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的婚礼-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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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混”
他的舌头飞快地扫过我的口腔壁又退了出去,像是一叶扁舟破开,千山万水重重欲倒。
我吃惊地后退几步,小雎抱着我的腿,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你疯了!”
大庭广众,虽然现在没人,但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没有摄像头啊?被拍到了怎么办?他还要不要形象的?
比起我的狼藉,傅余野坦然而平静。
他面不改色地注视着我,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还记得那个坐在台阶上的少年,理所当然地对我说:“老师,我不喜欢男人。”
高高在上地说了分手,如同真正的纨绔子弟一样,对厌倦的东西视如敝屣。
现在,他同样理所当然地告诉我:“老师,我不会疯的。”
第39章
年末娱乐公司和艺人都忙得热火朝天,越临近除夕,各大电视台就越是争芳斗艳,如火如荼地宣传驻台的流量小花和鲜肉来搏当晚的收视率。Z台的春晚是每年最大的场子。Z台的晚会导演是张延墨,从30岁开始导电影出名,拿奖从国内到国外拿到手软,前两年因为身体出了问题而半隐退了,没想到今年秋天复出后,就立马接了z台的邀请。据说明年要拍的电影,已经内定了男主角是沈眠。
年三十那天,正好最后一期杂志期刊收工。下午没什么事,同事们都提前下班了。
小雎一两岁的时候,我那时光照顾他都手忙脚乱了,根本没想过要好好过个除夕。
现在他长大一点了,脑海里对过年的印象就停留在长大一岁,穿新衣服,放鞭炮的阶段。
我不给他放炮仗,只给他买了烟花棒和烟花。
我们俩个,晚饭也没办法丰盛到什么地步,就和平时一样。
吃完晚饭,便早早地带他去楼下放了。
他挥着烟花棒玩得很开心,在我身边跑来跑去,像条闪闪发光的小鱼。
大冬天的,晚上温度很低,可是我抱他上楼,脱衣服时,他竟然也跑地出了一身汗。还咯咯笑个不停。
我带他快速地去洗了个澡,然后把他扔到空调房里。
那天我带他回家,实在不知道怎么应付小雎关于妈妈这个问题。于是就打电话向谭疏求救,谭疏大有跟我打诨差科的意味:“你就告诉他实话嘛,总不能他长大了你也瞒着他吧。”
我说:“那现在他才四岁,你要我去跟他说他是从我肚子里蹦出来的吗?”
“邓陵,你接受不了是因为你从小就接受了只有女人才能生育的概念,但是小雎不一样,他要妈妈,是因为他看到别的小孩子都是有爸爸妈妈的,他需要的妈妈,只是想要一个和别的小孩一样的家庭模式,你懂吗?你不能用大人的眼光去考虑这件事,你想想你小时候,会相信这世界上有山鬼志怪,是因为那个时候你还没被主流价值观洗脑,所以更容易先入为主地接受一件看起来荒谬的事,你现在先告诉他,总比以后让他像你这样惊恐好吧……”
我觉得要是医生都有谭疏这样的口才,那医闹纠纷肯定下降几个百分点。
“那他问,他是怎么生出来的,怎么办?”
谭疏轻轻一笑。
“这你还不懂吗?随便说点什么故事,小朋友很好糊弄的。”
……
小雎抱着小羊驼在床上滚来滚去。
然后问我:“爸爸,明天也可以放烟花嘛?”
