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鸟吗哥-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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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想到这一点,邢野和邢立国就忍不住要去给老人家多上柱香,感谢老一辈‘少生孩子多盖房’的深谋远虑,如今才能让邢家这一老一小两代独苗苗混上了个拆二代、拆三代来。
邢野小的时候还挺羡慕别人住楼房的,邢立国却说什么都不肯搬,非要守着小柳巷剩下的旧房子,最后实在经不住邢野软磨硬泡,索性在小柳巷里盖了栋五层小洋楼让邢野过瘾。
要么怎么说邢立国这人不靠谱,盖楼前也不做什么规划。
一栋气派的电梯小洋楼好不容易落成,门口立着两根金漆盘龙罗马柱,楼外头修着宽敞漂亮的欧式大花园,花园里种的是丝瓜萝卜西红柿,池塘里养的是鲫鱼鲤鱼白鲢鱼,中西结合,经济适用,土洋并进。
出了大门口,左临油条煎包豆腐脑,右临花生瓜子小卖铺,一栋独楼在中间闪闪发光——生怕别人看不出这家是个暴发户。
邢野倒是完美继承了父亲这一点,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将QQ昵称改成了“涐Si丶曓蕟戶”。父子二人一度以败光家业为己任,奈何年仅9岁的邢野除了请同学吃个零食、冲个q币也没什么地儿花得上钱。邢立国也是如此,除了打打小牌、喝喝小酒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小柳巷也没人愿意跟他打五块以上的——任务实属艰巨,于是父子二人认命放弃,邢野也含泪把QQ昵称改回了“尒爺丶跩”。
吃完了中午饭,邢野就被轰出了家门。
出门前邢立国边收拾桌子边再三叮咛催促他:“赶紧去赶紧去,趁着今天大中秋人都在家,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邢野下了电梯,一出门就又看到正对着大门口立着的大卫雕像——这尊雕塑是两年前邢立国为了庆祝他考上文美特意买的,就摆在花园中间。
只不过高大健硕的大卫此刻腰间围着一条大红牡丹床单,刚好遮挡住他雕刻精美的特殊部位。
邢野盯着这尊与菜园子相得益彰的雕塑乐了好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温承书。
–'图片'
–迷惑行为大赏
邢立国交代他过去收租的几户邢野已经熟得闭着眼都能摸到地址了。
这几家都是租了不少年房子的老租户了,尤其有些明明手头也不是多紧,但每季的房租都要拖个十天巴月的,实在烦人。
邢野敲门前先揉了把脸,这才扯出一个看似温和的笑容。
“哎,小野啊。。。。。。”前来开门的男人看着他,脸上挂着有点尴尬的笑意,“吃饭了吗?”
“中秋快乐啊刘叔,我吃过了。”邢野笑着说,“我爸说前两天给您发微信一直没等到回复,今天趁着中秋让我过来看看您,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男人在心里啐了一声,嘴上还得讨着好话:“挺好挺好。你爸给我发微信了?哎,我这手机最近老听不到声儿,也不知道咋回事。。。。。。你爸找我干嘛啊?”
邢野蹭了蹭鼻尖儿:“您看这不是都九月底了吗?这个季度的房租您是不是给忘了?”
男人一拍脑门,哈哈两声:“还真是!哎怎么还专门跑一趟呢?打个电话的事儿。我这就进去给你拿啊,小野你先进来坐会儿。”
“不用了,我就在这儿等吧。”邢野冲男人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扬声道,“您那手机不是听不见声儿吗?”
大概是过节,今天的收租很是顺利,没像之前那样挨家挨户磨嘴皮子。
除了巷南群租房里那位独自带孩子的单亲妈妈,邢野看对方实在困难,加上她也再三保证下个月一定补上,邢野也没好意思要,顺手把上一户塞他手里的月饼送给了小朋友。
从群租房里出来,邢野往嘴里塞了颗喉糖,揣着两兜现金往家走。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嗡嗡嗡震动个不停,他这才终于闲下心掏出来看,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他往上翻了两页,大致看了一眼,都是些琐碎的闲聊。
'李苗苗':今天怎么不见小野呢?
'李苗苗':咋的,情场得意,朋友就不要了?
