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睡是病治不了-第3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看着满地狼藉,直接就看愣了:
“俞衡,你、你干嘛把我地砖敲了?”
他抬头看我:“吵醒你了?”
这么大动静,我能不醒吗。
“不给你地砖敲了怎么固定,这东西要吃着你的力气,必须得固定好了。”
他到底在干嘛?
他给我地砖敲掉四块,两块一组,两组中间大概隔了两三米的距离。地上还扔着两根“匚”形的不锈钢管,长度正好是那两组瓷砖间隔的长度。
“饿了就去吃饭,都给你准备好了,凉了就自己热一下。”
我说好。
他一直折腾到快十二点,电钻和锯钢管的声音搞得我头皮都麻了,好在我这住的是别墅,要是住楼房,估计邻居已经把我大门敲爆了。
书房那边安静下来以后,我忍不住又去看了一趟,他已经把那两根钢管架好了,接地的一端直接敲进了水泥里,还用角钢、螺钉一类的玩意给上死了,现在他正用胶做最后的加固。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双杠吗?但是又比双杠低,大概我站起来也就到我胯骨的位置吧。
哦,我想起来了,那天他跟我说要给我装俩杠让我练习站立和走路。
这么快……我还没有准备好呢。
他上好了胶,先给我做饭吃饭,吃完饭又接着鼓捣。这回动静没那么大,我睡我的觉,他也不影响我。
这人精力实在忒充沛。
晚上等胶干了,他又在敲开地砖的地方抹了一层水泥,还把那四块取下来的瓷砖,通通一分为二,一边开半个洞,让钢管露出来,又把砖给我贴了回去。
……我真是服了他了。
不过还别说,他这么一弄,从外表看也不觉得很丑,挺平整的。
我家书房大,书柜里书也不少,就是平常没人看,我偶尔会去翻两本小说。被他加上这么个东西,也没觉得很挤,而且以后这闲置的书房,怕也得利用起来了。
第二天他带我去试那双杠,上之前他自己先试了一通,确定没问题了,才给我戴上矫形器,扶我上去。
他直接给我戴了一个从大腿固定到脚底的,因为我锁不住膝盖,让我自己站立肯定立马跪倒。
双杠的高度差不多在我胯骨往上一点点,宽度是我的轮椅刚刚可以卡进来。弯折立杆的地方是圆角,不会划伤人。地上铺了防滑垫,双杠上也裹上防滑套,避免我手心出汗打滑。
……这么贴心的男友怎么就让我给摊上了呢。
他扶我上去,贴在我身后,让我用双手把住双杠,等我站稳了,便道:“我松手了?”
我下意识就要说“别”,这么久了我还从没尝试过离开俞衡独自站立,结果他根本不等我答,已经撤开身,站到杠外去看我。
我顿时吓得攥紧双手,生怕一不留神把自己摔了。
俞衡倒好像不担心似的,完全不打算继续扶我。
矫形器帮我承担着一部分重量,膝盖和脚踝被锁得死死的,想弯都弯不了,我只要控制好我的髋关节不要动,挺直我的腰就行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腰部训练,这点腰力我还是有的。
他倚在双杆边看了我一会儿,便坐到单人沙发上去喝咖啡了,并对我说:
“先站十分钟。”
妈的。
我为什么突然有种,小时候上课迟到被老师罚站墙角的感觉?
他随便从书柜里抽了一本书,便坐那看了起来,我这可怜兮兮地被他罚站,干不了别的,只好去数书柜里有多少本书。
“站直。”他忽然道。
我都不知道他什么在偷瞄我,只好挺直腰板。
说实话真的很累,非常累,虽然有器械帮我固定住双腿,但腿上的肌肉全都紧绷着,没过几分钟我就感到酸痛不已。而且我太久没有站立过,身体完全习惯不了这种姿势下的承重。
“俞衡……”我开始求饶。
“才四分钟,坚持。”
天啊……
我只好胳膊上加力,试图以此来减轻下‘身的负担,但还得悠着让左手不能太用力,注意力一转移,腰上就免不了松了劲。
“站直!”他又喝我。
啊……真的要撑不住了!
