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睡是病治不了-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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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俩小时有点夸张了,但他就每天坐坐办公室弄弄电脑,打个表格整理资料,简直清闲得不要再清闲。
而且他办公室还是个单间,饮水机咖啡机全都有,他没事还自己冲个咖啡泡个茶,还有女同事给他送的小点心。
等等,女同事?!
WTF!看不到他手上戴的戒指吗?!
结果俞衡说,这是人家公司的传统,那个女同事也是结了婚的,送出去的点心也不止送他一个人,几乎人人有份,妹夫那里也一样有。
这我才稍稍放下心来,毕竟俞衡这种又年轻又帅还有气质的男人,实在难免招蜂引蝶。
后来我往他们公司跑得多了,他们也都差不多认识了我,说总算知道俞衡手上那戒指是跟谁戴的。我也不好每次都空着手去,经常给他们捎些吃的,早上去就带早点,下午就带下午茶。
当然了,办公室嘛……还是这种单人办公室,一看就是要发生点大事的地方。有一回我跟俞衡脑子一热,在办公室里就那啥了,而且貌似还……因此掰弯了一个过来送资料,在门口偷听了全程的直男……
罪过罪过。
我在俞家的生活可以说是一帆风顺的,但也不总是那么风平浪静,偶尔难免还要掀起一点小小的浪花。
比如有一回晚上不知怎么就忘了吃药,俞衡半夜惊醒过来问我是不是忘了一次药,我正睡得迷糊,就嗯嗯啊啊地回应他。结果他一看药盒,真的忘吃了一次药,吓得他凌晨一点给冯深打电话。
冯深这人的起床气我深有体会,大半夜的被吵醒,直接隔着手机就把我俩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让俞衡立刻给我补上漏的药,还说如果有不舒服就第二天过去检查。
第二天一大早,我根本没觉得不舒服,俞衡还是把我拎到了医院。我还没睡醒,睡眼惺忪的,抽血的时候都差点睡着。化验结果一出来,冯深又给我俩一顿骂,说屁事没有,让我俩赶紧滚回家去不要来添乱。
唉。
真是的,俞衡怎么就能忍住不揍他呢。
还有一回,发生了一件比忘吃药更严重的事,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那天下午家里没有人,只有我自己在。俞衡和妹夫上班去了,楠楠在幼儿园,妹妹陪着老爷子不知道出去干嘛。
我午睡起来想找点东西吃,正好头天俞衡买了几个甜瓜,在厨房放着,我就忍不住拿了一个。
我这人比较懒,平常想吃什么水果都是俞衡削好了给我,而且我还不爱占手,因为懒得洗,能拿签子扎的绝不用手抓。看着这甜瓜我就犯了难,心说这玩意要怎么处理?里面还有很多籽吧?我最腻歪那个籽了,籽和汁混合在一起看着就很恶心。
但我又非常想吃甜瓜的肉,琢磨了半天,先找个刮皮刀把皮给刮掉,然后才一切为二,一边嫌弃着里面的籽,一边拿勺子掏掉扔进垃圾桶。
把籽掏完瓜就干净了,但我也不能就这么抱着啃,再切上几刀,变成大小适中的几条,放进盘子里装着。
我满意了,准备把瓜一会儿拿到卧室去,边看电影边吃,就先去把刀和手洗了。
要说我这手,受伤以后就干不了什么重活,太精细的也做不了。上次楠楠让我给她拧个瓶盖,半天都没拧开。最后还是俞衡给我解围,说不要欺负你大舅,以后有事找二舅。
我这别提多难受,一个大男人居然连个瓶盖都拧不开,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我平常也不怎么进厨房,更不要提拿刀,切个甜瓜还切得歪歪扭扭的,沾了满手的瓜籽和汁。
我最腻歪这种黏糊糊的东西,就赶紧去洗。先把刀刃冲干净了,又看到左胳膊上也沾了点。一时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右手还握着刀,就已经把左胳膊放到水龙头底下去冲。
结果我这一没注意,就把刀给碰到了旁边的碗架,偏偏我握刀柄的时候还把汁给蹭上去了,又黏又滑,手上没抓稳,再这么一磕,刀就脱手出去了。
我当时就心叫不好,左手本能地躲了一下,但地方太小施展不开,还是被刀给擦了过去。
手臂上顿时一凉,刀哐当一声就掉到了洗碗池里。
按说其实被这么一擦也没啥事,顶多是划破了流点血,就算深一点也就是多流点血。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却不料胳膊被刀划破以后,血直接从血管里喷了出来。
真的是喷出来,旁边碗架上都溅了几滴。
我直接就傻了。
只是被刀割伤,伤口又不是很深,这么可能出这么多血?!
