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白月光的重要性-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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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渭抿着酒,嘟囔一句:“见了又怎么样,我又不认识他们。”
但是心里也明白宋祁燃的意思,楼下的一拨人,和蓝家总是利益相关,无论如很也要确定一下蓝家是不是还有人,确定是不是该翻点浪花出来。
他心知现在不是逃避的时候,便大方地起身,对宋祁燃笑道:“走吧,大哥。”
眼睛里是斗志勃勃的神气。
待苏渭和宋祁燃两人走到楼梯旁,楼下的人便自觉地安静下来。灯光稍暗,变得暖意融融,弦乐的声音渐渐消逝,偌大的大厅中只剩下沉默舞动的舞者。
楼下一片鸦雀无声。
苏渭突然觉得自己进入了哑剧片场,楼下的诸位神色各异,偏偏都是一言不发。
苏渭心里突然冒出了点恶趣味,刚要开口,就见站在前排的一个矮胖戴着黑色高礼帽的中年男人突然爆发出一阵猫头鹰般魔性的笑声。
苏渭心里一懵。
“桀桀桀桀,Andrew,听说你为了个小明星和别人在夜店打起来了?哈哈哈,也不知道是哪个后生仔这么有胆色,居然把你打到进医院。”
苏渭再一愣,随即笑道:“您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哪有人敢动手打我?祁燃是这么说的?”
下面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底下的几个名门闺秀便伸长脖子向前探问,也有的人对他的回答不屑一顾。
苏渭回头看宋祁燃,露出促狭的表情道:“哦,你原来是这么出去败我威风的。那四眼仔怎么打得过我?”
他看着下面那群人,道:“我三两下就把他打趴下了,根本就不用别人帮手,那家伙简直都要给我磕头了。后来趁我不注意居然想跑,只不过我不想那么容易放他走,开车出去,结果‘砰’。”
他的眼神里甚至冒出兴奋的光芒:“我在医院躺了一段日子,他就没那么幸运了。
“这段日子还多亏了阿燃帮忙照顾,还是不是帮我打理公司。不然我大概就要长期消极怠工了。”
说完这段话,脸色一板:“那种东西,还想同我争,下辈子吧!”
他傲慢地说完这些话,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表情,仿佛那个被他修理过的家伙只不过是一只小随时可以捏死的小蚂蚁。
在场的人似乎都习惯了蓝休这样任性凶狠,但又被这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年人吓到,于是集体噤声。
原本怀着鬼胎的家伙也各自盘算起来,思量着是否应该在这种时候出头做典型。
苏渭在心里冷笑,斜眼扫过全场,随即又笑着看着他们道:“不过也要多谢各位抽空来看我,今天都玩得尽兴,至于我——我就不奉陪了。”
说着,他便昂首阔步地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走下楼径直离开。
将一切抛在身后,苏渭大步而嚣张地向前走着,尽管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手心渐渐出汗,肌肉抽动,他还是镇定地控制着步伐迈动的频率。
出门,秋季的凉风吹到身上,渐渐驱散那股莫名的热意,他深呼一口气,也不知道这一关过去了没。
蓝休是个肆意妄为到有点病态的人。
极度的洁癖与嚣张跋扈,所以甩手离场才是这种偏执人格该干的事情吧。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看到蓝休的日记。
那本日记被锁在房间柜子里最深的角落中,他当时也只一时好奇才找人撬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那本日记记录了蓝休从来到蓝家第一天起发生生的故事。最后一次记录的时间截止在七年前,那时候他应该已经到蓝家好几年。
在巨大的落差之下,从一开始自卑胆怯的少年蜕化为嚣张偏执的青年,那个本子上记满了他对旁人的种种不满以及各种自以为高明的反击。
