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哨兵-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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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的人类、精灵、矮人,哪怕兽人都不会拒绝圣光的庇佑,会与圣光为敌的只有一种生物,现在他们都在北部扭曲空间的另一方,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诺雷沉默下来,他明白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显然维斯特现在也知道了——龙蛋遭到了侵蚀,因为侵蚀,龙蛋和圣光变得格格不入。
维斯特看到诺雷不言不语,深吸了口气说:“听着诺雷,这枚龙蛋被魔能侵蚀了,这样的龙蛋孕育出来的只能是被魔物利用的傀儡,如果给它长大的机会,它会成为摧毁复苏之地的元凶!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诺雷抿着唇,不自觉维持着抚摸龙蛋的动作,“但我答应了艾德老爹要保护它,有朝一日净化它。”
“净化?谈何容易。”维斯特板着脸不赞同地说,“你还记得我们通过传送门进入坎丁镇的时候你的状态吧?那就是侵蚀,如果不是我用圣光阻断了魔能,你恐怕已经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了。”
诺雷哑然张了张口,有些哭笑不得。他很想跟维斯特解释,自己那个状态并不是侵蚀,而是哨兵感知过载狂躁的前兆,虽然狂躁症的症状和侵蚀类似,但那真的不是一回事。
“维斯特,我明白你的忧虑,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请你相信艾德老爹,老爹他用他的生命之火减缓了魔能对这枚龙蛋的侵蚀,虽然圣光无能为力,但总有别的解决办法的不是吗?”
诺雷小心翼翼呵护着龙蛋,认真地注视着维斯特的双眼恳求道:“它是复苏之地最后一枚龙蛋了,请你给我点时间试试拯救它好吗?”
维斯特有些动摇,他也知道龙族已经断了血脉,这枚蛋是最后的希望。希望……维斯特愣愣地嗫嚅着这个词,不假思索地问:“喂,这枚蛋,难道是冥想谷地里的?”
诺雷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维斯特更犹豫了,皱着眉思索起来:他祖父在信里提及的希望难道就是这枚龙蛋,那这龙蛋被侵蚀的事祖父知晓吗?要不要交给祖父看一看再做决定?
看到维斯特迟迟没有回应,诺雷不住叹了口气,他望着怀里的蛋下定决心地说:“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恐怕我们同行之旅就要到此为止了,我会自己想办法净化它的。”
“等等,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同意了?”结束一轮思考的维斯特打断他的话,抱着肘不屑地说,“你这个文盲万一被人骗了签了卖身契,到时候还怎么保护龙蛋?与其让你一个人在外面瞎转悠还不如有我看着比较好。”
诺雷怔了下,由衷笑了下,“谢谢你,还有,我看上去有这么好骗吗?”
“谁让你不识字呢,等你能认全铁矛先生的地图手册再说吧。”维斯特对龙蛋排斥圣光的行为耿耿于怀,忍不住调侃,“不过这个龙蛋不吃圣光,我还真不知道他能以什么为食了。”
诺雷失声哑笑,恭维着问:“真的没办法吗?你熟读那么多文献,总会有一两条线索的吧?”
被恭维的维斯特飘飘然了会儿,冷哼道:“哼,我是真不知道他要吃什么,不过……我想到刚刚在地图上看到一个水晶矿洞就在我们回程路上,去看看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看到诺雷如释重负的笑颜,维斯特心弦又不可遏制地颤抖了下,他无法直视诺雷明朗的笑脸,故意板着一张吓人的面孔说:“我带你去客房,还快不快跟过来!”
