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风花雪月-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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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扭到了腰
梅知雨扶墙笑得直不起腰
更可怕的是期末到了,床上挺尸的南国连起身都跟困难,难过地要掉眼泪:“我那单子还没弄完,好几千块呢……呜呜呜好难过。”
带饭给孩子的苏长青:“你该担心你的考试。”
苏长青爬上南国的床,让他靠在竖起来的枕头上,像喂食嗷嗷待哺的小雏鸟,一勺子米饭、一口水地将孩子喂饱,然后拿出笔记、翻开书,说:“这是我从程欢程悦那里借来的笔记,你下周就有考试,时间不多了,我帮你复习。”
“怎么找他俩?成绩还没我好,考试全靠我的小抄,唉不对!不是这样儿的,我考试能行!宿舍长你也有考试的吧,别管我了,你要考砸了就没奖学金了。你快去复习!”
赶走了苏长青,南国撑住腰像大肚子妇女一样笨拙地爬下床,走到书桌前。
书桌上有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盒子上绘有民族风花纹,这是微子启从新疆带来的特产,特意让同学转交给他的,其中一份送给秦歌。
这个时候,微子启、杨柳依应该已经到澳洲了。
他很纠结要不要跟微子启继续联系下去,手指头戳着“女装大佬”的头像,突然腰间“咯噔”一痛,啊!手一哆嗦,号码拨了出去。
南国揉着腰又哼哧哼哧爬上床,平躺好,手机已接通,看着计时到三分钟的界面,内心竟奇异地平静下来,但他表现得很淡定,自来熟的口吻问:“到澳洲了没?”
那边儿响起一声很轻的“嗯”
“前阵子我去漫展了,一个人去的,唉好无聊。这几年漫展都是你跟我做伴儿,你突然就这么出国了,我真不习惯,也没心思出角色,逛了几圈儿吃吃喝喝还好遇见了熟人,不然门票六十块钱白花了。”
这回微子启的回应多了几个字:“三年而已,会再见的。”
“哈哈哈这可是你说的,等三年后你可得回来,不然……我怕等不着了。哈哈我意思是毕了业我还不知道跑去哪儿呢,说不定跑去西部旮旯角,交通不发达啥的。”
“……你能给我打电话,我很开心。”
“你是我多年的基友,一起吃喝玩乐这么多年,哪儿能说绝交就绝交了。前些日子是我脑子糊涂,讲话直白了些,对不起,我该委婉点儿说的。”
微子启说:“……没关系”
“你不生气真是太好了,我跟你说有些话憋在心里真难受,说出来才痛快!你也是,你就没啥想说的?”
南国特意有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可得到的回答是:“……没有”
“唉兄dei,你没救了,我跟你说你真没救了。”
就在这时室友回来,说:“给你带的膏药。”
南国立即扯开了嗓子:
“——谢谢你呀,秦歌!秦歌嗳你先别走,来,我跟你说个悄悄话儿。”
秦歌身穿白大褂,身姿俊秀高挑,走到床边儿,斜眼看南国清冷地“嗯?”挑高了尾音询问。
这不轻不重的声音恰好通过手机穿到了遥远的澳洲。
南国谄笑:“晚上麻烦带饭。”
医学狗年年期末胜高考,秦歌眼圈一片黑青,显然熬夜没睡好。
南国神采奕奕:“谢啦!”
等宿舍重归于平静,手机传出一声极轻极淡的声响,说:
“……谢谢”
这声音极小,南国险些没听到。他搔了搔头发,突然很想叹气。
度过了考试周,南国的腰并没见好。
南国本打算考完最后一科就走,可腰疼,走几步路就得歇一歇,只好改签,但事实上并没有什么用。
沈荼、苏长青、秦歌纷纷收拾行李,南国在床上哀嚎:“救救我吧~我不要一个人留在宿舍——过没吃没喝生活无法自理的暗无天日的苦日子~~”
“别担心,我们送你回家。”
“——咦咦我没听错吧。宿舍长这是你说的哦,不能反悔的哟!”
秦歌:“体验田园生活。”
沈荼:“不能由着你欺负苏长青。”
“嗷嗷你们真是我的小天使!!”
南国也很爽快,报销路费,四张软卧一个房间,关上门,安静不受打扰。
一路上苏长青背着南国,路人瞩目的眼光像看哥哥背着残废弟弟,沈荼、秦歌拎行李,上了火车,将南国安安稳稳地放到下铺,苏长青累得满头大汗。
“宿舍长~我给你擦汗~~”
南国歇了几天,腰好了一点儿,只要不长时间站着或坐着就没大碍。二十几个小时的路程,秦歌准备了新鲜水果,有苹果、香蕉、草莓以及鲜嫩可口的小黄瓜,没有枣子;沈荼背包里全是各种各样的糖果、小蛋糕;苏长青只带了便携杯子,几包自制小鱼干儿。
南国不一样,泡面卤蛋火腿肠、瓜子饮料辣条八宝粥样样齐全。他拆开一包干脆面,边嘎嘣嘎嘣嚼边点开手机看LPL联赛,困了就睡,到站后,他左翻身右翻身又扭了扭腰,觉得能自个儿起床了,十分开心。
走出火车站转汽车站,下了公交坐大巴,室友们很困,南国很兴奋:
“嗳师傅,前边儿卖猪肉的路口停下!”