我几乎感觉自己随时都能倒下,但因为被矫形器固定着,偏偏又倒不下。那滋味别提有多难受,双腿的每一处肌肉都在绷着劲,每一条韧带都被拉扯,酸得都快能挤出醋来。
我以前从来没觉得站立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情。
站到7分钟的时候我实在是坚持不住了,两条腿都在剧烈地抖,俞衡终于肯放我下来,让我坐在轮椅上,但还是没有给我拆掉矫形器,轻拍我的腿帮我放松肌肉。
他又瞅了瞅我的左手,问我道:“感觉有影响吗?”
我摇头。
“尽量别太使劲了,重心放右手上。要不我给你想个法子,只让你右手用力?”
“没那么夸张吧?只是支撑一下。”
“嗯……那你自己注意,如果疼了立马停下。”
他站起身,再次把我从轮椅上架起来,放上双杠:“继续。”
靠,还来啊。
“才站了七分钟你就坚持不住,那你以后怎么练习走路?你首先得能站稳了,才能迈出步子。站都站不稳,以后想用爬的?”
……能别这么损我吗?
莫不是跟冯深混多了,继承了他的毒舌功?
我翻了个白眼,可惜俞衡在我身后,看不到。
“自己去尝试锁住膝盖,不要只依靠器具给你的力量。”
“……好。”
Chapter 48
那天起我就开始练习站立,从一开始的七分钟,到十七分钟,到二十七分钟。我也不知道那段时间我到底经受了多少小时的站立训练,从双杠上下来,还要继续锻炼膝关节、踝关节,增加屈伸的幅度,以增强对关节的控制能力。
等能够屈伸的幅度差不多了,他又开始让我躺平,按住我的脚腕,让我抵抗他的力量进行屈膝。他的力量有多大,我的腿力量有多大,这中间差的可真不是一星半点。
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是大汗淋漓,又赶上夏天,开空调都不管用。晚上几乎是一沾着枕头就能睡死过去,连起夜都省了。
后来慢慢地可以控制住膝盖,俞衡就把矫形器给我下了,或者只穿脚踝部分的,让我自己练习站立。
刚一开始经常膝盖打软,随时觉得自己要摔倒,也确实摔过几次,不过地上铺着垫子,倒也摔不疼。但他坚决不肯来扶我,一旦我摔倒了,就必须自己站起来,直接站实在起不来,我就只能先爬到轮椅上,再通过轮椅站起身。
摔了几次我就知道站起来有多吃力,索性以后尽量不要去摔倒,拼命地控制自己的膝盖,大腿肌肉紧紧绷住,再酸再疼也绝不松懈。
随着腿部肌肉力量的增强,我也慢慢能抵抗住他的力量进行屈膝。有一次实在拼得狠了,直接把整条腿都从他手里抽了回来,还为了报复他这段时间对我近乎严苛的训练,泄愤地踢了他一脚。
……结果被他抓住脚腕挠了半天脚心,只挠得我连连求饶。
膝盖能够锁住,膝踝关节也能自如屈伸,再练习走路就容易得多了。但俞衡对我的步态也要求得十分严格,不准我歪歪斜斜,或者内八字。他又给我戴上矫形器,把膝、踝关节的屈伸都锁定在一定的幅度内,整条腿都必须在同一个纵面里移动。
等我适应了这种行走的姿势,他才给我卸掉器具,让我自己扶着双杠行走。
……又免不了摔倒,再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
我估计婴儿学走路都没我这么艰难。
听起来或许只是寥寥数语,但实际上,我从刚开始练习站立,到能够在平地内自如行走,又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里俞衡还是继续在中医院学习,虽说是学习,但我看也就算半个医生,工资又涨了两次,差不多是正常水平了。
不,不是我给他涨的,是医院。
入秋的时候他让陈教授给我开了些中药,调理一下‘身体,也养一养肾脏。
但尽管这样,我的肾还是在慢慢地衰竭,二月份的时候,五天一次透析就已经很难维持住了,最后一天会很难受,乏力、食欲下降,或者别的什么。俞衡不忍心让我难受,而且这样对身体也不好,就跟冯深商量,把频率提高到了四天一次。
起初我还是有些抵触,但冯深说我能够保持五天的频率保持一年多,已经相当不容易了,让我别要求那么高。我自己也同时发现,频率提高以后身体会舒服很多,就也释然了。
反正总有一天我会变得和其他病友一样,一周三次,跑不了的。
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虽然肾越来越不好了,但腿慢慢变好,能够走路的慰藉要远大于增加透析次数对我的伤害。大概还有一方支撑着我,我就不会倒下。
第一次让俞衡扶着,走进透析室的时候,所有的护士都以非常惊诧的眼光看我。正好那天付迁也刚把他父亲送来,一看见我,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其实我不太愿意自己走着去,我怕护士一知道我不瘫了,能走了,就不让俞衡陪我了。
