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风花雪月-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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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青停顿了一下,又说:
“您是意大利黑手党家族的少主,只要给沈荼机会,他会成长为您可以依赖的左膀右臂。”
亚莲高傲地哼了声,不置可否,又指着腕表:“父亲催我回去,下午的机票。可说好了,我带走沈荼,沈荼就是我的。你不能再跟我抢。”
“当然,我保证。”
他就差指天发誓
“小沈是我的好友,我将他托付给你了。”
偷听的陈煜竖起大拇指:“这话说得够委婉啊,怕你被亚莲少爷虐待,禁锢自由当性|爱娃娃什么的,特意这么表达,听着果然顺耳多了。假以时日,沈家大少成长为亚莲少主的心腹,身份地位一下子提了好几个档次不止。”
幽幽目光扫过同样偷听的沈玄
秦歌不屑于他们听墙角的行为,剥了个橘子给病床上沉默的沈荼:“别让苏长青等太久。昨天还一起在KTV很high地k歌,今天你就要去意大利,不知道多长时间才回来。世上的事情真是很奇妙。等寒假开学,南国见不到你……我可以想象出他失望得大哭的样子,唉我从未见过眼泪说来就来的男性,像你这样阴暗血腥性格的人,也是头一回遇见。仔细想一想,整个621宿舍,就我还正常些。”
不知哪句话触动了沈荼,沈荼突然抬起头,狭长而凌厉的眼睛似乎蒙了一层氤氲薄雾,紧接着嘴皮翻动,吐出声音:
“医学狗”
第52章 Chapter 52 时光
楼道的台阶上,各怀心事的四人排排坐。
抱住膝盖,头埋进怀里的沈玄看上去心情颇为低落,苏长青认真地嘱咐:
“你跟你妈说,意大利来人接走了沈荼亚莲,其他事情麻烦你圆过去。我尽力了,那一百万……半价五十万也行,打我银行卡上。多谢。”
低头刷手机的秦歌有了动静,挑眉问:“一百万是怎么回事?”
苏长青呲牙笑:“没啥大事”
陈煜突然幽幽开口:“沈夫人花三百万买沈荼的命。”
苏长青愣住,许久,骂出一字:
“抠!”
坐到晚上,剩下苏秦二人。
秦歌扭头盯着苏长青,说:“沈荼走了。”
苏长青点头:“嗯”
“他走了,你不觉得难过?”
“我为何要难过?小沈只是暂时离开,又不是不回来。”
他竟十分看得开
“亚莲并非你我这样的普通人。我倒觉得,小沈能有这样的际遇是好事,所以我该替他高兴才对。”
听到“普通人”,秦歌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苏长青回家的路上,又开始飘雪花。
这个城市很大,大到密密麻麻延展出去的高楼大厦灯火辉煌。大厦背后是六层楼的家属院,破旧、陈腐,皑皑白雪覆盖着灰扑扑的矮楼,昏黄的窗户传出严厉的责骂与孩子的啼哭声、吵闹的打牌声,窗户纸上还映着摇摆放浪的蹦迪投影。大门口卖烤红薯的大爷躺在藤椅上逗着小狗,香甜的烤红薯香在雪夜十分诱人。
苏长青捂住咕噜噜的肚子,才想起自己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他花七块钱买了一块烤红薯,撕开焦黑的皮,露出掺水的白色涂料一样,烤得半生不熟的红薯,然后一边啃一边很缓慢地走进单元楼。
灰色的水泥墙剥落,露出红砖。台阶又短又矮,角落散落着烟头、揉成团的烟盒子,吃了一半腐烂的苹果无人清扫,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阵阵令人作呕。
苏长青走到六楼,恰好吃完红薯,钥匙打开门,迎面是放着木桌子、三把木凳子的客厅。左手边是厨房,客厅通着两扇门,苏母住次卧,他跟兄长住在十二平米大小的主卧,上下铺,其余的空间除了衣柜只能放下一张书桌。
此时兄长躺在下去,睡觉很安静,苏长青蹑手蹑脚地爬上床,拉开两床被子依旧觉得冷。
他想到沈荼火热的体温,这是这么一刻,心尖尖上泛出离别的酸楚。
酸涩凄楚的情绪在夜里悄无声息地蔓延,无孔不入,似乎要将苏长青不曾宣泄出来的悲伤一股脑儿地勾引出来。
苏长青搂紧冰凉的四肢,梦中呓语:
他是621宿舍最小的孩子,最懂事、有礼貌、从不耍脾气,谁见了都争相夸赞的好室友好同学。
大二下学期开学,沈荼不见了。
推开621宿舍门的南国,见到空荡荡的宿舍、空荡荡的床,一脸的天崩地裂。
“怎,怎么回事?我居然是第一个到的,这不科学,沈荼呢?”