诺雷已经习惯他时晴时阴的性格,笑盈盈地跟上他的脚步。他再一次见识到魔法帐篷强大的空间格局,一间朴素的客房出现在他眼前。
当了那么多年的佣兵,躺过沙地蹲过岩洞,不睡站岗的情况也是比比皆是,这次居然能在野外露宿的时候睡到软绵绵的床,诺雷说不出地惊喜。
“谢谢你,牧师先生。”
“叫我维斯特。”维斯特撇了撇嘴,盯着他怀里的龙蛋说,“你可要看好它,别让它闹出什么幺蛾子。”
“我会的,晚安,维斯特。”
维斯特招架不住诺雷的笑脸,仓皇离开了客房所在的空间。诺雷关上门,手托着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可能是魔法空间的缘故,房间里很安静,听不到一丝外界的动静,这对诺雷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的休憩环境,他的感官不会暴露在嘈杂的氛围里,不会产生不必要的压力,也就降低了狂躁症发生的几率。
“真是个好东西啊,”诺雷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双手抱着蛋情不自禁地琢磨,“以后有机会一顶要弄一顶这样的魔法帐篷吧,这样就算没有向导,我也能自己想办法调节精神力了。”
龙蛋“听见”他的心声,蛋壳上又流转过朱红色的纹路。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诺雷并没有发觉异样,等他把蛋高高举过头顶时,龙蛋又恢复了原状。
“小家伙,我要睡觉了,你好好在储物袋里待着,晚安。”诺雷一本正经地叮嘱完才把龙蛋塞回储物袋,他把储物袋搁在枕头边,确认地拍几下,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诺雷入睡很快,不一会儿呼吸节奏就变得绵长,压在他掌心下面的储物袋没有安分多久又蠕动起来。诺雷隐约感觉到储物袋的变化,蹙了蹙眉伸臂一捞,连袋带蛋一块儿抱在了怀里,龙蛋老实下来,静静靠在他的胸膛上,唯有红色的生命之火仍在隐隐发亮,隔着储物袋映到诺雷身上……
诺雷有些热,他伸手擦了擦额头,一阵微风拂过他额际,有些陌生的绒绒触感蹭着脸颊,他迟钝了老半天才明白过来那软乎乎的触感来源自己的手臂。
他浑浑噩噩地睁开眼,愕然发觉自己的双手变成了羽翼,他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入目都是蓬松的雪白羽毛,一双橘红色的爪子掩藏在绒毛下。诺雷有些头疼地用喙蹭了蹭飞羽,奇怪地思忖:我这是在做梦么,怎么变成精神系的模样了?
诺雷很少做梦,做这种写实的梦更是离奇。对于哨兵和向导来说,梦境是精神世界的映射,往往带有强烈的预兆,但这预兆是好是坏就没人知道了。
算了,勉强看看是什么情况吧。诺雷蹦跶着适应着自己的“新身体”,扇动翅膀调节着身体平衡,磕磕绊绊地飞飞停停,没过一会儿他掌握了正确飞翔的姿势,扑棱着翅膀轻盈地飞到了半空。
飞翔的新奇感觉冲淡了梦境产生的不安,他流利地挥舞着翅膀,平稳地飞掠过梦中的风景。
他俯瞰地面,陆地上的风景陌生又美丽,红色的杉树林沿着海岸蓬勃生长,艳丽的红和海水的蓝相互对冲,颜色瑰丽充满生机。
沿着海岸一路高飞,一座不知名的山丘出现在眼前,铁锈色的山体如鲜血一样浓烈。诺雷奋力挥翅,贴着山壁向上冲刺,白色薄雾穿透他的身躯带来丝丝凉意。
当他越过山顶俯瞰山峦环绕的盆地时,不大的空地被一只俯卧的庞然大物彻底占满,巨大的蝠翼收拢在它身体两侧软软地垂在地上,幽黑的坚硬鳞片折射出午夜般的深蓝。
诺雷扑楞着翅膀沿着它长长的脖颈绕飞了圈,忽然停在了半空中,一个超乎他想象的硕大脑袋出现在他眼前,它阖着双眼,鼻翼藏在厚实的爪子后头,不时传来扑哧扑哧的鼾声。
这是……龙?
我做梦为什么会梦到龙?
诺雷有些忐忑地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赶紧扇动翅膀转了个圈飞离巨龙的周围,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巨龙睁开了眼睛。
诺雷莫名紧张起来,那种在冥想谷地才能体会到的压迫感压在他翅膀上,害得他飞行的路径变得飘忽不定。他奋力扇了扇翅膀,身体还是像掉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的下坠,就在这时,耳畔传来撕裂空气的声音,黑色蝠翼从他身后张开,瞬间遮挡住了天地。
诺雷眼前一黑,不知所措地左右环顾,他回了头,赫然发现那比他身躯还大的琥珀色竖瞳毫无顾忌地注视着他,而他的身影映在它透亮如原石的瞳孔里,渺小得如同微粒。
视线相交的瞬间,诺雷的精神域像煮开的热水不住沸腾,甚至忘了继续维持身体的平衡。就在他要摔个狗吃屎的时候,黑色的龙尾甩了过来,稳稳地接住了他,尾梢一卷送到了面前。诺雷维持着翘着尾翼,趴在龙尾上的姿态送到了巨龙嘴边。
这是怎样蛋疼的梦啊……
诺雷闭上眼,准备成为巨龙盘中餐的时候,龙尾又是一甩,把他抛到了半空中。诺雷不受控制地在半空中翻滚,晕头转向地落到了龙吻上。
他甩了甩脑袋,无法直视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睛尴尬地扭过头,身下的龙吻抖了抖,喷出一声冷哼。
「以为我会吃了你么?」
它听得见?!诺雷震惊得无以复加,忘记了畏惧直视着巨龙的眼睛。
「在我眼里,你形同蝼蚁,塞牙缝都不够。」巨龙眯起眼睛,露出白色的眼睑,神情看上去比刚才还危险,「不过……虽然微不足道,但也是属于我的东西。」
什么……意思?诺雷莫名地歪过头,整只鸟都是木的。
「记住你主人的名字,凡人。」巨龙浓重的鼻息从诺雷身下蒸腾上来,烘热了他羽毛下的皮肤,「吾名赫洛菲尔思。」
温格城
第9章 09…公爵的请求
因为那奇怪的梦境,诺雷在复苏之地的第二个夜晚睡眠质量不怎么好,满脑子都是那足以吞噬他身躯的琥珀色竖瞳,逼得他喘不过气。
他挣扎着睁开眼,迷糊的视线里恍惚映出紫色的球体,他茫然地伸手抓过去,掌心传来的刺痛顿时让他清醒了过来。
压在他胸口上的是自带尖刺防御的龙蛋,他甩着隐隐作痛的手一脸茫然,他睡觉前不是把龙蛋放进储物袋了么,怎么跑出来了?
