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徒_稚鹿-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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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韩氏工业五毒俱全还涉嫌非法买卖人体器官。器官来源广而且杂，不管是医院提供还是监狱提供或是培养供体，总之都不源自正路。钱很脏，还淋漓的滴着血。这次老对头万氏在周老六管辖的东街区里截断了大批的器官供体，本来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结果被韩氏打进万氏的探子发现，立刻告诉了韩林。
这事绝对有问题。众所皆知东街区是韩氏的地盘，万氏哪敢毫无顾忌的劫韩氏的货？
韩妄挂断电话，坐在茶几上回头看了一眼梁圆。
梁圆坐起身来，摊手道：“我说的吧，出事了肯定就得怀疑到我头上，连你都不信我。”
韩妄皱皱眉：“有人故意的。”
好像空调冷风突然被人开大了，寒意从梁圆背后一直贯穿到头顶。
不管这是不是爱情，从一开始就没那么美丽，还布满了尖头朝上的铆钉。梁圆微微的叹着气，漂亮的眼睛爬满了风霜雨雪：“我就想安安静静的赚点钱，真想求你们别把我扯进去。”
韩妄把他揽进怀里，鼻尖抵着他的额头。韩妄从来就不喜欢解释，能用行动表明的就绝不废话。
这么想想，好像还是挺帅的。
突然，韩妄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听几句，面色又忽然凝重起来，看着梁圆的目光好像一头捕获了猎物但不得已必须放弃的狮子一样。梁圆在沙发上坐了一会，然后穿上衣服。刚想静悄悄的开门出去，韩妄突然在后面揽过他的腰，一把把他拖进依然滚烫的怀抱。
梁圆背对着韩妄皱着眉，心里说了句哎呀我的亲妈诶。隐隐约约听到电话另一端韩林的声音，穿透光纤都有着让人胆寒的威严。
等他挂断电话，梁圆也听得七七八八了。
“韩总还是怀疑我吧，上个星期我刚和万良缘见过面，虽然是为了结算他欠我的薪金。”
韩妄默不作声，抱紧了他的背，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有点闷闷的：“没事，我保你。”
梁圆噗嗤一声笑了：“万一我真是万氏派来的呢，你费这么大劲保一个内奸？这不像你做事风格啊。”
韩妄没回答，末了咬了一下梁圆的肩头：“行了，走吧，跟我回一趟韩家。”
梁圆无奈的扯扯嘴角正要去拿外套，突然有人敲门叫了一声梁老板。门外的声音有些年轻青涩，但是也非常冷清。
梁圆边穿衣服边说了一句进来。邱明换了一身王朝工作人员的黑色西装制服，本来是很正统肃穆的套装，但配合他的气质穿着就像日式高中校服。
“梁老板，楼下有人闹事。”
还不等梁圆说话，韩妄就捏住他的手腕向外走去：“别管因为什么。警告一遍还不走的，死了算我的。”
邱明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向他们离开的方向动了几步：“那个是陈家的大少爷，指名要见梁老板，说有事还没说完。”
艹，老相好来了吧。
韩妄面色冷清，脚步未停：“告诉他，梁圆现在是我的人，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邱明抿抿嘴唇刚要下去，只听韩妄又叫住他：“等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邱明转回来，不卑不亢的样子，干净得如同还未入世：“我叫邱明，前几天才来。”
韩妄扫了他一眼，然后淡淡的说下去吧。
等门重新关好，邱明的脚步声也渐渐远了。梁圆笑笑：“这位陈大少爷还是你大哥特意派我去伺候的呢，你现在生什么气？”
韩妄说：“你别激我，就算激我也不会放了你。”
而且老子越生气抓你抓的越紧，你知道我的脾气。
梁圆深深吸了一口气，竟然感觉到些微的前所未有的恐惧，听韩妄又说道：“你刚来就出这种事，明显是有人想整你。”他就笑了：“我猜是你的一个老相好，你说呢？”
韩妄握了握他的手，向外走：“别管了，我处理。”
梁圆忽然的有些鼻酸。
——这是曾经，他最常说的一句话。
☆、不可说
确定梁圆不会再跑了，韩妄才顶着路小雨的碎碎念回到部队做那个保密工作。说起这个路小雨也是满脸怨妇表情：韩妄从来不是一个有马子就没原则的人，这回这是怎么了？还派自己全天看着梁圆，堂堂司令长的公子，真当自己是闲人？
梁圆坐在家里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看着对面打着［看望伤情］名义来执行监视任务的路小雨：“可能他过了这劲头就好了，你多劝劝他。”