他碎碎念地打电话:“……留学,意大利?卧槽!宿舍长你逗我呢,我咋什么都不知道,都没人跟我吱一声么?我一来,宿舍没人,然后你说沈荼留学去了——我擦我心脏都不好了呢!忒突然了,那秦歌知道不?”
“呃……知道”
南国摔枕头摔被子
——只瞒着他一个!
南国哭唧唧,同样是室友,待遇的差距也忒大了……
晚上,三人坐在瑜伽垫上围成圈,讲述新年:
“今年过年最没意思了。没了爷爷,我都没起床拜节,中午才爬起来,老爸去跟朋友喝酒、老妈麻将桌上,我自己下了一锅挂面,吃饱喝足又去睡了。”
“肯德基打工”
“医院实习”
南国难以理解:“医学生又不是医生,你咋天天实习?”
秦歌听了,没吭声,但别有深意地看了南国一眼。
南国警惕:“怎么?”
“没什么”
南国又开始翘课宅宿舍的堕落日子,喊外卖,发现搜不到“大橙子”这家店,问苏长青:“你家不送外卖了?”
苏长青也觉得奇怪:“回头我问问我妈。”
于是他囤积了一箱方便面,这天周五晚上,心情很好地坐在瑜伽垫上泡面。秦歌早早回来收拾行李打算周末回家,然后注意到南国的脸色不太对:
“你发烧了?”
南国一边挠屁股一边回:“没啊。”
周六早上,他崩溃地发现:屁股肿了。
这种羞耻的事情当然要瞒着
前脚迈出门的秦歌突然停住,回头盯南国:“你哪里不舒服?”
“——这都能看出来?!”
“老实交代,你要不说我就回家了。”
脸红通通的南国羞答答地表示:“屁股痒,挠肿了。”
然后,秦歌张了张嘴,但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咽回去,摆了摆手“回见”,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南国坐卧不安好几天,在周三中午,亮堂堂的621宿舍里,秦歌突然喊苏长青一起,然后从背包里依次拿出碘伏、无菌棉、纱布、消毒手套以及两把手术刀,还有松软膏、头孢等药物。
南国突然觉得背森森地凉:“这是干嘛?”
秦歌戳了戳他的屁股:“脱裤子,免费给你做个小手术。”
“——大神您说啥?啥子手术,我怎么滴啦?”
“你的屁股烂了吧?”
沉默的南国想: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屁股上长了个痈知不知道?算了,你肯定不知道。这情况我在医院见多了,卫生习惯不好自己又不注意,回头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南国惊呆了!突然很想抱住秦歌的大腿,但他忍住,很关心一个问题:“疼不疼?”
秦歌冷笑:“你敢乱动,疼死你。”
南国吓得不敢说话了
幸好秦歌有临床经验,对着南国的屁股脸色都不带变化的。手术后抹了松软膏,再口服几天头孢,伤口愈合得很好,手术很成功。
南国感动得痛哭流涕:“大神,你怎么能这么厉害!——比医院里挂名的专家还神!我服啦!以后您就是咱宿舍的坐诊神医,我就是您的小弟,揉肩捶腿随您吩咐。”
秦歌嘴角抽了抽,对犯病的南国爱搭不理。
621宿舍剩下三人,沈荼的书桌收拾干净,被褥衣服放进柜子。一开始南国很不习惯,过了半个多月,依然不习惯,春暖花开的时候,苏长青没有再兼职,而是提出“大好时节一起出门玩耍”的建议,南国立即失落地想到缺了沈荼,怎么算“一起”。
草长莺飞二月天,远看粉云成团、近看洁白的杏花开得烂漫。仨人骑着小黄车二十多分钟到了人民公园,绿化带停着几辆卖风筝玩具的小三轮车。
“大哥,风筝咋卖啊?”
“大的50,小的30。”
“行,来个大风筝。”
南国点开手机扫码支付,秦歌已拿出现金。
苏长青家境拮据是621都知道的事实,50块钱对南国、秦歌来说只是一顿饭钱,可对苏长青却是近乎一周的开销。
南国说笑:“宿舍长,我不会放风筝啊,你来。你放高了换我。”
草坪上三俩成堆的小姑娘们穿着花枝招展的汉服,脸藏着团扇后,正羞答答地看过来。
南国有种穿越的错觉,想走过去搭讪,秦歌制止:“不是看你。”
“那她们看谁?总不可能是你。”
这时一个穿襦裙的妹子小心翼翼地提着裙角,从满树盛开的杏花下跑过来,目不斜视地经过南国、秦歌。
南国受伤:“为什么……”
秦歌冷笑:“哼!”