后来他却不再记录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苏渭沿着阔大的绿茵场行走,双手被吹得冰凉发木,便把手放进裤袋里。
大门口有保镖守着,按现在的情况,他完全没有机会走出大门,于是只能一个人孤单地四处晃荡。不回到那座华美的宫殿对他而言是一种恩赐,他从小就怕生,每每跟着母亲四处旅游就很容易在第一天晚上睡不着,住酒店都要住同一个连锁酒店。
所以总是领略不到旅游的乐趣。
而如今待在这样一个“家”里,不啻于一种折磨。
他脑袋空空,对于未来的构想全无,因为总也忘不掉曾经有过的美好蓝图,每一个的主角都是谢静,它们曾经作为背景映衬着他的生活,过于深刻,已经不是换一具躯体就能抹去的。
毕竟灵魂还在,心还在【1】。
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一片,他伸手将头绳薅下来,黑发散下来,果然暖和了许多。
他在想谢静,想得心抽疼,想到往事又觉得不甘心,那种不甘心的情绪丝丝密密地缠着他,严丝合缝,让人毫无发泄的缺口。
就好像他合该被人骗,合该得不到爱一样。你若去责怪,他便要讥笑你,这都是你自找的呀。
手上的头绳是银色的,一指宽,即使在黑夜你也无法忽视它的光彩,月光的映衬下,布带上是颗颗碎钻铺成的“NERVE”。
就像是讽刺一样。
暖意拥上来的时候苏渭哆嗦了一下,他吃惊地回头看到宋祁燃面色凝重地抓着他的手,随后又露出得意的笑容:“怎么样?我表现好吧?那些人大概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宋祁燃没有回答,递了件黑色大衣给他,这时节穿略显夸张,但是此刻用来挡风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苏渭接过大衣穿上,却发现宋祁燃身上还是那套室内穿的西装。他移开视线去看远处的树木,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怎么出来了?宴会不会那么快结束吧。”
“还不是你乱跑。”
语气里竟然带有责怪的意味。
苏渭反驳道:“那是我机智,难不成留在那里给他们当靶子打?你也不希望让别人发现我现在是个脑袋空空的笨蛋吧。”
不如一开始就震慑他们。
宋祁燃帮他理好大衣的领口,然而手却攥在衣领处,像是企图把他提起来一样,沉默过后他问:“阿休,你是不是想起来了?却骗我。”
这问题苏渭不好答,他看着宋祁燃低垂的眼,沉默的姿态,一时竟生出一种心软的感觉,他竟然感受到了宋祁燃的伤心。
伤心。
这样说来一点也不过分,尤其是说到“却骗我”三个字,清清淡淡的,就像是心里笃定一样。
苏渭望着他,谨慎的解释道:“我只是看到了以前的日记。”
“……”
“所以猜测我以前的脾气是不是不好,刚才那都是演的。”
“……”
苏渭终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宋祁燃的脸,毫不退缩。
“是假的。”
“……”
“对不起。”
声音越来越小,知道最后卡在对不起三个字上,嗓子眼劈了一下,只能发出残破的气音。
宋祁燃终于正眼看他,浓而密的睫毛自然地扇动了两下,他温和地说:“道什么歉?”
“我其实没有记起来,我也记不起来。”
声音是弱气的,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说出这种打破人希望的话,是一种极大的难堪。
宋祁燃扬起手,在空中犹疑了一下,最后落到了他的肩上:“没关系,记不起就算了。”
苏渭目光垂着。
宋祁燃说:“走吧,我们回去。”
第九章
这一天,有访客造访蓝家。
说是客人未免太过抬举他的鲁莽行径。
当时正是上午,吃过早饭,宋祁燃到公司上班,苏渭则坐在沙发上读早报。正看到某城发生枪杀案,一家几口被灭口的时候,门口突然发生了巨大的一声“砰”,以及尖锐的刹车声。
苏渭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报纸杵到膝上,变得皱巴巴的。他神经质地看了一眼门口,心想要不要找个地方躲起来,顺着眼角的余光可以看见佣人急匆匆地奔到了落地窗前望风,一阵惊喜的尖叫后,还没来得及将抹布放下就忙不迭跑到门口。
于是季明淮就这样登场了。
身上穿着破洞牛仔,挂着不知有几斤重的铆钉。染得火红的头发梳得立起来,眼线妖娆,唇边银色的唇环更是让人忍不住皱眉。
他用脚把门蹬开,双手大张,对苏渭叫道:“Surprise,Andrew!”