路小雨冷笑了两声：“劝？梁老板你是第一天认识他？”
梁圆笑着摇摇头，然后拿起茶几上放着的苹果和水果刀开始削苹果，手法出奇的熟练。路小雨想了想然后说：“你说这次韩林被万氏截货，会不会是……”
话没说完，路小雨看到梁圆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睛向卧室里的某一角瞟了瞟，然后默不作声的垂下头继续削苹果。路小雨惊异的瞪大了眼睛，口型在说：妈的这谁搞的？
梁圆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路小雨：“吃吧，再不吃该烂了，我不爱吃苹果。”
路小雨接过来看了看，发现上面有刀划出来的隐约的［林］字。他顺势一口咬掉那个字，然后说：“你不爱吃苹果还削这么好，怎么，你前男友喜欢吃苹果？”
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了下去，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只有几丝看起来非常、非常像鲜血的红色的光在流淌。
“其实我是直的，你信吗？”
说完，梁圆起身整了整衣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路小雨的错听：“我出门一趟，十分钟就回来，这不用跟着我了吧？”
路小雨愣了一下，然后缓过神：“你去吧，我在家等你。”
梁圆拿起桌上暗棕色的GUCCI钱包，侧脸线条尤其完美：“怕你闲着无聊，我家wifi密码是19981030。”
门一开一合，看着他离开，路小雨竟然有些许奇异的恋恋不舍。他坐了一会，然后伸手进裤子口袋掏手机，连上wifi开始刷微博。
首页特别关注第一条就是董谦董大医生的更新：妈的医闹，下次再帮这种人做手术我直接把他头割下来。
路小雨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张一起传上来的董谦手臂流血的照片，大骂一句mlgb就冲出了梁圆家。一路火花带闪电，一边开始打电话码人奔往董谦的医院。
后来到了医院路小雨才反应过来这是故意的，那几个打人的医闹都是罗豁的人。
等他再回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梁圆就安静坐在沙发上，客厅里橙黄色的灯光映得他如鬼魅妩媚，还是原来的那个慵懒如猫的姿势：“路公子，怎么满头是汗？”
路小雨咬牙切齿：“你狠，动我董谦。别以为你是韩三的人我就不能奈你何，你等着。”
梁圆不急不慢的样子，拍拍身旁的地方：“来坐。虽然你话是这么说，但是你又能奈我何呢？”
路小雨火爆脾气倒是和董谦如出一辙，他几步上前拎起梁圆的衣领，才发现这个身材很好的男人，竟然轻得吓人。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董谦身上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路小雨正要开口质问他是不是也去了医院，一抬眼睛，却发现梁圆形状姣好的眼眸中，隐隐浮着一层几乎微不可见的水光。
虽然只有一瞬间就被惯常的戏谑所代替，可那却是真真切切的心碎和凄楚。
路小雨愣住了，手也松开。
电视机播放着黄金八点档，女主角声嘶力竭的哭着质问男主角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她。梁圆跌坐回沙发上，抬手理了理衣领，笑着看向路小雨：“怎么不动手，怕韩妄？”
路小雨才开始有些懂了面前这个生于黑暗，长于□□的美丽男人。
——原来一切都是他故意。
第二天路小雨给韩妄打电话说，你这个相好的我看不了，真的。但是我劝你一句你别伤害他。
韩妄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然后说，好。
可是梁圆这一生中所有的伤和痛，却无一不是因为他韩妄。
☆、等风来
韩妄再见到梁圆，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八月的风还是很暖，沈阳的天气还是很好。出了军区大门的韩妄点起了一根烟，星屑一样的烟灰簌簌掉落，顺着风的方向飞进明亮的眸光里。
韩妄嘴里叼着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对面的男人：“来了？”
梁圆笑笑，宝蓝色衬衫衬得他脸色极好：“北京呆腻了，来沈阳玩玩。你那群□□最近都忙的焦头烂额，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北京吧。”