在万物焕发生机,狗狗发|情、猫咪发|春,连燕子也成双成对衔泥的春天,苏长青这辈子头一回被漂亮的妹子搭讪了。
照南国的话说:“春天来了,脱单的时候到咯!”
俩人坐在人民公园的草坪上,头顶上是蓝天白云,耳旁欢声笑语不休,暖阳照得人昏昏欲睡。南国躺下,闭着眼,听见春风沙沙吹过草地的声音,这一刻,脑中浮现出一张隽秀深刻的面孔。他不禁问秦歌:
“你想微子启么?”
高冷的秦歌看上去并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但南国闭着眼,没看秦歌的脸色,继续说:“我挺想他的。初中高中六年我们都是很玩得来的死党,高考的时候还商量填了哪所大学的志愿才能不分开。没想到,才上了一年他就走了,走之前还闹得挺僵。我嘴上没说过,但心里很想念他,尤其知道哪儿有漫展自己一个人又不想去的时候,会觉得寂寞。”
秦歌想到当初漫展上看到的身段妖娆的秀姐,其实才分开一年,可他似乎已经不太记得清那张脸。
“我不知不觉的时候,微子启走了、沈荼走了,还有……唉,有的永远也见不着了。大人们总说人老了会念叨从前,可我才十九岁啊,就开始老咯?可真奇怪,我以前可没这么多愁善感的习惯。”
不远处,苏长青与妹子一起比了个剪刀手,自拍一张,妹子喜滋滋地走了。又几个妹子争先恐后地跑过来,苏长青觉得害羞,忙收起风筝,急忙过来说:
“人太多了,咱们再去其他地方走走。”
南国打趣:“宿舍长的桃花来了哟哟!”
人民公园后面是大片毛茸茸的褪去了都市繁华的田野,山坡上风滚了草,有几只吃草的小绵羊。等黄昏,夕阳西下,料峭微风吹来一阵又一阵清新的田野气息,南国兴致勃勃地说:
“要不要唱首歌?”
俩人齐齐问:“什么歌?”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这里有红花呀这里有绿草,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嘀哩哩哩哩~嘀哩哩~~嘀哩哩哩哩哩~~”
唱着唱着,南国自己忍不住大笑起来,憋得脸颊通红,倒在草地上哎哟叫唤:“我怎么这么逗这么可爱啊……”
苏长青、秦歌也禁不住跟着笑,笑得肚子都在抽搐。
第53章 Chapter 53 疼痛
“新建的服装厂招工人哦,管吃住,底薪三千加提成,每月保底六千;本科生有优待。这好事儿,宿舍长你要不去打个暑假工?”
南国躺在床上划拉手机,没得到回应,忙扒住床沿往下看:“你怎么啦,话也不说,失恋了吗?”
苏长青翻了一页书,愣愣回神:“你在跟我说话?”
“要不然呢,跟空气说?!”
秦歌又不在,宿舍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长青低着头,突然说:“我哥在那个服装厂。”
“——啊?——是嘛。可是——我没听错吧,你家开饭馆,大青哥不是管送外卖么,怎么跑去当工人?”还有半句话他没敢说,苏叶青跟个傻子似的,说话不利索脑子不好使,跑去服装厂遇到好领导还行,要是碰见坏心眼儿的工友,不被欺负死才怪。
其实,苏叶青就是个傻子啊。
南国如此想着
“你赶紧把大青哥叫回来。我看你家生意挺好的,阿姨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大二课时多就算离得近你也帮不上忙吧。”
苏长青看了眼手机:
“呀!都一点半了,我去上课了。”
然后领着书包走了
南国不高兴地撇了撇嘴,随即拨秦歌的手机号。
话筒里秦歌的声音听着冷冷淡淡:“我等着上课呢,有事快说。”
“苏长青家里是不是出了啥事,我看你心情挺低落的,又不肯跟我说。你下课找他吃个饭,聊个天儿吧。”
“知道了”
干脆利索地挂了
明媚灿烂的阳光照射进窗户,洒在空荡荡无一物的床铺上。南国盯着那张床板一时有些失神,沈荼去意大利留学?搞笑,真当他跟看上去那样好糊弄啊!
“要是留学就好了,一两年还能回来……”
这么突然分明是出事了,还想瞒着我。
南国突然觉得难过,尤其想到刚才苏长青落寞的面孔,更是揪心地无法忍受。因为在他印象里,苏长青从来都是淡定坦然的,即便是在“圣乐园”的格斗场上也不曾困惑犹豫。
可是现在,苏长青急躁起来了。
五点四十下课,苏长青刚走出教学楼,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