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上人-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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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思涛揉了揉眼角,头发乱着,贺显觉得他这样说是在校生也有人信。
林思涛困得很,小声说:“那我不送你下楼了。”
贺显回家之后洗个澡,换了身衣服,这才安安定定地吃早饭,顺便看看手机。
这时候他才看到林思涛发给他的一段音频文件。时间是昨天夜里。
贺显顿觉不妙,他点开音频,就听到几句没出息的呓语——
“赵恕清,我后悔了……”
贺显抓起手机就删掉了音频,他现在对赵恕清一点儿也不后悔了。太丢人了。没有比在新欢面前丢人更丢人的事了。
他得想想怎么哄林思涛。
☆、第十五章
快中午时候林思涛接到了贺显的电话,说要到设计院附近,正好和他一起吃中饭。
林思涛说:“我中午一般吃食堂。”
其实不尽然,附近还是有不错的饭店的,同事聚餐时常去。
贺显顺着他的话说:“那好,我就和你一起去吃食堂。”
不一会儿贺显真过来了,还带了一个经理,一个工程师,和司机。林思涛才知道他们是过来开会的。
中午吃饭时候果然就在食堂吃。贺显与林思涛中间还隔着几个人。林思涛心里有鬼埋头吃饭不太敢抬头看他,但贺显似乎心情极佳,连说两个笑话,众人都捧场大笑,林思涛这才看向他。目光接触时,贺显的笑容更深了。林思涛心中直跳。
吃过饭贺显借口去抽烟,才找到机会单独和林思涛说话。
他们站在吸烟室外的阳台上。林思涛端了一杯茶给他:“我没想到这个会这么重要,要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贺显说:“重不重要,由我决定。”
林思涛靠在栏杆边,笑了起来:“看来是我自恋了。”
贺显这才说:“我有话想问你。”
林思涛说:“发邮件打电话都可以,在这里也没办法说什么。”
贺显不管,就问他:“夜里你发给我的东西我收到了。”
林思涛眼角还是带着笑:“有用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贺显一阵胡言乱语,他就给录下来还发给贺显。就好像明知道不该去撕的结疤却忍不住手贱去撕的感觉。他对那个什么“赵树青”羡慕到泛酸。他自认为不是性格别扭的人,但恋爱是会使人精神错乱的。
“能有什么用?”贺显反问他,“醉鬼的话,一句也不要信。”
林思涛偏偏要说:“不是都说酒后吐真言吗。哪怕不能挽回旧爱,也能认清自己的真心。”
贺显只是笑:“那你这话,是真心的吗?”
林思涛是真的这么想的,但这时候说真心,显得嘴硬。他干脆不说话了。他突然又嫌贺显烦人——这事情就当他调戏他好了,一笑了之好了,偏偏要跑来当面确认。
搞得他们真像在谈恋爱一样。
贺显喜欢他这样子。他还从未喜欢过这类型。贺显了解自己,他就喜欢美得毫不掩饰的那种。
林思涛不是的。样子谈不上很美,清爽宜人而已。他也颇有自知之明。这种低调中默默压抑自我的魅力,贺显还是第一次被吸引。就好像一颗紧紧闭着口的小松子,想要吃到它香香的果肉,必须要耐心。
如此想来,第一次约/炮没成功,反而是一件好事。差那么一点点就牛嚼牡丹了。
“你要是真这么想,我只有戒酒了。”贺显低声开着玩笑。林思涛看了他一眼。两人都不说话了,只是彼此看着。若不是这里不好动手动脚,贺显一定要去吻他。此时话语是多余的,只能接吻。
“晚上想吃什么?”他温柔地问林思涛。
晚间林思涛又与他一起去吃了家私房菜。
店在四合院里,廊下挂着灯。树影和雪色相宜。暮色中院门一关,就自有乾坤。
火锅用的炭,从心里叫人暖和。林思涛坐在贺显身边,仿佛与他已经相爱十年。
贺显卷起袖子,亲自为他服务。袅袅水汽中,他英俊的眉目很放松,一边说些这家老店有关的趣闻。林思涛才坐下时本想说,可以吃火锅的店太多了,在家吃火锅也可以,来这里吃火锅,太奢侈了。但这会儿,他无话可说。
被人珍重的感觉太好,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
吃完饭后,贺显问林思涛想去哪里。
林思涛想去看电影。贺显问他想看什么,林思涛说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这是情侣约会必做的事情。但他最近很忙,没关心有什么电影上映,似乎也没什么可看的。这时候再看看时间,他又觉得该回去看书了。
他哀叹一声:“算了,我还是回去复习吧……”
考试就快到了,他虽然比较有把握,但还是不能大意。
贺显没有勉强,送他回家,路上时候他问林思涛现在最想要什么。
林思涛以为自己误会贺显的意思了,他说:“我最想要顺利考上研究生。”
贺显说:“我是说具体的一件东西。想要什么礼物?我不太会挑礼物。”
林思涛不说话了。他没谈过恋爱,更没和有钱有权的男人谈过恋爱。但才开始几天,就要送礼物,他总觉得不对。
贺显问他:“电子产品?衣服?包?还是酒?”