韩妄觉得面前这男人真是漂亮得恍惚。
“走，吃饭去。”
街上人来人往，韩妄走到梁圆身边，顺理成章的牵起他有点凉的手：“这一个月我大哥没有难为你吧，小雨没在你这胡作非为吧？”
路人的目光并没有影响韩妄，梁圆当然更不在意。他笑笑，一口整齐的白牙：“都挺好的，这回我带的少爷们都挺听话，干净不惹事。”
韩妄把烟头丢掉，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上次在王朝的那个邱明，你很器重他？”
忽的一片云挡住日光，梁圆看不清韩妄的喜怒，也没想看清：“孩子挺好的，想让他赚点干净钱然后放他走。”韩妄替梁圆拉开车门，上车，替他系好安全带：“打一顿，把他赶出去。”梁圆又笑了：“为什么？我查了，他没有底子。”
韩妄启车，打转向，从后视镜看到梁圆一贯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神色：“你信我，不会错的。”梁圆翘起嘴唇不置可否，正了正安全带的位置，从头至尾都没有看韩妄一眼。
妈的，好生气。
韩妄总能被他这样的激怒，但是又只能压着性子不发火。刚要开口说点别的话题，只听梁圆说道：“这样说来，三少爷也是这样一意孤行的信我不是万氏的奸细？”
车开到一家火锅店旁，因为到了饭点所以人流量还不少。韩妄看到人多于是更加烦躁，一脚刹车踩下去，刚才稍有温度的语气又冷了回去：“你说吧，我哥和你讲什么了？”
梁圆摇摇头：“没，我只不过是你的姘头之一，还是刚姘上没多久的，韩总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韩妄鼻翼两侧收了收，又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别吃饭了，回北京。”
梁圆被惯性带的向后一倒，抓紧了坐垫才又坐正，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扭曲得让他恶心。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刚离开王朝一天就这么多事，简直烦透了。
梁圆头靠在椅背上，微微笑起：“三少爷，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韩妄还是那副安静却冷漠的样子：“我不知道，可能是你笑的很好看吧。”
这段日子韩妄一直在查梁圆的底子——他父母双亡，少年时代一清二白连个污点都没有，只不过上到高二下半学期就辍学来到万氏旗下的夜总会做鸭，最后被韩二小姐搬回王朝做鸨头。
最肮脏的人却有着最清白的历史，韩妄觉得这很匪夷所思。然而这世上一切与［梁圆］这两个字有关的，都干净得让人无法指摘。
“因为好看吗？”
梁圆侧过头，看着韩妄，嘴角弯起，眼睛却没有笑：“还有呢？你还喜欢我什么？”
韩妄忽然觉得有些诡异，但他又为梁圆能这样心平气和和自己讲话而感到愉快：“还有就是你很坦诚吧，虽然非常不听话。”
梁圆哈哈一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装的呢？”
韩妄眉心一蹙，初见时那令人颤抖的寒意和冷酷再次浮了上来：“挑衅我也不会放你走，有意思吗？”
这口气很恐怖，梁圆却还能笑得出来。他余光瞥见反光镜里自己有些泪意的眼睛，索性闭上，头向后倚靠：“成，我知道了。我先睡会，到地方叫我。”
韩妄应了一声。不知在公路上开出去多远，他再侧头去看梁圆时，他已经睡的很沉了。
他好像一直都过得很疲惫。
他的睫毛很长，在下眼睑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眼皮有时会跳动，如同里面酝酿着一场语焉不详的梦。
韩妄知道，那梦里不会有他。
眼底一片好亮眼的青郁，好像是高中时代，学校围墙外繁华峥嵘的爬山虎的颜色。
梁圆在学校外阳光灿烂的甬路上走着，他只能看到外墙上蜿蜒曲折的植物，看不到里面，也进不去。他已经不念书很久了，他记得上一次经过这里，还是来这提交辍学申请。
他背着鼓鼓的背包步履匆匆，但是步伐有些力不从心的发飘，走姿也有点说不出的怪异。可是他哪里顾得上这个，也没有时间怀念过去读书的日子。他要快点去到医院，把拖欠了很久的钱款全都交过去，他的背包就是他的全部家当，连车都没有舍得打。
可是在走过学校之后，他还是没有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眼泪一瞬间就流了出来。
“醒醒，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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