他摇晃室友们,冲他们耳边大喊:“别睡了!——到家啦!——”
沈荼一巴掌挥上去:“吵死了——”
南国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也不生气,一直喊一直喊,磨得沈荼毫无脾气,打哈欠清醒了。
路口站着一位皮肤黝黑骨瘦如柴的老人,身穿破旧的中山装,怀里一个抱奶瓶的胖娃娃、脚下一个咿咿呀呀自说自话的小娃娃,看见下车走来的南国,口齿不清地喊:
“叔叔……小叔叔……”
颠着小脚扑上南国,南国哈哈大笑,抱起小娃娃分开两脚骑到脖子上,说:
“这是我堂兄的儿子,山娃子。那是我爷爷,我爷爷可疼我了——哎哟小祖宗别乱动——我的腰腰腰腰腰啊——”
沈荼听得耳朵生茧:“嗯,不要了不要了!”
“啊呸!敢不要么,我下半辈子还指望它呢!”
老爷子慢悠悠地走过来,满是褶子的脸笑眯眯地看仨人。
奶娃娃:“唔呀!”
三人齐齐鞠躬:“爷爷好!我们是南国的朋友。”
“到家就行。你爸妈家里等你咧。”
“咦咦我爸咋回来了呀?!”
南国偷偷跟室友们说:“我爸是理工博士,我小时候他接了个烟花爆竹安全质检的项目,剩了不少检测不合格的,过年就带回家让我放,说是别浪费。就因为这事儿,我妈一直跟我说我爸是缺心眼儿。”
沈荼立即懒洋洋地说:“看来你随你爸啊。”
苏长青、秦歌没忍住,“咯咯”笑出了声。
乡间道路整洁清新,两旁郁郁葱葱的树上挂满了半红的柿子。阳光很烈,清风转凉,所以并不觉得燥热。
第28章 Chapter 28 农家
南国很生气:“爷爷你又吸烟,你不是说戒烟么。”
老爷子掐灭烟头,又点了一根,身上破旧的中山服全是烟洞。他笑呵呵地说:“等你开学就戒烟。”
“得了吧,我寒假的时候你就这么说,我上大学的时候也这么说。现在还没戒成,你就会骗我。”
“这回保准不骗你。”
老爷子八十七岁高龄,精神矍铄,看上去极瘦小单薄,成天叼着根烟,爸妈小叔姑姑轮着劝戒烟都不管用。这时候,南山小娃娃提着一根棍子晃晃悠悠地跑进来,看见老爷子“哇”一声扑进他怀里,伸长了小手抓老爷子嘴里的烟,小嘴儿里不停说:“不吸烟……不吸烟……”
老爷子笑呵呵地点头:“好好,这就灭了。”
山娃子的小胖手又去扣老爷子的口袋,扣出一包烟,立即撕烂了丢地上踩几脚。
老爷子心疼,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出房门,骑上那辆破旧的哐当哐当废铜烂铁似的自行车,屋门口白底黑斑的花小狗摇了摇尾巴跟上去。
“您别又去买烟——”
南国就知道,爷爷肯定去买烟了。
小南山脏兮兮的小手拉住苏长青的衣角,丝毫不怕生的模样,睁着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童言软语地喊:“哥哥,哥哥够石榴……”
南国:“——喊‘叔叔’!”
这是乡间很常见的平房,院子很大,屋门前栽着两棵石榴树,枝叶间裂开皮的大石榴那红彤彤的石榴籽分外诱人。石榴树下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两旁是菜园子,黄瓜豆角尖椒茄子西红柿应有尽有,还有一株藤蔓拧成绳子的攀上房顶的眉豆。
大门两旁是累累硕果的葡萄架,门口架着丝瓜南瓜藤,扑翅膀的彩粉蝶停落在油菜花上,院墙爬满了蔷薇木香花。
老爷子将这院子打理地极舒适,两棵高大粗壮的杨树栓了绳索,下面是风吹荡漾的秋千。沈荼跳进菜园子,摘根黄瓜,极不讲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扭头问南国:
“没打药吧?”