我说:“明天我们去看太公。”
我要去看的,并不是我的父母。而是谈老先生。
当初他已经是快退休了,这几年都住回了乡下的小院子,每年我都带着小雎去看望他,一来他独居虽然他平日里看起来,一点都不为孤独所困扰,反而有种世俗之外的风骨,但毕竟是过年了,总要有晚辈陪伴才好;二来也是检查身体,他怕我的身体有什么后遗症,所以要求我每年都最好去他那儿检查一下。
从这里到乡下,开车要四五个小时。
我怕他明天坐车会精神不好,所以早早哄他睡了。半夜我被连续不断的烟花声吵醒,又强迫自己睡着,断断续续地睡到了天明。
小雎睡得沉,早上被我叫醒时,还要往被子里钻。
我强撑着自己先起来去洗漱,然后回来再叫他。
他躲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我直接把他挖了出来,一边说:“你再不起来,爸爸就一个人走了。”
他立马抱着我的脖子说:“不要不要。”
我让他自己站在小板凳上刷牙,打开手机,一下子跳进来几十条信息。大概都是些新年祝福,都集中在零点一下子发了进来。
我一条条回了过去。
大多数都是千篇一律的新年祝福,像是某个网站下复制黏贴下来的格式。
我没想到陈鑫会给我发信息,他跟我说了新年快乐,他说他现在在内蒙古草原上,问我家的地址是什么,给我寄牛肉干。
他几乎不发朋友圈,发朋友圈也只是和公事有关的宣传,所以他这样一下子南一下子北地跑来跑去,很有神不知鬼不觉的风范。
我说:“不好意思,昨天睡得早。现在才看到。”
小雎刷完牙,我给他擦好了脸,陈鑫就回我了:“除夕还睡那么早?”
我说:“有小孩子在,再说了,除夕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过了好一会才回我:“地址发我。”
其实我不是太想告诉他,因为觉得我和他不过是见了两面,没有到这种熟悉的地步。
所以我先搁着了没回,但是没过一会,陈鑫又发消息过来了:“海星花园xx幢xx室,是吧。”
我惊吓地发过去:“你怎么知道?”
陈鑫:“山人自有妙计。”
……
出发时天气晴朗,车子开到半途之中,竟然下起了雪。我打开了一小点车窗,让小雎看雪。怕他感冒,也只是开了一会会。好在带了平板,他也一点都不闹腾,安静地坐在座椅上看动画片,看累了就睡觉。等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开进了小镇。雪还在下,我抱着他跑进小院子。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许久不见的谭疏。她皮肤白,五官是大气的,眼神睿智。
她其实大多数时候都给人一种淡定不惊的气质。
她陪着谭老先生站在屋檐下赏雪。
她看见小雎,伸手抱他。
小雎大概是刚睡醒,有点脾气,不让她抱。
谭疏装作难过地说:“小雎不认识我了吗?干妈好难过啊……”
我抱着小雎,让他打招呼。
小雎含糊地叫了声干妈。
谭老先生过来摸了摸小雎的手,虽然他又老去了些,但是看上去精神依旧健朗。
小雎这次主动地叫了他太公。
谭先生笑起来,慈眉善目。
“小雎要不要下来,让太公看看有没有长高。”
小雎听了,挣了挣,自己站到了地上。
谭先生弯下腰,用手比了比小雎的头顶。
“哟,长高了。来,太公带你去量身高。”
第40章
看着一老一小去了另一边。谭疏拍拍我,说:“今晚吃火锅,怎么样?”
我对吃的不挑。我们坐在铺了软垫的梨花木椅子上。小桌子上放着各种零食和水果。
谭疏剥了个橘子,一年不见,她的样子倒是没怎么变过。
其实人长到一定阶段,外貌和神态是不怎么会变的,除非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谭疏的长相很适合医生的形象。我看过她穿白大褂的样子,专注又淡定。
这样的人,最适合做安慰别人的工作。
她和我一样大,但是却单身。她很坦诚地告诉我,她从没谈过恋爱。
我曾经问过她,她说的理由无非也是很简单——没有遇到心动的,所以懒得去讨好别人。
她说,一天看病已经够累了,如果回了家还要面对一个不喜欢人,假装应付他,那简直就是慢性自杀。
她吃完一个橘子,问我:“可以住几天?”
“到初六上班。”
她点点头,又开始剥瓜子。她看我只是坐在一边喝水,把果盘往我地方推了点。我随手拿了个橘子,就看见小雎又跑了过来跟我说:“太公说,晚上可以放烟花。”
“就你眼神儿好,我藏在床底下的宝贝都被你看见了。”
谭疏似怒非怒地说。
小雎不好意思地眼神飘来飘去。
“那可是我买的,你要是想玩,那要叫我什么呀?”
小雎走过去了一步,乖乖地叫:“干妈。”
谭疏这才笑了。
“真乖,干妈明天给你准备个大红包!”
