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风花雪月-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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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失落着,听见微子启结结巴巴问:“……那你呢,有没有?”
苏长青曾说:你喜欢谁,难道还要旁人告诉你?所以秦歌很认真地考虑过这个问题,也不会回避,因此承认:
“有的。”
微子启像是呆住
“不过他并不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他。我有我的骄傲,这方面,我不会低头。或许有一天他领会到了,我们就能在一起,领会不到也没关系,世上两情相悦的事情本就极少,更何况……我懂变通,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是么,那她真幸运。”
轻轻一叹,酸涩苦楚。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欢乐谷第二站:恐怖医院
秦歌面无表情地说:“进去。”
“不、不了,我怕。”
“那我自己进去”
说着,秦歌要推开微子启。
恰好一个拄拐的护士抱着柱子粗的注射器走过来,一颗眼珠子挂在脸上,露出森森白牙:“我给你打一针,打一针你就能活了。”
微子启死死抱住秦歌的胳膊:“我进去我进去,你别丢下我。”
颇有南国向恶势力妥协的风采
恐怖医院不负“恐怖”二字,进门是泼洒的污血,一长排鼓囊囊的病床上正传出微弱的呻|吟,秦歌按住抽搐的额角,说:“你到底有多胆小,前面小姑娘都没你这么怂。”
“对,对不起。”
话音未落,身旁一张病床“噌”地直挺挺弹跳起来。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嚎叫:
“啊啊啊啊啊——”
走到一门诊部,黑暗的玻璃窗突然亮灯,映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
秦歌捂住耳朵
后面跟着一对恩爱的小情侣,女孩儿吓得投怀送抱,男孩儿安慰:“别怕别怕,我捂住你的眼睛,你只管跟着我走。”
不知是否是秦歌的错觉,他觉得瑟瑟发抖的微子启回头看时脸上居然有点儿羡慕。心中一动,手不动声色地移到微子启的腰间,慢慢抱住,他清楚感觉到微子启整个人僵直了一下,然后放松,顺势依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细弱地喊了一声:
“秦歌……”
声音很快淹没在此起彼伏的尖叫中,快得几乎捕捉不见。
两人身高相近,微子启的喃喃呼唤恰吹拂在秦歌的耳畔,以至于秦歌听得极清晰,脸颊不自在地泛红,像是害羞了一样垂下清冷沉静的眸子,更搂紧了微子启的腰,还未享受半刻的浓情蜜意,突然前方响起“轰隆”机器运作的声音。一个身穿病号服的披头散发形似癫疯的女人尖叫着,顶着半颗骷髅头从缓缓分开的玻璃门冲了出来……
不出所料,耳边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秦歌再次捂上耳朵
与此同时,欢乐谷第三站:僵尸暴走
南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4章 Chapter 14 风雪
掀开鬼画符的帘子,两旁台子上是伸长了手蹦跳摇晃的僵尸。身后一拥而上,将南国与苏长青冲散,南国焦急大喊:
“宿舍长等等我!——别挤唉——宿舍长——”
眼看着苏长青弯腰走进一扇门,就要不见,南国咬紧牙关突然胸口升腾起一股即将被丢弃的愤怒,然后拔腿追上去,门口忽地一股冷风迎面呼呼吹来,紧接着“嘭通”一声巨响,脑袋砸到墙上。
“哎哟——”
墙垫了软垫子,缓冲了片刻又反弹回去,将南国重重弹到了地上。
这一下砸得南国头晕眼花,茫茫然坐在冰凉扎屁股的地上,抬头看见倾斜下的僵尸那狰狞扭曲的面孔,心中又伤心又无措。这时候,身后响起一声悠长的“嗷~~呜~”,仿佛就在耳朵后面。
南国登时卯足了劲,扯嗓子大喊:“啊啊啊啊啊宿舍长——”
“——得了!别嚎了!丢不丢人。”
这声音是……
南国抖一个激灵爬起来,又惊又喜:“——小薇!”
微薇诚心翻了个白眼,将手臂伸过去,示意他扶着。
“呜呜呜你真是我的小天使……”
沈荼、苏长青走在最前,穿过狭长闷热的长道,七拐八拐不知走到了何处。等弯腰过了几扇矮门,只见前方鬼影绰约,鬼屋里回荡着哭嚎,仍没有走出去。
苏长青不无担忧地说:“南国怎么还没追过来?要不,回去找吧。”
寡言少语的沈荼撇嘴表示不赞同
一个白衣女鬼跟在二人后头,嘴里“嗷呜嗷呜”鬼叫,给沈荼叫烦了。
沈荼回头警告:“闭嘴,不然我割了你的舌头。”
女鬼愣了下,继续“嗷呜”,然后说:“外面牌子上写着,不准打鬼。”
苏长青忍笑:“咱们先出去,出去等南国。”
于是,可怜的南国被丢在了鬼屋。
事后,南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宿舍长你是不知道,那门是半截的,我没看清以为是门帘一头砸上去,哎哟就飞出去了,微薇还躲后面吓我!宿舍长你怎能丢下我呀,我好惨,今晚上肯定得做噩梦,你要补偿我啊!嘤嘤嘤……”
苏长青叹气:“你这性子不行,将来怎么独当一面?”
