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白月光的重要性-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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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接触到他的眼神,宋祁燃松懈了一丝,他突然俯身搂住苏渭的脖子,将脸埋进了苏渭的颈窝里。
苏渭可以感受到,那紧紧抵在自己身上的肩膀,在轻微地颤抖。犹疑几秒,他将手掌轻轻贴在宋祁燃的背上,缓慢地拍动着。
宋祁燃突然抬起头,脱离苏渭的怀抱,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在苏渭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猛地吻向他。
他吻得凶狠,像是在打仗一样,即使是柔软的嘴唇在接触,还是不可避免的让人发痛。尤其是宋祁燃一边吻,一边捧着他的脸,像是要疯狂地把他拥进自己的身体里。
苏渭觉得自己快窒息了,拼命地推拒,宋祁燃哪管那么多,他好不容易,才抓住一点点暖意,他吻着他,大力地推搡着苏渭,一路向后,最后两人纠缠着跌进了沙发里。
那一刻,苏渭有一种哔狗的心情。
他在倒下的一刻突然被砸清醒了,开始奋力挣扎。只是宋祁燃钳制住他的双手,整个人压在他上面,让他动弹不得。
他现在的身体病弱得不成样子,挣扎几番过后,便只能躺好喘喘气。宋祁燃还在他身上,以一种压制的姿势俯视着。苏渭对上他的眼睛,里面一片红。
完了,这是狂犬病的征兆。
他在心里冷笑,觉得自己蠢透了,干嘛要好心好意地跑去倒贴安慰?现在搞到自身难保。至于保不住的下场是什么,他拒绝去想,但是脸色越发阴沉起来。
宋祁燃进门的时候身上冒着寒气,一番搏斗之后已经热起来,脑袋热,心也热。只是看到苏渭那阴沉的眼神,这才稍稍清醒。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个形象,怎么个姿态,但是心下一团火烧得他难受,他便小心翼翼地看着苏渭红热的脸,轻轻地贴上了他的嘴。苏渭的鼻息间一团热,但是因为刚刚的“运动”,嘴唇迅速地干了,亲起来有点硬的,但是宋祁燃并不在意,他甚至舔了一下。
即使这期间的动作如此缓慢,苏渭还是觉得措手不及。他现在就像是脑筋被人抽出来,一扯一抖,抽痛!和上水,稀烂!
苏渭知道自己没有武力优势,开始摆正心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紧嘴开始通过鼻腔疯狂吸气,气喘匀了,他开口问:“你发什么疯。”
沙哑。
那语气根本就不是询问了,简直就是陈述。
宋祁燃听完,还是那股子魔怔劲儿。
苏渭直觉他心里有点受伤,但是一点也不心软。虽然他在开口前的确考虑过是否要用委婉一点的诸如“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这种话进行询问,但是他想明白了,那都是虚的,就跟他刚刚的挣扎一样软弱无力。
但是宋祁燃今天好像铁了心要没皮没脸地赖着他,他不说话,直掰掰地压倒苏渭身上。苏渭被压得肚子疼,他的腹部一鼓一鼓地,完全喘不过气。
苏渭被弄得很不舒服,于是粗声粗气地说:“你到底要干嘛?”
“阿休。”宋祁燃一声声在他耳边念,像在叫魂。
但是再怎么叫,这身体原本的主人也回不来呀……
苏渭看他这股可怜劲儿,终于妥协:“有事儿说事儿,别跟叫魂似的。我还没死呢。”
宋祁燃像被利抓挠了一下,突然愤怒地抬身体:“潇潇的妈妈死了!”
苏渭心里咯噔一下,沉默下来。
第十五章
苏渭暗地里为那位素未谋面的宋夫人,潇潇的妈妈忐忑了一天,没想到居然等来这个噩耗,他默默地消化掉这个消息,问道:“那潇潇怎么样?”
“她哭了很久,刚刚才睡着了。”
“那你怎么跑过来了?”苏渭话一出口就开始后悔,他其实并没有别的意思,问话里甚至有关心的意思,但是乍一听,未免太过冷淡。关怀的意思传达得不到位,就很容易变成敷衍。
果然,宋祁燃抬眼看他,眸光里带着诧异,只是这原本突兀的神色因为死亡的阴影与悲痛而显得晦暗不明,杀伤力也没有那么明显,然而宋祁燃嘴上却没有饶过他:“蓝休,你没有心。”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苏渭也没有反驳,他从心底里,已经慢慢说服自己放弃情感这种东西了,但是他的确为伤害到宋祁燃的感情而感到抱歉,于是勉力辩解了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惊讶于你为什么要来,这种时候应该好好陪陪潇潇,或者休息一下,毕竟大家都伤神。”
这句话又是漏洞百出,这个意思又是哪个意思?大家又是谁?