他伸手按住龙蛋,梦中的金色眼瞳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他倏地抬起手,惊疑不定地看着那枚蛋。
梦里的那条龙不会是蛋里的这条……吧?
他想起那头巨龙说起的名字,试探地喊了声:“赫洛……菲尔思?”
龙蛋晃悠了下,蛋壳表面划过红色的流光,它雀跃地往诺雷手里拱,诺雷手指抵着蛋壳,心底五味杂陈。梦里的巨龙霸道得令人无语,他无法想象自己手里的龙蛋破壳之后会变成那副尊容,而且,为什么那巨龙会认为自己是它的所有物?他明明是个异乡人啊。
“艾德老爹,如果你还在就好了。”诺雷喃喃自语,“至少你能告诉我,这条龙在想什么。”
“诺雷,你醒了吗?”门外响起维斯特的声音,诺雷收起龙蛋,整了整衣襟打开了门。
“准备出发了么?”
又换了一身新长袍的维斯特矜持地瞥了眼他的储物袋:“你不是要去给你的龙蛋找食物么,出发吧。”
“好。”虽然对龙蛋的未来性格抱有疑虑,诺雷并没有放弃养蛋的职责,一眨眼,他和维斯特重新站在书房里,他自觉地拿出地图问:“那个水晶矿洞在哪儿?”
维斯特摊开地图指着说:“科伦纳距离这里非常遥远,要去那里首先我们得去温格城,那里的法师塔有传送门能直接传送到科伦纳。”
“传送门?像在夜魔那儿看到的那个吗?”
“类似,但能量来源截然不同,先不说传送门,来看水晶矿洞,它就在温格城郊外,但我事先要跟你说明,这个矿洞不是无主的,它属于温格公爵的私人财产,我们必须征得他的同意后才能进去。”
“他会不会拒绝?”
“不会的。”维斯特胸有成竹地说,“你放心,有我在他不会拒绝。”
我这是抱到大腿了吗……诺雷情不自禁看了眼书桌旁挂着的肖像画思忖,这金灿灿的一家到底什么来头?
收起魔法帐篷,两人吃了些干粮上路。
赶路的时候诺雷也没有闲着,抓紧时间向维斯特讨教。他能听懂这个世界的语言,但认字还得靠后天努力,好在他的记忆力不错,维斯特教过几遍就全部记住。几天后他就能看懂艾德伍克的地图,连维斯特也叹服他的记忆力,不得不甘拜下风。
除了识字,另一个让诺雷记挂的就是龙蛋。
自从诺雷在梦境中和那巨龙打了照面,他接触龙蛋时隐隐能够体察到它的精神变化,甚至能具象成简单的词汇:吃,睡觉,要抱抱。对于这个变化,诺雷心情是微妙的,而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的精神系不知不觉间和龙蛋混熟了。
鸟类对蛋大概天生存在着羁绊,哪怕它蛋壳上都是扎人的刺。每当入夜休憩时,游隼就会自发地围着龙蛋打转,偶尔还会扮演父母的角色,小心翼翼地用羽毛包覆住它。
看到这幕,诺雷就忍不住纠正它:“你老是盯着龙蛋干嘛,它又不是向导的精神系,再看它也不会变成你的对象知道吗?”
游隼干巴巴地叫了声,心不甘情不愿地从龙蛋上跳下来,龙蛋却不干了,整个蛋壳表面透出“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