不过好在她们也都习惯俞衡来陪我,并没有要赶走他的意思。
……谁让俞衡长得帅呢。
戒指还在我俩手上好好地戴着,只有他偶尔回家的时候,才会摘下来。
我以为我的生活就会一直这样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
这天是个清明,俞衡说要去给他母亲扫墓,我没拦着,差点说你顺便给我父亲也扫扫,一想人家又不认识我父亲,也不知道我父亲墓在哪,八成都不是一个墓园。
我一个人在家,没什么事做,便起来走一走,再歇一歇。
我走路的时间不能太长,最多不能连续行走超过半小时,否则就会两腿打颤,膝盖发软,坐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而且我走不快。
我走了一会儿,便坐回轮椅上休息。其实我已经用不着轮椅了,两个月前也彻底摆脱双拐,不过我觉得轮椅比较方便,累了的时候坐着它也能移动,不至于把自己限制在某一个空间里。
因为这一年中,在书房泡的时间太长,天天面对着书柜,我都快把里面每本书的名字背下来了。什么时候觉得哪一本顺眼,就趁着空闲的时候取下来看一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吓一跳,我家藏书的种类居然这么丰富,除了小说名著,散文传记,还有各种专业类的书,甚至有医学的,还都是权威的好书。
然而术语太多,我看不懂,俞衡倒是比较愿意要,我就全送他了。
这两天无聊,翻了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已经看到还剩下薄薄的一点,今天本来打算看完,但我翻了两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我一看到主人公全身瘫痪,我这身上就莫名地难受起来,只觉得哪里都不得劲了。我赶紧把书放回书柜,又抽了一本《边城浪子》。
……可是这傅红雪为什么也是个瘸子?还他妈有癫痫?
古龙是有病吗?为什么写个主角非得搞一点残疾?傅红雪是瘸的,花满楼是瞎子,楚留香鼻子不好使,李寻欢一直咳咳咳,是不是看人身体完好就特别不顺眼?
我忙把那书又塞回原位,生怕看进去,一会儿自己也变成瘸子了。
又在原地走动了一下,证明自己现在好好的,不瘸也不瘫。
真是的,以后坚决不能看这种书。
视线又重新投回书柜里,却不是再找书,而是隔着玻璃,还能看到里面有一点别的东西。
——三个月前从我身体里拆下来的钢板和螺钉。
那玩意基本上医院给拆下来就会去处理了,但是想要也可以给你,俞衡就给我要了回来,拿个密封袋装着,放在书柜里,说让我时时警醒,看我以后还敢不敢再犯。
……我可真是谢谢他了。
当时是腰上和脚上一起取的,直接打的全麻,我睡一觉醒来就在病床上躺着了。又躺了俩礼拜,拆线回家,接着康复训练。
就是我这身上的疤又多了一道,啊不,两道。虽说是开在原来手术的切口处,但也不可能那么重合。
我只求着别再给我来新疤了,原来那些还没消掉,再给我整点新的,我这身上还能不能看了。
虽说我一个大老爷们没小姑娘那么爱美,可也不能整得一身是疤吧,这夏天我连半袖半裤都不敢穿。别人晒美手晒美腿,晒腹肌晒腰线,我这不是针眼就是蜈蚣,晒个毛线。
是哪个说身上有疤更有男人味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
虐的前奏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Chapter 49
我从书房出来,又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走。
以前好的时候,最不乐意走路,嫌累。而现在,走路比以前更累,却最乐意走路。
不过在平地走路已经没什么挑战性了,想做上下楼训练,可俞衡又不让。
他今天不在家……要不我试试?应该没什么事吧?
我将视线投向连接一二楼的楼梯。
我家的楼梯是个弧形,弧度不大,不至于到螺旋。整个内部布局大概偏欧式,客厅挑空,从一楼可以一直看到二楼的吊灯。
其实我感觉我家的别墅应该不止二百平,我没仔细研究过,当然也可能是这种布局,加上家具少,人少,显得空旷。
我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脚就已经踩在了第一阶台阶上。
很久没上二楼了。
很想上去看看。
我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