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守难防-第1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此刻从房间里隐隐传来吸尘器的声音。
虽然早就领教过这人有多不按常理出牌,时至今日肖杨还是不知道该拿出什么表情来面对此时的情状才好。
难道不在他家住,就要租一间房子在他的楼上吗?
沈浩泽也不知道拿着手机玩些什么,肖杨就站在他几步远处他也没有发现,专心致志敲打着手机,忽然对着手机粲然一笑,紧接着肖杨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这一声两人同时抬起头来,沈浩泽看到他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盛,竟然好意思厚着脸皮冲他挥挥手。
肖杨低下头查看手机,果然是对面那小混蛋发来的消息,问他吃饭没有。
没有,也不想吃,气饱了。
他还没来得及发,沈浩泽就走到了面前,冲他伸出一只爪子,装模作样道:“你好,我是住你楼上的。”
“上你大爷。”肖老师终于骂人了。
“我大爷身体不好,”沈浩泽圆润的眼睛中盛满了笑意,“你看我行不行啊?”
肖杨一哽,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接他的流氓话,恰巧那边家政打扫完了房间,来找沈浩泽验收。
沈浩泽根本不关心这些,直接让人走了,两步跨进房间装模作样要关门,半掩着门冲肖杨说:“那个,刚搬来还没收拾,就不请你进来坐了啊。”
肖杨没心情跟他在这儿玩过家家, 皱起眉头来,要他赶紧把房子退了。
“退不了,”沈浩泽做出无辜的表情,“交了一年房租,毁约不退。”
肖杨闻言一个头两个大,和沈浩泽无奈地对视半天,被沈浩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气得够呛,甩下一句“爱住哪儿住哪儿”转身回家。
沈浩泽没有拦他,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按照此人的套路,必是用蛮力将他拖回家中,先上上下下占够了便宜再说,实在惹他生气之后再撒娇讨好让他心软。
肖杨早就习惯了他这无赖行径,此番听到门在背后的响动,脚步顿了顿,心里犹豫起来,忍不住为沈浩泽找起了理由,想着是自己没有和他好好沟通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然而他已走到电梯井,放不下面子回去敲门,仍是没有停下脚步。
回到家煮了碗方便面,刚刚拿起筷子,忽然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他仔细去听,那声音又大了几分,竟是从阳台传来。
肖杨放下筷子去看,果然一抬头就看到沈浩泽正站在隔壁楼上的阳台,两人隔着一层楼,恰好能看到彼此。
晚风吹来,沈浩泽趴在栏杆上,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冲他眨了眨眼睛,说道:“我没有筷子,能借我一双吗?”
肖杨一言不发回了客厅,顺手把阳台门关上,打开电视随意放着,手动屏蔽楼上的噪音。
一碗面还没吃完,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三长两短的,好像在敲什么密码。
肖杨慢吞吞吸完面条,汤倒进洗碗池,盒子扔进垃圾桶,门外那人还在契而不舍地敲门。
他这才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
那人穿着短裤拖鞋,头上一层薄薄的汗。
他到底心软,只把门开了条缝,门立刻被一股大力拉开,肖杨后悔应该多晾他一会儿,再想关上门沈浩泽已经挤了进来,强势地堵在门口,问他借一双筷子。
肖杨从厨房拿了把筷子拍到他手里。
沈浩泽拿着筷子还不走,继续没皮没脸:“能再借点吃的吗?”
肖杨扬起手作势要打人,结果被沈浩泽连手带人拉进了怀里,肖杨呼吸一滞,沈浩泽手里抓着筷子,在他耳边吹气:“再借个人陪我睡行吗?”
S市的九月暑意未消,室内看着空调,沈浩泽身上更显温热,肖杨被他抱着,在冷气充足的室内像裹了层棉被,意外地舒服,他整个人也软了下来,在他怀里控诉:“你不是走了吗?回来干吗?”
沈浩泽听出了他话里埋怨的意思,箍着他的腰喊冤:“我是自己走的吗?我不是被你赶走的吗?”
肖杨好似这才想起,小声辩驳:“谁赶你了……”
“你说是谁?”沈浩泽的声音越放越轻,凑近了先是亲他的头发,然后又亲上他的耳朵,接着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终于要碰触他的嘴唇时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肖杨迷茫地看着他。
“这他妈,”沈浩泽三步过去抓起遥控器,“先把电视关了!”