'李苗苗':邢野 出来挨打
'郝飞':他回家过节了,留我一个人在宿舍孤苦伶仃
'郝飞':孤单,寂寞,冷。
'邢野':忙成陀螺
'郝飞':大过节的忙啥呢?
'邢野':收租
'郝飞':靠。
'王辰':他妈的!
'李苗苗':。。。。。。可恶的有钱人。
'李苗苗':不过小可爱呢?今天怎么也不出来
'李苗苗':温宜年 出来挨亲
'邢野':操!为什么我就是挨打?
'温宜年':你们好热闹啊
'李苗苗':哈哈哈大过节的可不热闹一点
'温宜年':'图片'
邢野点开温宜年发来的照片,宽敞的长方形餐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菜品,看起来丰盛又豪华。
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哇哦。
正要关掉图片回复一句好丰盛,目光却突然扫到餐桌正对面露出的半只手,以及一半亮起的手机屏幕。邢野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一下,两根手指拖动着屏幕将照片放大,还没等他看清屏幕里是什么,小认出了那条扎眼的大红牡丹花床单——
'郝飞':卧槽,你家这是吃得满汉全席吧?
'王辰':炫富 举报了
'郝飞':你们家这是来了多少亲戚?未免过于豪华
'李苗苗':。。。。。。可恶的有钱人。
'温宜年':只有我和我哥。
'郝飞':。??
'王辰':???????
'李苗苗':。。。。。。可恶的有钱人。
'温宜年':我爸妈很早就不在了
'温宜年':所以家里只有我和我哥
温宜年这两句话一出,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一时都不知该怎么回了。温宜年大概是察觉到了尴尬,很快把第一句撤回了。
邢野犹豫了片刻,手指在屏幕里快速敲击。
'邢野':那 欢迎我去你家做客吗?
'李苗苗':啊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郝飞':举手!!带我一个!!!
'王辰':还有我
第27章
见温承书换好了衣服下楼,温宜年放下怀里的抱枕,从沙发上起身,看着他:“哥,不是说今天不去公司吗?”
“临时有个重要会议。”温承书将袖口的扣子系好,抬眼看着他脸上略微有些局促,一副有话想说却又不敢开口的表情。
“怎么了?”温承书问。
“那个,今天不是过节吗。。。。。。”温宜年抬起眼睛有些小心地打量着他,“我想邀请朋友来家里玩,可以吗?”
“可以。”温承书说,“但是不能喝酒。”
温宜年立刻点头,答应下来:“好。”
温承书走到鞋柜前弯腰换鞋,余光瞥见还站在旁边的温宜年,直起身看着他:“还有什么事?”
温宜年抿了抿嘴,又问:“那可以让他们在我们家留宿吗?”
温承书心想,也不知是从哪儿学来的得寸进尺,无奈点头,说:“可以。”
“谢谢哥!”温宜年很快笑了,语气也轻快起来,“路上注意安全。”
像是迫不及待地赶他出门。
温承书无奈又好笑,正要出门,突然想到邢野之前给他发来的微信,说在宿舍楼下看到温宜年和一个妹子拉拉扯扯。
他一边按动门把,一边漫不经心地试探:“是女孩子吗?”
温宜年的脸‘腾’得一下红了起来,磕磕绊绊地说:“有、有男有女,好几个人呢……”
温承书转过头扫了他一眼,温宜年有些心虚地垂了下眼睛避开他的目光。
“注意安全,我走了。”
一直等温承书关上门离开很久,温宜年才突然反应过来他那句“注意安全”里隐晦的含义,一下从脸颊烧到耳根。
什么啊。
与海外分公司的越洋视讯会议一直开到了夜里。
会议结束后,集团高层一一离去,温承书摘下眼镜,靠在会议室的软椅上休息了片刻。
门被轻轻敲响,女秘书推开门走进来,说:“温总,南风集团的黄总还在会客厅等您。”
温承书直起身,略微皱眉:“他还没走?”