但我看了看伤口的位置,直接心都凉了。
好像……把我那个造瘘给割破了……
日啊?!
怎么就能这么寸?!
'新生'Chapter 12
我立刻就要喊俞衡,却想起俞衡根本不在家,现在家里没有别人,只有我自己。
我急忙关掉水龙头,用手紧紧掐在伤口下面,同时脑子里在飞快地运转。
血已经不喷溅,但依然在迅速地涌出。
如果我不做任何处理,按这种血流量,大概五六分钟我就会昏迷休克。现在给俞衡打电话完全来不及,叫救护车都不一定来得及,等车来了我估计已经躺地上了。
要怎么办?
我可不能就这么等死,我立刻冲进卧室,从桌上胡乱抓了两个弹性圈就往手臂上一扎,又用纱布紧紧地缠住,尽一切可能让出血速度减缓。
随后我奔向玄关,抓起鞋柜上的车钥匙就冲出了家门。
——今天俞衡上班是坐的妹夫的车,他自己的车就停在楼下没有开走。
从我把自己割伤到坐进车里,大概不超过一分钟。
我再也顾不上什么安全带了,直接猛踩一脚油门就把车开了出去,一路鸣笛双闪驶出了小区。
如果路上不堵车,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可以在五分钟内开到医院。
管他娘的超速逆行,命都要没了谁他妈还管得了那些!
然而事实上,我已经四年多没有开过车了,我真的是凭着身体的本能在开车。纱布已经被浸透了,我努力抬高胳膊,血还是在顺着手肘不断地滴落。我只能一只手把着方向盘,飞快往医院驶去。
因为紧张,心脏跳得很快。心脏跳得越快,血也就流得越快。
我拼命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发现完全做不到。
血滴落的速度已经越来越快了,即便有纱布挡着,还是几乎成线地流下。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到医院的,直接把车刹在大门口,跳下车来,连车门都顾不上关,便急匆匆冲进医院大楼。
这个时候我已经感到有些头晕了,视线有点模糊,步子也不太稳。我一进去,就有医护人员看到了我,立刻把我扶向急诊。
后来的事我就不太清楚了,大脑一片混乱,只能看到人影在动,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知道自己一路走过来,地上全都是我的血,这里两滴那里两滴,从医院外延伸进医院内。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血已经被暂时止住了,医生也给我吊了个血袋在输血。但是我突然看到冯深出现在我面前,表情非常阴沉,却没有骂我,只检查了一下我的伤口,说:“推去手术。”
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人就已经躺在了手术台上。输着血好受了一点,我意识完全清醒了,就朝那给我手术的大夫看过去。
反正打了麻药,我也觉不到疼。
他见我看他,也看了我一眼,道:“没事,不算流得太多,就是你这瘘废了,冯大夫让给关了。”
我没说话。
“第几次躺在这了?”他又问我。
“你怎么知道我有好几次……”我嗓子有点哑。
他主动跟我聊天,我好像没有那么紧张了。
他手下动作没停,也没再看我,隔着口罩显得他的声音有点闷。
“谁敢不知道你,你这几年在医院进出多少趟了,还是冯大夫的病人,想不知道都难。”
好像没什么毛病。
我叹了口气。
“就这么关掉可惜了,这么多年都一点没鼓,可见保养得不错。”他又说。
“可我以后也用不着它了……”
“那倒是。你移植完多久了?”
我算了算时日:“两年……多点吧。”
他跟助手说了几句话,手里交换东西,又对我说:
“关了也好,省得以后影响心脏。”顿一顿,“造瘘谁给你做的?”
“啊……”我有些尴尬,“不、不知道啊。”
他诧异了:“不知道?”
“当时昏迷了三个月,一醒来就成这样了……”
“你可真行。”他笑我。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很无奈啊。
我看着无影灯,发誓以后再也不要来这地方了。
以前动手术貌似都是全麻,或者局麻我也是昏迷中的,大大小小都不知道多少次,光腰上的钢板都两装两卸。
我又叹了口气。
现在俞衡估计还不知道我跑医院来了,等他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训我。
想想都怕。
冯深八成也在外头堵着我。
这最难惹的俩人怎么都让我给惹上了呢。
我正想着,突然觉得胳膊有点疼,像被针扎的感觉。
我连忙扭头:“大夫,麻药是不是要过了?”