肖杨这才发现电视中正播着不知多久之前的小品,欢声笑语好不热闹,他刚才一心想着沈浩泽的事情竟然完全没有注意,看到沈浩泽嫌弃的表情,不知怎么地热流涌上心头,浑身都轻松起来,沈浩泽已经走了回来,拦住他的肩膀吻上了他。
两人温存了一阵,肖杨给沈浩泽也煮了碗泡面。沈浩泽手里的筷子不知何时滚进了沙发底下,费了好大功夫才拿出来,他两三下把面解决了,还要再来一碗。
肖杨给他煮了份水饺,看他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毯上吃得狼吞虎咽,把盛着温水的水杯递给他。
“饿死我了……”沈浩泽一口气把水喝完,仰头往沙发上一倒,“一天没吃饭。”
“怎么不吃?”肖杨吃了一惊。
沈浩泽直起身来,哀怨地看着他说:“都被抛弃了还吃什么饭啊,想着饿死算了。”
肖杨笑了起来:“谁抛弃了你?”
“你,”沈浩泽吸了吸鼻子,靠近他,“要换个人赶我走我肯定不回来了,也就你了。”
“小没良心的,”肖杨目光变得柔软,轻轻捏住他的耳尖,“伺候你那么久了,就让你回自己家住,竟然说我抛弃你。”
沈浩泽抓住他的手攥在手心,低声道:“以后我伺候你。”
肖杨笑着说:“我还用你伺候?”
沈浩泽跟着他笑,倒在他腿上揽住他的腰,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小羊老师。”
“嗯?”肖杨摸着他额角的头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沈浩泽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但他就是想叫一叫肖杨的名字,有一个声音在他心中一遍遍呼唤:小羊老师,小羊老师,肖杨,肖杨……
他差点脱口而出:你真的喜欢我吗?
但是硬生生忍住了,他害怕肖杨给出肯定以外的答案。
他怕肖杨只是被他缠得不耐烦了或者只是哄着他玩,怕他后悔跟他在一起,怕他觉得麻烦而想要分开。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陷得这么深,他活了十八年,第一次体会到家的感觉。他像在大海中漂泊的人,唯有肖杨能够救他,肖杨一松开手,他就又要掉回冰冷的海水。
晚上沈浩泽说卧室空调没有充氟,到底还是睡在了肖杨的床上。
两人躺在一处,沈浩泽讲自己今天交作业时课代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下了课老师还叫他去办公室谈心,问他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你怎么说的?”肖杨问。
沈浩泽坏笑:“我说我爸死了。”
肖杨打他,他笑得更坏了,继续说:“骗你的,我说听说S大的学姐都很漂亮,我要上S大泡妞去。”
气得肖杨又不想理他了。
之后沈浩泽就这么在楼上住了下来,每天准时来蹭饭,时不时还要求留宿。
虽有约法三章,两人楼上楼下跟住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但是夜深人静时肖杨扪心自问,他还是松一口气的。
这天监督沈浩泽订正一套试卷后已经是深夜11点,沈浩泽白天跟同学打了篮球,晚上又熬到这么晚,赖在肖杨床上说懒得上去了。
肖杨见他眼底疲惫也没有坚持,把卧室里的浴室留给他,要他快去洗澡,自己则拿起义务去了另一个。
肖杨走后沈浩泽继续躺着,盘算着明天就是周五,憋了一个星期他要怎么搞肖杨老师。
正想着肖杨的手机在床头柜上振动起来,他实在是懒得动,然而想着深夜来电万一是有什么急事,只得不情不愿起了身拿起手机准备给肖杨送去。
浴室在客厅的另一头,还没走到铃声已经切断,沈浩泽握着手机敲门,没想到肖杨不开,大概以为他是来耍流氓。
沈浩泽连耍流氓的力气都没有,他回到卧室继续躺着,结果没躺几分钟手机又响了。
这是他已经快要睡过去,摸索着从枕头下摸出手机,见是短信迷迷糊糊随手就点开了,半眯着眼睛扫了一眼短信的内容,顿时清醒了大半。
他看着那条语句颠三倒四通篇都是“我好想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的短信,瞬间想起之前在楼下见过的那人,立时火冒三丈。
恰好这时电话再次打来,沈浩泽一秒钟都没犹豫就接了起来。
对方显然没想到会接通,安静了一秒试探着叫了一声:“小杨?”