她捏了把小雎的脸。朝我说道:“你别把小帅哥养成个小胖子了。”
“小孩子嘛,胖乎乎的多可爱。”
我不以为然。
谭疏:“没见过你这样心大的爹。”
小雎听我们讲话,然后摸了一颗花生给我:“爸爸,我想吃花生。”
我拿过来,发现花生是湿的,大概是小雎不知道怎么打开,拿牙齿咬过,发现不对劲,才给我。
我说:“这个是壳,不能吃的,要剥开。”
我把里面的肉给他。
他拿过去,一颗一颗放进嘴巴里吃。
谭疏笑起来,说道:“跟我实验室养的松鼠一模一样。”
傍晚的时候,我和谭疏在厨房准备食材。
她买了两箱蔬菜鱼肉,跟准备冬眠的松鼠没什么两样。
谭老先生在门口喝茶,小雎就坐在他旁边玩我从家带来的拼图。
客厅的电视开着,放着春晚的重播。
我怕外面太冷,想去叫他们进来。
谭疏说:“没事儿,一直呆在空调房里才不好。小孩子抵抗力没那么差的。”
她一个医生都这样说了,我自然是相信的。
把火锅端上桌的时候,我叫他们可以进来吃饭了。我去厨房准备调料。
小雎突然拿着我的手机跑到厨房门口说:“爸爸,你有电话!”
厨房开着油烟机,谭疏在炸春卷,所以我没仔细听,便说道:“你放着吧。”
厨房一团乱,我不想他进来。
小雎发现我没空理他,就走出去了。
等我把调料端出去,小雎正在和谭老先生数盒子里的糖果。
我等他把盒子里的糖都数完了才抱他去洗手,然后给他围了个围兜。
因为吃火锅,怕他把调料滴到衣服上。
他有点不开心,说:“爸爸,这是我小宝宝的时候戴的。”
我给他系好带子。
“你现在也可以戴。这样衣服就不会脏了。”
他伸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就没反对了。
和谭疏,谭老先生每年吃饭,是我这些年来唯一能够感受到家庭温暖的时刻。
我不是没想过回家。
我回去过,我还记得那也是个冬天,我站在家门口,甚至可以看见屋子里的摆设还是我离开时的模样,我妈看见我,又惊又喜,她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点都没提当年的事。
她手忙脚乱地一会跟我说“房间的空调坏了,我换了个新的,被子前几天天气好,刚好晒过。”又对我说,她买了好多菜,要是我不回来,她和我爸两个人都吃不完要倒掉,楼下的野猫都快认识她了。
她叨叨絮絮地跟我讲话,生怕我们之间会因为沉默而尴尬。
她说我爸出门去和人下棋去了。她说着打电话要叫我爸回来。
我说没事,不着急。
她听了,一直红着眼眶忍不住落下了一滴泪,流过她不再光滑紧致的脸。
她去厨房里做菜,我就坐在客厅里。
听着她的动静,直到我爸回来。
他看见我,就像平时那样,只是朝我看了一眼,然后换鞋子,进门。
他朝我妈说了声老李的身体不大好了。
大概是他的棋友。
然后先进了卧室,换了件舒适的毛衣出来,我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朝我走来。
他朝我说:“回来了?”
我点点头。
他没再说话,直到到了饭桌上,他给我倒了杯酒,说:“咱爷俩也好些日子没一起喝酒了。”
我小杯白酒分三口喝,他一口喝了三杯。
我妈以为他是见我回来心情激动,劝他慢慢喝,说来日方长,别当白开水似地灌。
我爸又倒了一杯,这次没喝,而是抬起眼,问我:“想通了?”
他的目光像小时候我考试没考到一百分那样严肃而威严。
我一时之间没回答,我妈出来打圆场,说孩子回来了就好,你做什么提这个,我们陵陵是好孩子,他懂得分寸的……
我爸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吼道:“你让他自己说!”
于是我妈脸上好不容易出来的喜悦又被忧愁覆盖了。
她无助又担忧地看着我。
我站了起来。
朝她深深一鞠躬。
说:“妈,我先走了。今天是过年,祝你们二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我拿过外套就往外走,我妈在后面追我,她着急地问着:“天气那么冷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