“嗯,没事。”他看也没看我,“就快好了,再坚持一会儿。”
……就不能之前多打点吗?你们医院还缺那点麻药吗。
疼痛已经越来越明显了,我有点忍不住,又说:“大夫,就不能再加一针?”
结果他说:“哪那么多事,这点小手术还想打多少麻药,大老爷们还怕疼,忍着。”
妈的。
我怎么就那么恨呢!
“我想要全麻。”血已经输完了,我用另一只手捂住眼睛。
“胳膊动手术你还想要全麻?全麻对脑子不好,现在多少人能不要全麻都不要全麻。”
“没事,我不怕变成傻子。”
就算真变成傻子俞衡也不会不管我的。
他不说话了。
他不跟我聊天,我注意力没法分散,就觉得疼痛更明显了。虽然我这以前有过神经痛的经历,对疼痛耐受能力比较强,也还是忍不住倒抽凉气。
最后他给我缝合的时候,麻药好像已经彻底没作用了,我真的觉得有东西在我皮肉里一下一下地穿和拉扯。
包扎之前我坐起来看了一眼,咧嘴道:“缝得真丑。”
“你自己割得丑还怪我给你缝得丑?你得庆幸正好割到点上,不然还得再来一刀。”
我看着我的胳膊,原本血流量最大的那条静脉被突然结掉,怎么都觉得不得劲。这以后少了一条血管,总感觉左右都不对称了。
“还从没见过因为这种事情闭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自杀。”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快要哭了。
他给我包扎好了伤口,没再说别的,问我:“能走吗?”
我点头。
“出去吧,冯大夫还在外头等你呢。”
我一听冯深,就立马不想动了。
可我也不能一直在手术室赖着,大夫催我走,我只好硬着头皮出去。之前输血就输了一小袋,可能也就我流血的一半那么多,我现在站起来还是觉得有点头晕。
输血也不给输全了啊……医院怎么能这么抠门……
我胡思乱想,人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一抬头就看见冯深面色不善地站在走廊对面,身上没穿白大褂。我一想今天周一,他不上班,估计是从家里赶过来的。
真是要命……
他把我拉到一间没人的休息室,他坐椅子上,我坐沙发上。
伤口疼得厉害,我直咧嘴,也顾不得他怎么损我,看了一眼时间,还不算很晚,天还没黑。
其实手术才做了不到一小时,加上别的,七七八八大概也就一个半。
冯深半天没说话,我都忍不住看他,只见他低头拿手机打字,不知在干嘛。
他不骂我我这心里更忐忑了。
我觉得他应该是没立刻告诉俞衡,不然俞衡早到了。但也肯定瞒不到他下班,俞微他们一回家看见家里满地血一定知道是我出事。
我正想着俞衡,休息室的门就猛地被人撞开,俞衡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一看见我,站到我面前就是一阵大吼:
“你在搞什么?!”
我偏过头去,总算是知道冯深为什么不骂我,他这是等着俞衡骂我呢。
“你想吓死我是吗?!叫你不要乱动危险的东西你怎么就不听?!切甜瓜能把自己切伤你到底在搞什么?!”
“俞、俞衡……”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估计是想看我的伤,但正在气头上没掌握好力度。我顿时被他抓疼,慌乱地躲避:“别!松手……疼疼!”
他这才放开我,大概看见我疼于心不忍,神色才缓和了些。
我看见妹夫也出现在门口,不过没进来。
这会儿冯深终于开口了:“何砚之,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啥了,你说你这运气,到底是好是不好?怎么什么巧事寸事都能让你给赶上?要不你干脆买彩票去吧,没准下一个中一亿的就是你呢。”
我没理他,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俞衡蹲在我身前,这回放轻了力道托住我的胳膊,问我:“怎么样了?”
“没事,已经输过血了。就是那个瘘没有了。”
他眉头还是皱着,摸了摸我的手,没有再责备,末了只叹口气:“早知如此,就应该早点带你来做闭瘘手术,还差点闹出人命来。”
我十分愧疚,别过脸不敢看他。
冯深把我摘掉的戒指还了给我,我戴回去,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