“没……”
话音没落,已先咬了一口。沈荼又跳到秋千上,荡地高高的几乎要飞出院墙。
小南山拿树枝戳石榴树,踮着小脚仍够不着,然后可怜巴巴地看苏长青。
苏长青踮脚摘了一个大石榴,小南山立即捧来一只小碗,眼巴巴看着苏长青剥开大石榴,将石榴籽装进小碗里,高兴地“吱哇”乱叫。
“爷爷不愿意跟我们住,我爸还有叔伯就盖了这三间平房。隔壁就是我家,可我觉得爷爷这儿舒服啊。你们呢,愿意住爷爷家还是双层小洋楼?”
苏长青剥开大石榴,分一半儿给秦歌,笑着说:
“我喜欢这个院子。”
南国的母亲是小学教师,待三人如同哄孩子,晚饭是葱油饼、玉米粥跟酸白菜,南母下厨,南国评价:“口味实在一般。”
饭后,老爷子钻进小厨房忙活,南国领室友们出门消食。路过一座桥,他无限怀念地说:“以前这是一条河,我小的时候还在河里摸鱼捉螃蟹,夏天涨水鱼虾特别多,我就是那时候吃鱼吃腻的。可惜近几年水干了,唉……”
桥对面是一座小学
“我爷爷、爸爸,还有我都在这儿上的小学,别看教学楼挺破的,老师是真好。我还记得我小时候特笨,有一次期末考没倒数,老师头一回夸了我,我到现在都记得,夸我——‘南国这个木头脑袋终于开窍了’,当时我还回家跟我妈炫耀来着。”
仨人:“……”
绿树成荫花开似锦,清新的乡间小道布满了零星小花儿。南国蹦蹦跳跳地往前跑着,兴致很高,突然他食指竖在嘴前“嘘”了声,悄声说:“前边儿是大伯家的庄稼地,他家种了花生,走去偷几棵。”
“不太好吧……”
“没关系,他儿子去年偷刨我家的红薯,被我逮着了,还死不承认。哦……他儿子就是南山的爹,我堂兄南天。”
拨开齐人高的玉米杆子,四人偷溜进去,没钻几米,前方是一片黑漆漆的花生地。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光芒很弱,南国把风:
“随便拔几棵够吃了,快点儿!——大娘常来附近溜圈儿,她人嘴碎又刻薄,被她逮住,我妈非拿扫把抽死我不可。”
沈荼拔了一棵,手电筒照了照只有很少的花生。
苏长青小声说:“你要轻点儿拔,力气太大花生就断在土里。”
秦歌已拔了三株花生,沈荼扭头掰了几个玉米棒子,扬下巴示意:
撤!
昏暗夜色中,迎风摇晃的玉米地簇拥着一株矮小的柳树哗啦啦作响。南国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那是我奶奶的坟。”
说完,自己也觉得奇怪:怎么突然提这个?
但他没有细想,因为不远处清晰传出脚步声,紧接着听见大娘的声音说:
“——那儿咋有光?”
南国忙关上手电筒,猫着腰,贴着玉米地迅速往外走。
溜出庄稼地的瞬间,四人拔腿狂奔,犹如被风鞭驱打着。沈荼跑得最快,踩上院墙的石磨,身轻如燕跳了进去。
动作行云流水,像是经常干这事儿。
苏长青、秦歌面面相觑
然而,老爷子并未锁门。南国轻手一推,木门晃晃悠悠地开了。
四人挨个去淋浴洗去身上的土腥气,经过厨房,发现炉火的小火苗上放着砂锅,一股鲜嫩诱人的肉香味儿慢慢冒出来。
南国咽了口水,说:“我爷爷以前是大厨师,手艺特别好。”
南国的床小,挤不下四个人。南国翻出席子,铺上被褥,一人一条夏凉被,开着吊扇将就着睡。
南国睡相差,所以自觉躺在边儿上,盯着风扇叶微微出神。他想,爷爷已经八十七岁高龄了。近几年老爸逢年过节都回家待着,恐怕也是这个原因吧。
睡意不知不觉来袭,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做了个很热闹的梦。
梦里奶奶健在,周围都是喜气洋洋的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了一宿,他早早爬起床,一点都不困,催着爸妈给爷爷端饺子。
才五点,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小小的他才小学的样子,推开爷爷的屋门,发现满屋子人,顿时不高兴:
“我又不是最早的……”
小姑姑还没有嫁出去,坐在小凳子上嗑瓜子。她嗑瓜子的速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瓜子放嘴边儿嗑两下,籽立即进了嘴里,前后不到半秒。不仅如此,她能坐那儿不停地嗑,只要没人打扰,就能一直嗑下去。
尚且稚嫩的堂兄躺在爷爷床上吃饺子,边揉着脑袋说话儿:“……我在朋友家喝了几盅,玩儿到十一点多,回家死活叫不开门,就来这儿睡了,幸好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