那气势活像在加勒比洗劫过一通的海盗。
苏渭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端正地坐在沙发上,他冷淡地瞟了一眼季明淮身后敞开的大门,道:“把门带上。”
季明淮抖了抖他的牛仔外套,大摇大摆地走到苏渭对面的沙发坐下,嗔怪道:“一点也不热情。”
苏渭按了按额头,脑海里闪过洪伯交给他的那叠资料。他努力地看过不少,但是资料那么多,他短时间内怎么看的完,正巧关于季明淮的那部分他前两天嫌累就没看,只是在翻到的时候扫了两眼,堪堪记住了他的名字和脸。
这种时候苏渭就要责怪洪伯办事不利了,资料上的季明淮看上去清秀精致,最起码脸上干干净净,哪像现在这个,陡一推到眼前,只怕亲妈都认不得,完全是货不对版。
苏渭别无他法,只能努力表现出一个偏执型人格该有的强势与冷淡:“你怎么来了?”
季明淮似乎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妥,自然地将穿着一双马靴的长腿伸到茶几上一搭,顺势躺到沙发上:“没怎么,这么久不见,来看看你。听说你昨天甩了那帮老头子脸色,真够可以的。”
苏渭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淡淡地道:“什么脸色不脸色的,我当时只不过想出去透透气而已。”
季明淮突然呵呵呵的笑起来,双手环在胸前,歪头看着苏渭。他生得唇红齿白的,打扮起来又时髦,看起来就像个十七八的少年一样。
苏渭问道:“笑什么。”
他却不答,反而回头越过沙发问后面的仆人:“荷嫂,什么时候开饭呀?”
苏渭摸不准这个人,但是实在是不想他留在这里,就硬邦邦的说:“吃什么饭?早饭刚吃过。”
季明淮一撇嘴,抬起左手往那只满是铆钉的夜光手表上一瞟:“我仲冇食饭噶。”
苏渭脸色一白。
他听不懂。
季明淮是香港人,偏偏苏渭从前学各种语言就是没接触过香港话。
季明淮看见他的脸色,突然狡黠地笑了,他以一种奸计得逞的表情面对着苏渭,两颊的梨涡显得尤为可爱,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动人了:“别装了,Andrew。”
苏渭身上激出一阵冷汗,他冷漠地看着对方:“不懂你什么意思。”
季明淮吹了声口哨:“Raymond都同我讲了。”
苏渭还是冷冷地看着他。
季明淮一笑:“Raymond就是阿燃啰,你肯定不知道是吧。”
一旁的荷嫂手足无措地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局面,苏渭将视线投向她:“打电话给宋先生。”
不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宋祁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喂?阿休。”
苏渭说:“家里有客人来。”
说着季明淮便大叫道:“是我,过来蹭饭的,我们家老头子想关我禁闭,抓我回香港,我跑出来了。”
宋祁燃在那边沉吟了一声,道:“嗯,那就乖,别惹事,更别惹他生气。”
季明淮收线,甜甜地对荷嫂说道:“荷嫂,开饭!”
苏渭早上吃过,不饿。也不想在这里陪吃陪聊,一颗心简直蠢蠢欲动,只想回房间而已。
如果对面坐着的是宋祁燃就好了,那就这个人交给他应付,自己随时想走就走了。
而且,刚刚那个处境,他根本就没机会问宋祁燃告诉过他什么。现在很怕多待多错。
但是季明淮很快就打消了他的顾虑,他一口咬掉半个荷包蛋,问他:“不过,Andrew,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苏渭沉默。
他呵嗤一笑:“怎么这么小气,我不就是跟你开了那么一小小玩笑?还不理人,看来虽然忘记了以前的事,倔脾气还是一点没变。真是本性难移。”
苏渭看向他:“本性难移不是好词,连中性词都算不上。”
季明淮摆摆手:“哦,sorry啊,我随口一说的。”
他吃完饭,擦擦嘴。瞪着一双大眼睛问苏渭:“Andrew,你想不想出去玩?”
可以吗?苏渭有点心动。
但是这个人来历不明,在自己家呆着和同他一起出去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他心里多少有些顾虑,只能找个借口推脱。
“祁燃不太让我出门。”
季明淮秀气的眉毛一皱:“他软禁你?”
苏渭心口不一:“那倒没有。”
季明淮一笑,挤眉弄眼地模仿苏渭刚才的语气:“荷嫂,给宋先生挂电话。”
于是在这个坐在会议室连开几场会,和那几个资深吸血鬼斡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