“……是的。从下午一直等到了现在,说今天一定要见您一面。”
“知道了。”温承书倚在靠背上捏了捏自己的山根,嗓音有些疲惫,“帮我在梨春苑订个位置,让老陈五分钟后到公司楼下等我。”
“好的。”
与此同时,家里的小朋友显然早就把他出门前交代的话抛在脑后。
茶几和地板上空了的易拉罐东倒西歪地随意丢放着,没吃完的烧烤外卖还堆在餐桌上。
酒量最差的王辰早早地倒在沙发上睡了,李苗苗披着一条毛毯盘腿在飘窗前玩鸟。温宜年的脸红扑扑的,漆黑的眼睛也被酒意染得湿漉漉的,他拿了杯水递给李苗苗,在她身边坐下,趴在飘窗前,像只温顺的小奶狗。
墙上一百多寸的曲屏电视机泛着莹莹的光,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游戏音效,郝飞盘腿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活生生把手柄游戏完成了体感游戏。
邢野手肘抵在茶几上,偏头撑着脑袋,盯着屏幕里的游戏画面出神。
旁边的郝飞由于身体摆动幅度太大,后腰一不留神怼在茶几边沿上,伴随着一声惨烈的嚎叫,屏幕上亮出一排显眼的红字:GAME OVER
这一声没能惊扰到邢野神游,倒是把沙发上的王辰震得一个激灵,一翻身倏地从沙发上栽了下来,动静不小,又连着把趴在飘窗前快睡着了的温宜年吓了一跳。
王辰迷迷瞪瞪地从地上坐起来,揉了揉脑袋:“……地震了?”
“没有,该睡觉了。”李苗苗扭过头对他说,又抬手在旁边睁着两只眼睛发癔症的温宜年头上揉了一把,“你也睡觉去吧。”
温宜年的脸更红了,他摇了摇头,小声说:“不困。”
“快去睡吧,眼睛都直了。”李苗苗笑着起身,找了个垃圾袋将桌上的易拉罐收拾起来,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还坐在地上没反应过来的王辰,“废物弟弟们,散了散了。”
郝飞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站了起来,揉了揉后腰:“我们睡哪儿啊小可爱?”
大门突然被敲响了,撑着脑袋发呆的邢野倏地转过头,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李苗苗也朝门口看了一眼,奇怪道:“这么晚了,谁呀?”
温宜年起身走过去开门:“……应该是保洁阿姨,我刚刚叫的。”
邢野看着门口走进来的保洁阿姨,心里燃起的期待落了空,眼眸里的光也跟着黯淡下来。
最后没忍住,逮着空小声问温宜年:“大中秋的你哥也不回家啊?”
温宜年皱了下鼻子:“本来说是今天在家的。但是下午突然说要去公司开会,就走了……”
邢野细微地蹙起了眉头:“我们过来之前啊?”
温宜年点头:“是啊,中午吃了饭才走的。”
邢野心中微微一沉,抬头扫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十分……什么会能开到现在。
保洁阿姨在客厅打扫卫生,温宜年带着他们去客房,有点犯难:“不过我家只有三间客房……”
“嗨,多大点事儿啊。”郝飞抬起胳膊搭上邢野的肩膀,冲他扬了扬眉,“我俩挤一下得了呗?”
邢野神色恹恹,掀开他的胳膊,走进房间扑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靠,至于这么嫌弃我吗?”郝飞有点委屈地说。
靠,至于这么嫌弃我吗?邢野有点委屈地想。
第28章 情人
已近夜深,温承书才裹着一身寒意回来。
他将门关好,扯松了领带,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胃。
今晚的饭局目的性十分明确,从对方能够愿意在这大中秋花上半天时间坐在会客厅里等他就不难看出来。往好了说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从另一方面来说对方显然也做出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准备。
可惜温承书并没有合作意向,也不愿让对方难堪。
南风是一家新的企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已经在同期企业中做到了领头位置,温承书欣赏对方做事的态度与魄力,却没有做试验品的想法——他的备选合作商中不乏比之更加稳妥的。
生意场上个个都是人精,一晚上的推杯换盏、你来我往,最后还是温承书主动做了个顺水人情,约定好择日将他引荐给友商,事情总算是了了。
胃却先撑不住了。
创业那几年仗着自己年轻,工作起来不分昼夜,饮食与作息长期处于紊乱状态,久而久之落下了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毛病,平时注意着点倒也不常常犯,今天大概是酒喝的多了些,刺激到了肠胃。
他眉头紧蹙,弯腰换鞋,起身时头有点晕,一时没扶稳,脚下一个踉跄。黑暗里一双手扶上他的手臂,温承书借力站稳了,以为是温宜年,问:“怎么还没睡?”
“等你。”一道微哑的声音低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