索着,“我喜欢看看,嗯,过去人的生活,或者故事?”
  “那就试试坚持下去吧。”梁断鸢笑,“周末想不想过来,不想动的话我去学校找你。”
  他们的日子就这样平淡无波地向前滚动。
  6月18,离毕业典礼还有一周左右时,宿舍园区外面开始摆跳蚤市场,恰逢周六,梁断鸢来学校看安易持,两人吃过晚饭,罕见地,去凑了个热闹。
  “有些二手书卖,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拥挤人流中,梁断鸢揽了下安易持的肩,帮他抵开迎面没看路的行人,“用的东西就别买了,我的都留给你。”
  “正在想你怎么不回来摆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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