“嘤嘤嘤我有宿舍长……”
沈荼忍到极限,拎着南国的衣领子扯开,凌厉的眉眼依稀有几分暴躁,说:“你太依赖苏长青了。”
“宿舍长都没说什么,要你管。”
南国平时怕沈荼,但只要苏长青在,他就有底气顶嘴。
“苏长青又不是你爸妈,你这么依赖着他,问过苏长青的想法吗。”
“你这人,关你什么事呀!我就爱依赖人,宿舍长在依赖宿舍长,秦歌在就依赖秦歌,反正赖不上你。”
沈荼脸色阴沉,目光如两把锋利的刀紧盯南国,语气讥诮:“你十八岁是成年人了,还这么幼稚,事事依赖苏长青,所以我一直看不惯你。”
“你,你——”
苏长青老神自在地看他们吵嘴
秦歌、微子启双双回来,疑问:“你不阻止?”
苏长青笑得如沐春风,反问:“你不觉得他俩拌嘴很好玩儿?”
好吧,苏长青偶尔也有恶趣味。
晚上十一点多,秦歌打了两辆出租车去别墅,南国气呼呼地抱住苏长青的胳膊,大声说:“我不跟沈荼坐一起。”
沈荼哼道:“随你。”
然后跟秦歌上了车。
秦歌提醒司机:“师傅,后面有人跟着。”
师傅点头:“我知道了。”
秦歌看沈荼生闷气的模样,确实挺好玩儿,就开玩笑:“你这么护苏长青,是拿他当哥们儿还是别的?”
沈荼直截了当:“我喜欢苏长青。”
其回答之迅速、神色之坦荡,无遮无掩,反而让秦歌生出心虚。或许,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喜欢只是“喜欢”,苏长青温和的性格相处久了,他也很喜欢。
到了大学区,秦歌才发现后面的出租车不见了,忙问师傅。
只见师傅严肃地板着脸,说:“放心,我已经甩掉了。”
结果就是秦歌发定位,费了一番工夫,苏长青、南国才走到。
入秋的风萧索凄寒,星月黯淡,苏长青合上窗户,转身捏了捏南国气鼓鼓的脸,安抚顺毛:“别气了,快去洗澡。小沈拿你当亲弟弟看待才说那些话,要是旁人,管你是好是坏都不会理睬你。”
南国垂头丧气地说:“其实……他说的都对。宿舍长,我不明白你才十七岁,是宿舍里最小的,可是又懂事又会照顾人,是天生早熟还是……”
话音忽地顿住
他忽然想起小吃街那间简陋的小房子,“啊啊”痴傻的兄长与佝偻着背的母亲,那是苏长青拥有的所有。
苏长青的十七岁没有网吧电影院游乐场,每周打工很晚回宿舍,亮着小台灯赶作业,还要时时回应他的依赖。这么一想,南国突然理解沈荼为何那样生气了。
“或许你说的对,我总不能始终是这样……”
南国突然这样感叹
沈荼正在擦头发,听见这句没头没脑的感叹十分意外,迟疑着,也含糊着说:“有时候你傻乎乎的样子也挺可爱的,什么都不懂……很羡慕……”
如此惊世之言劈得南国外焦里嫩,整个人都惊悚了,确认:“你这是夸我呢?……我没听错吧,沈荼,你居然夸我!虽然夸得不怎么好听。”
沈荼大怒:“滚去洗澡!”
……哎哟哟恼羞成怒了
南国内心吐槽,灰溜溜地滚了,心想:苏长青不在,还是不惹为妙。
临睡前:
“宿舍长,一起睡好不好~”
因为满脑子都是摇来晃去狰狞可怖的面孔,南国不敢一人睡,就撒娇求苏长青。
结果沈荼也凑过来,困得打哈欠,说:“你夜里别尿床。”
“——怎么会?!我又不是小孩子!”