幸运的是宋祁燃没有恶意曲解他的意思,并且努力地领略。他叹了口气,整个人疲惫不堪地压向了苏渭,他的额头抵着他的,眼睛里一点神采都没有,就好像他靠到了一块木头桩子上一样,然而人毕竟不会真的只是一块木头桩子,苏渭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心跳有情感的人,宋祁燃额头蹭着,默默汲取着从那一小块皮肤上传来的温暖:“你这个人呀……”
“你这个人呀……”轻轻的喟叹在耳边响起,苏渭心中微动,他惊讶于宋祁燃的包容,也惊讶于自己的妥协。
宋祁燃最终没有像一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他,他在苏渭身上撑了一下,身体就缓慢地塌了下去,最后在沙发上睡着了。
苏渭对于与人接触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心理障碍,但是鉴于宋祁燃对他表现过好感,而他又完全不可能和他有什么发展,所以自觉避嫌,趁着宋祁燃睡着,慢慢地从他的臂弯里挪了出来。
洪伯端了条毯子站在门口,身边也没跟个人。他在蓝家待了几十年,知道该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消失,苏渭把东西接过来,便吩咐他下去休息。
那么一闹,已经十来点,他回房间的时候发现宋祁燃居然半睁着眼看着他出门的方向,不仅在心里叹了一声。他走到沙发前帮他把毛毯盖上,走到了不远处的椅子旁坐下。
“要睡就睡,我今晚不走。”
他从桌子上的小书堆里抽出一本书,静静地翻看,再抬头时,那倦眼里带着温柔的凝视总算消失了。
大概人都有脆弱的时候吧,睡着的宋祁燃像个孩子。
苏渭疲倦地捏了捏眉心。他自从重生以来,就没有熬过夜了,结果现在却要像个守护公主的骑士一样呆在这里守夜。他心里不大情愿,但出于人道主义的精神,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顿时觉得自己身上出现了一圈圣父光环。
现在的宋祁燃的精神在极度的亢奋与疲倦之间徘徊,他就像个豌豆公主,而苏渭的远离则是硌在他心下的豆子。
世界上为什么要有这么多为情所苦的人呢?
宋夫人的葬礼被安排在两天后。
这天太阳出奇的好,苏渭和宋祁燃一起出门往灵堂赶。
遗体告别的时间是在早上九点,因为要提前去做许多准备,他们在六点钟左右就已经到达了。珞灵山礼堂已经被大量的车围得水泄不通,最外围是一些记者和好事群众,他们占据的位置是方圆五百米之外的各种蹲点地势好的酒店和公共区域,中间是保镖,苏渭目测最起码有三十辆车以上,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更是不计其数,而最里面才是正儿八经来吊唁的客人。
苏渭下车的时候还遇到了几个熟人,其中就有上一次酒会上笑声像猫头鹰的矮胖男人。
宋祁燃对他点点头:“七叔。”
因为场合的缘故,今天的七叔总算收敛了他的喜感,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打着白色的领结,表情肃穆,他拍拍宋祁燃的肩膀:“阿燃,节哀。”
宋祁燃垂下眼没有说话。
灵堂中央挂着宋夫人的巨幅遗像,虽然是黑白的,失去了色彩,但是那种灵动的气质仍然无法掩盖,尤其是那双明月般清亮无垢的眼睛,让她整个人都显得神圣而宽容。
苏渭献完花出来的的时候,仪式已经进行了大半,场面尤其肃穆压抑。宋夫人大概生前为人很好,所以有许多至交好友,有几位女士已经哭得不能自抑,她们一哭,便带动着一旁的宋潇潇哭个不停,导致那孩子一上午都在不停地流眼泪。
宋祁燃因为担心潇潇受不了,事先让人将她带出来了。苏渭出来的时候,便正好看见了哭成泪人的宋潇潇。她在短短的几天之内瘦了一大圈,套在黑色的衣服里显得分外憔悴。眼睛红肿且嘴唇严重脱水。
苏渭走到她跟前,蹲下身体看着她:“潇潇。”
宋潇潇这才回过神看着他,扑到他怀里伤心地哭起来:“休叔。”
孩子虽然年纪还小,但并非什么都不懂,她在苏渭的怀里呜咽着,泣不成声地说:“我的妈妈没有了……我没有妈妈了。”
苏渭一听,心中就开始发酸,他将宋潇潇用力搂到怀里柔声安抚她,力图将关怀传递给她。
然而,他又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潇潇的爸爸去哪里了呢?