林思涛都不要。
“不是节日生日,为什么要送礼物。”
“一定要过节才能送礼物?我平时也常常买东西送给……赵恕清。”贺显说。
林思涛还不太能适应这个节奏。
下车时贺显微笑着说:“你要什么都不说,我可就随便送了。要是不喜欢,不要怪到我头上。”
他说得那么潇洒,林思涛完全不好扫他的兴。
林思涛刚回到家,就接到许丹的电话。
她十分关心八卦的后续情况。
“旅游回来之后怎么样?”她问林思涛。
“我刚和他吃饭回来。”林思涛栽倒在沙发上,把情况大致说了下。
许丹责怪他:“你傻呀,居然还惦记着回家看书,就应该去喝喝酒看看电影,气氛弄好了什么事都好办。你难道想硬生生把暧昧拖成朋友?”
林思涛又说:“他还说要送我礼物。”
许丹呆了一下:“才几天啊,就要送你礼物!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林思涛叹气:“我也不懂。”
“但是假如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懂的!”许丹恨不得穿过手机抓住林思涛狂摇,“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太不够热情主动了!”
林思涛还没有告诉过她他的真正性向。可能向好友出柜这种事情也讲究时机,一开始觉得无所谓没说出口,拖啊拖啊,拖到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之后两天,贺显没有再和林思涛一起出去。
林思涛终于意识到他有多忙。
只偶尔发条简短的消息过来。林思涛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饭,贺显只说:不知道。
周四时候贺显打了个电话给他,说礼物已经选好了。希望他喜欢。
林思涛握着手机说:“但是我只想和你见面。”
贺显的声音很轻:“这两天我实在没有空。下周再做安排。”
林思涛觉得那声音不像他平时的声音,话里也别有意味。
他不由心焦。
单位里八卦多,但有准确情报源的就那么几个,能知道贺显动向的就更少了。林思涛完全想不出怎么去打听贺显的消息。
他问过陈懿那边,只知道总部那边还算风平浪静。就是年底快到了,都在忙年终活动。其他有点瓜葛,都是些中层的事情,与贺显无关。
据陈懿说,贺总只有周二在公司露面了。不过他这个位置,在外面有会议都是常事。
到了周六下午,林思涛已经习惯在复习时候走神了。
他劝自己,或许贺显已经放弃他了,换了目标了。这本就是正常的事情。暧昧玩完了,就结束了。
他正呆坐着,快递上门了。
他漫不经心:“我没有买东西。”
快递重复了一遍他的姓名和手机:“……没错,就是您。”
林思涛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贺显送给他的礼物。他一下子蹦起来去签收。
贺显送了一台空气净化器,实用家电。林思涛把它安放在显眼处,盯着看了一会儿,他又打电话给贺显。
贺显的声音很疲惫:“你满意就好,我没有挑错东西……”
林思涛压低了声音:“你在忙吗?”