苏长青笑着一左一右搂住两人:“怎么不是小孩子,整天咋咋呼呼的。”
秦歌进门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取笑:“左搂右抱享尽齐人之福啊!我给你转了一千块,记得点领取。”
苏长青不解地眨眼
“占了你打工的时间,所以赔你双倍工资。”
南国立即催促:“宿舍长,快点领取。事先说好的,不能不算。”
“可是……”
秦歌走到床前脱鞋子,边说:“这些钱比我的命算不了什么。”
幸好这张床够大,睡四个人勉强可以。
当黑夜归于沉寂,苏长青、秦歌、南国接连熟睡,沈荼却尤其清醒。他离苏长青极近,若有若无的清甜檀香与橙子香弥漫在鼻端,想肌肤相亲又心生畏缩,越是忍耐,香味像是隔着笼烟的纱帐越发撩人。
迷迷糊糊不知忍耐了多久,撩人的气息毫无预兆地将沈荼点燃,手臂越过苏长青的腰,像是遵循主人的意识,将苏长青搂进了怀里。
第二天醒来,怀里只有一只冰凉的脚丫子。
南国睡得流口水,四肢摊开了,一人占了半张床。
沈荼起床找苏长青,下楼看见穿着围裙的清瘦背影在厨房忙碌,腰线恰得极细,梦中柔韧的腰搂进怀里的感觉又变得真实起来,他不禁有些恍惚,仿佛在回味。
秦歌:“咳!咳咳!”
苏长青的手艺极佳
熬得金黄开花的小米粥、热腾腾的灌汤包,还有刚出炉的猪肉大葱蒸饺,搭配清爽可口的小菜,南国吃得十分满足,被赶到厨房洗碗也乐颠颠的。
苏长青又用烤箱烤了曲奇饼干、水果味的小蛋糕。明亮的落地窗前,阳光逐渐收敛,厚重的云层不知不觉地暗淡下来,四人围坐在沙发上各忙各事,吃着曲奇饼干,南国舔手指上的奶油,问忙碌的苏长青:
“你这是写什么?”
“投稿赚钱”
“宿舍长,其实我老早就想问了,你的开销也不大,怎么看着很缺钱?”
哪料苏长青幽幽一叹,一副不堪回首的模样,说:“医药费。”
南国上下打量半晌:“你没生病呀?”
“军训那次,我打断了程欢程悦的胳膊,医药费赔了一万多……”
“——噗!”
喷出的茶水倒灌进鼻子,呛得南国咳嗽。
“咳咳他们那是活该,还有脸要钱?脸皮得多厚!”
沈荼虽没说话,但脸色也极不好看,颇有再揍程欢程悦一通的架势。
秦歌冷静地发言:“程欢程悦欠教训是事实,但苏长青打断他们的胳膊也是事实,一码归一码,你理应承担医药费。”
苏长青认可地点头
南国不服,可又说不出所以然,蔫巴地缩进沙发打排位,忽瞥见窗外红砖蒙着一层白霜,疑惑:
“——下雪了?”
细小雪粒飘了薄薄一层,正值深秋,冬天已迫不及待地赶来。
昏暗的天空透不出光亮,雪粒之后是淅沥沥的小雨。四人皆没有出门,围坐在落地窗前,捏一块曲奇饼干、倒一杯红茶,在吊钟“啪嗒啪嗒”的响声里享受这悠闲安静的时光。
风雪已至,温情尚在。那些悲伤的、晦暗的、不可挽留的离别还没有开始。
当时我戴眼镜,眼镜被撞飞了……比南国更惨……
第15章 Chapter 15 约会
过了十一月是十二月,十二月有圣诞节。
下雪天,南国玩儿疯了,翘了课,拿小铲子去堆雪人儿。三个手拉手的小雪人儿头戴破洞的袜子,插着树枝当双手,煤球眼珠或圆或扁,红瓶盖子是嘴巴。他在楼底下大喊:
“宿舍长——秦歌——沈荼——你们快看!”
宿舍三人齐齐往下看,苏长青哭笑不得。
南国爬上六楼,冻得脸颊通红,得意洋洋的炫耀:“我花了一上午堆好的,每个都不一样。”
“为什么是三个?”
南国围着暖气片,手捧苏长青倒的热水:“我太冷了,歇会儿再去堆。”
学期末,医学生尤其忙碌,秦歌几乎是泡在了实验室,周末也没空,晚上捧着砖头厚的书背背写写,十一二点才睡。
南国很好奇:“你老师不划重点吗?”
秦歌险些被期末考逼成了失心疯,冷笑:“你会按重点生病?”
一句话,KO!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南国深以为然也。
下午去上课,南国拎着小铲子继续堆雪人儿,这回他拿了条粉红的丝帕子,在圆脸圆眼睛的雪人儿头上扎了朵招摇的绢花。
对此苏长青很担忧:“你不上课真的可以么?期末的课很重要。”
南国迷之自信:“反正不会挂科。”
平安夜,南国班上每人发了一个苹果,他脸皮厚,撒娇卖萌求班长多给了三个,回到宿舍,果不其然,秦歌还没回来。
苏长青在泡脚,看着南国啃了一个苹果,再啃一个,又啃一个,最后一个削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