沈浩泽记忆力极好,立刻确定这就是那天那人,对方见他不做声,许久醉醺醺地说:“小杨,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理我……”
“你、妈、逼。”沈浩泽一字一句阴沉地说。
“你是谁?”对方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这时听起来倒不像是醉酒之人。
肖杨一进门就听见沈浩泽对着手机说:“再让我知道你联系他,我让你活不到第二天。”
定睛一看发现他手中是自己的手机,顿时吃了一惊,立刻问道:“你在跟谁说话!”
沈浩泽把手机扔给他,阴沉道:“有傻逼骚扰你,帮你接了。”
肖杨接过手机看到短信,仔细询问了几句,得知是董思齐,只当他是撒酒疯,把他的号码拉黑后就再没放在心上。
沈浩泽问他董思齐的名字扬言要打断那孙子的狗腿,肖杨还笑话他自己狗腿刚好,到底没有告诉他,还让他保证不再管这件事。
沈浩泽虽然心有不甘还是答应了,暗自打算着找机会还是要教训这狗崽子一顿。
周末平静地过去,周一肖杨去上班,下了课后忽然接到电话让他去校长办公室一趟。
他心下奇怪,自己工作时间不久,见校长的机会不多,校长单独找他干什么?
不过没用多久他就知道了原因——那位只在财经新闻中见过的人物此刻就坐在办公室里等他。
第19章
校长办公室带有一个小型会客厅,正中的沙发上坐着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肖杨推门而入,视线与他相撞,男人明显眼底一暗,招呼他过来坐下。
这人在S市几乎无人不识,肖杨早就听闻他是沈沅沅的父亲,既然如此,他和沈浩泽的关系也就不言而喻。
肖杨脚步一顿,垂下眼帘遮掩住情绪,走过去在那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礼貌地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父不回答他的问题,开门见山道:“你在跟我儿子谈恋爱?”
肖杨没想到他如此直接,险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强迫自己迅速镇定下来,微微皱起眉头,摇着头说:“我不知道您儿子是谁。”
沈父哈哈大笑,喝了口热茶,声音却是冷的:“好,那我告诉你我姓沈,你再好好想一下。”
肖杨还是摇头:“我有两个姓沈的学生,但是从未想过跟他们恋爱,也不会跟自己任何一个学生恋爱。”
沈父把茶杯重重一放,冷声道:“沈浩泽不是你的学生,所以你跟他什么关系?”
“沈浩泽?”肖杨仍是皱着眉头,疑惑道,“他请我给他补课,您是他的父亲,难道不知道?”
对方被他将了一军反冷笑起来:“补课,好,补课需要住到老师家里吗?”
肖杨的眼神彻底冷下来:“这您应该问您儿子,他小腿骨裂为什么不回自己家?”
沈父眯起了眼睛,沈浩泽这个动作和他非常相像,肖杨面对着这个与沈浩泽神色的男人,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他意识到对面的男人城府太深,他这些小伎俩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要的也许并不是任何解释,只是给自己一个警告而已。
对方显然不愿跟他费口舌,意味深长地缓缓道:“我这个儿子我最是了解,别的本事没有,就喜欢跟我对着干,什么事惹我生气他干什么,至于他自己心里有几分乐意,这个真的不好说……”
肖杨听出他话中的意思,露出一分笑意:“知子莫若父,那您又担心什么?”
“身为人父,担心的自然多一些,”沈父说,“肖老师可以无所顾忌,可是沈浩泽现在是什么时候,我这个当爸的不能不顾及。”
肖杨顿时如坐针毡,借口下节还有课就要告辞,沈父没有留他,只在他临走时再次叫住他,说:“孰轻孰重,肖老师自己掂量清楚。”
走出办公楼,肖杨仍是心有余悸。
他一路强撑着,走进教学楼才彻底泄了力气,手心中甚至出了一层薄汗,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惊心动魄起来。
从他下定决心和沈浩泽在一起开始,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这一切来得太快太急,让他毫无准备。
沈浩泽只剩下一年就要高考,如若告诉他今天的事情,他完全可以想到他的反应,必然是要争个鱼死网破,这是肖杨不愿意看到的。
他差点就忘了,沈浩泽还没有决定自己未来的权利。
还要再等一等,再等一等,等一等也许就会好了。
肖杨坐在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