“也不能说在忙;”他的声音终于像带了一丝笑意,“就是抽不开身。”
这个电话贺显也没有和林思涛聊很久。贺不同敲敲窗户,贺显向他做了个手势,匆匆挂了电话。
“爸。”他走到贺不同面前。
贺不同说:“我马上要去广州。爷爷这边就交给你,医院今天应该拿出另一套手术方案,你陪姑姑一起去医院。有什么事马上和我联络。”
贺显点点头,又说:“昨天我去看爷爷,他问贺严怎么没来。”
贺不同看了一眼大儿子,神色淡淡:“爷爷不是一向眼睛里只有你吗,问贺严干什么。”
☆、第十六章
贺家人都知道贺仲诚不喜欢贺严。
贺不同和周琴闹离婚时候,贺显才十岁。离婚两个月不到,贺不同就火速和新欢盛秋华领证了。盛秋华也刚刚离婚,还带着个五岁的儿子到贺家。
这个五岁的继子比贺显长得还像贺不同。贺仲诚第一次见到就起了怀疑,贺不同顶不住,只有承认这个继子其实是盛秋华和他双双婚内出轨的产物,是百分百他贺不同的亲儿子。
贺仲诚一巴掌就抡得贺不同的脸肿了小半个月。
贺严名字是贺仲诚改的,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这孩子能严于律己,不要像他爸。
贺不同和盛秋华结婚后,贺仲诚担心贺显和继母相处不好,又为方便他上学,就时常让贺显住在自己身边,常常一住就是几个月。后来贺显奶奶劝他——小孩子老不跟父母亲近,不是好事。贺显才在贺不同家里住的时间多了些。
但从小到大,贺显贺严这两兄弟,贺家人都清楚。孙辈里,贺仲诚最喜欢的是贺显,最冷淡的是贺严。
“贺显像我。”是老头子常常挂在嘴边的话。
贺显长大了喜欢男人,感觉最对不起的就是贺仲诚。
他知道贺仲诚对他期待很高。他方方面面都比贺严出色,贺仲诚很开心。但惟独在大部分人自然而然就能做好的婚姻大事上,他注定要失败了。
贺仲诚过了10年之后精神不从前,不过都是些老人病,在同龄人中还算硬朗的。没想到前两天突然摔了一跤,引发了轻微中风。老人年纪大了,摔一跤就吃不消。更麻烦的是检查过程中又发现了一个肿瘤。
贺家老小都不敢掉以轻心。贺不同几兄妹不管多忙全都赶回京守在老爷子身边。
今天贺仲诚情况已经平稳了,肿瘤也确定是良性,就等手术取出,基本无碍。贺不同这才敢放心离开,把事情交给贺显扫尾。
贺仲诚这次住院几天,贺严就一开始匆匆露了一次面,之后没再出现。
贺仲诚虽然病中,但人还没糊涂,清醒了点就问贺显:“我怎么没见到贺严?”
贺显从容说:“他来过,您刚动完手术在睡着。我看他感冒挺严重,就叫他先回去了。”
贺仲诚就没再问。
贺显在贺仲诚面前帮贺严说了好话,不代表他心里没有意见。贺仲诚面前他不好多话,但在贺不同面前,他还是要问一句。
“昨天我去看爷爷,他问贺严怎么没来。”
贺不同存心一般:“爷爷不是一向眼睛里只有你吗,问贺严干什么。”
贺显给他顶回去:“爷爷眼里没他,他就可以眼里没爷爷?”
贺不同瞪着他。他所有的溺爱都给了贺严,对大儿子,他的感情很复杂。爱是极爱,恨是极恨。有时候混在一起分不清。
“我看你眼里不也是没有我?”贺不同穿好外套,看到秘书提着包过来,他没有再和贺显废话,径直离开了。
贺不同离开后,贺显躺在客房里小睡片刻,正睡意朦胧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喧哗。
是贺严回来了,似乎还带着人,呼朋引伴大声咋呼。
然后是保姆阿姨小声劝说声:“老大正在睡觉,今天上午才从医院回来……”
室内陡然一静,但窸窸窣窣的声音没有停,像角落里有老鼠一样叫人心烦。
贺显在床上翻了两下,再也睡不着了。
他干脆起身,走出房间。
贺严带了几个朋友,贺显看着都挺眼熟——都是常跟在贺严身边的人。几个人算识趣,看到贺显出来,就躲开了。
贺显问贺严:“你什么时候不能玩?要在爷爷病了的当口玩。”
贺严和贺显其实长得很像,只是少了一分端正,看着浮躁。
他和贺显差了五岁,从小就被贺显碾压,小时候就不亲近,长大了更谈不上感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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