仪式过半,逝者的丈夫一直没有出现,反而是作为小叔的宋祁燃一路忙进忙出四处张罗。
“潇潇,你爸爸人呢?”
“不知道,Daddy已经好几天都不见人影了,都是小叔叔陪着我。”宋潇潇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回答道。
不见了……
“可是不是说妈妈生病的时候爸爸都陪在身边吗?”
宋潇潇抽抽噎噎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可是第二天起床就没有见过了。我一直找他,他都不来看我!休叔,你说我爸爸去哪里了?他是不是也不要我了?因为我不乖吗?可是我上一次考试有拿第一名,而且也没有偷吃零食。”
苏渭一听,心里感到懊恼,自己居然在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应该早早避开才对,他连忙安慰道:“怎么会呢?潇潇这么乖,你爸爸一定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所以才来不及赶回来,你放心,过几天你爸爸一定会回来的,他肯定也舍不得你。”
孩子肿着眼泡信赖地看着他,依偎在他怀里的幼小身体打着摆子,很有几分摇摇欲坠的征兆,苏渭知道她哭累了,现在整个人很疲倦,于是提出带她去休息。
“蓝先生。”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站到苏渭面前,他认出来是宋祁燃身边的保镖。
“怎么了吗?”
“先生说如果您想休息,可以到车上去。”苏渭懂他的意思,无非是要他谨慎小心一点。他跟着男人走到车前,将宋潇潇放到那张可以承载一个成年人体型的车载沙发上:“乖,睡一觉。”
大约在下午一点钟左右,宾客们鱼贯而出,苏渭看到了扶着灵柩的宋夫人的兄长和生前挚友,宋祁燃捧着她的遗照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们即将就这样送别自己所爱的人。
宋夫人的墓地是在宋家陵园里,她最后归为白瓷罐子里的一捧灰,被埋葬了。
第一锨土铲落的时候,宋潇潇突然失控地跑到土坑前痛哭起来。牧师还在一旁唱诗,这个孩子却打乱了这一切,她既不知道要克制,也不懂得行为肃穆,更加难以相信她的母亲丢下她去了和乐的天堂。
有人劝开了她,宋潇潇哭晕厥过去。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霞光布满了天空。
宾客各自归家,宋祁燃叫人把睡着的宋潇潇送回家好好照看,另外开了一辆车载苏渭离开。
车上的气氛沉闷,苏渭坐在副驾驶上目不斜视,只敢用余光不时瞟一眼正在开车的宋祁燃。
他今天穿着造型极简Prada黑色西装,干净利落的造型和他的身体骨架完美地契合,整个人显得刻板又禁………欲,看起来像个走在时代前端的高级知识分子。
车还在高速路上行驶,道路两侧的路灯悉数打开,灿黄的灯光照着这条单调的路,灰暗的暮色还在以人力无法抗拒的速度向四周、向下弥漫。
给人以无法摆脱的悲哀感。
苏渭暗地里思忖着一定要说点什么打破这种沉默,于是默默地寻找时机,也许在下一个路口,转弯处,亦或是突兀地张开嘴巴,结果却是他完美地错过了沿途的风景,等他准备开口的时候,车已经停下了。
透过玻璃窗看向浓厚的夜色,他发现他们来到了海边。波涛汹涌着,拍打上沙滩,裹挟着风的气息和力量,他甚至可以透过那一层一层堆高的海浪声,想象到无数水分子互相碰撞挤压的画面。
苏渭诧异地看向宋祁燃,对方也正专注地凝视着他的侧脸,一时间四目相对,苏渭感觉自己被电了一下,肩膀后缩,不自然地将正脸对向窗外。
他突然口干舌燥还紧张。
宋祁燃果然凑近来,眉目和缓温柔:“阿休,谢谢你。”
苏渭身体别开了:“怎么这样说,我又没做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他在他颈间嗅了一下。
苏渭缩着脖子转移话题:“来这里做什么?”
宋祁燃在狭窄的车子里支着脸对他卖萌:“我有重要的决定要做,需要你在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