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的婚礼-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比如腹痛的部位在哪里,几时痛的,痛的时候是什么症状,发作过几次……
我都一一回答了。
他听了之后,沉思了一会,问我:“最近一次房事是什么时候?”
我先是一愣,竟然不知道要看向何处。
结结巴巴地半天才说是三个月前。
“有没有安全措施?”
我的脸一下子更热了。傅余野一向不喜欢戴套,总是宁愿事前事后花上许多时间清理也不愿意隔着层东西。
老先生倒是神情淡定,又问我最近有没有食欲不振恶心嗜睡。
我想了想,好像是有一段时间食欲不振,但我以为那是心情不好导致的。
他说:“你应该是怀孕了。”
我那时真的傻了。
还以为听到了幻觉。直到老先生叫了谭疏进来,给她写了张条子,又嘱咐我明天去做个检查。
他见我震惊的样子,温声说道:“别怕,这个医生是我的弟子,不论什么结果,她都不会说出去的。”
我想谭疏也一定把出我的脉象,才会不确定地带我来她的外公这儿。否则我大概就要登上报纸头条了。
同性恋,男人生子。
任何一个话题都可以足以毁灭我的人生。
幸好她没有。
回去的路上,我终于开口说话了。
“谢谢你。”
谭疏看了看我,大概是我的脸色实在在太难看,又或者是这事太过惊世骇俗,她欲言又止半天都想不出什么好的话来安慰我,只能说:“我会帮你的,邓陵。”
我想笑又笑不出来,一个只认识了区区几天的人,却是在我无助无援的时候,唯一给我希冀的人。
第二天我去了那家私人诊所做b超,结果和老先生说的是一样的。
谭疏带着我又去了老先生地方。我一路上拿着那张b超单,仿佛握着一个烫手山芋,我很想时间能够倒流,然后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个后果实在超乎我的想象,让我没办法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老先生看了看我的b超单子,对我说:“17周,很健康。我给你开副方子,你抓回去吃。”
他医者慈悲,看见新生命便自然而然带着笑。
但是我却如坠湖底。
“我不要他。”
我听见自己毫无波动的话。
老先生提笔的动作一顿,放下笔,朝我说道:“胡闹!”
他面带严肃,眼神慈悲。
让我支撑已久的面具破碎开来。
“先生,我害怕。”
我抖抖索索地捂上了肚子。
“我,我不能,我是个怪物……”
我连“生”这个字眼都说不出口。我活了这么大,看过千百本书见过千种怪象,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该怎么办?我只觉得全身都在发抖。从头冷到了脚底心,连坐都坐不住。
老先生风霜沾染的眉眼微微动容。
他缓缓地说:“世间之大,怎么能因无知而非议他人,因恐惧而妄自菲薄。”
他走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沉稳的药香。
“天地之间,人如蜉蝣,谁都没有资格去审判他人,是非对错,不在别处,而在你的心里。”
他的声音是那样仁慈恳切。
可是我满脑子想得却是“针没有扎在你身上,痛得当然不会是你,苦恼的也不会是你。”
所有人劝起别人来都是我佛慈悲,好像生命生来坚强而不可摧,看他人灾难犹如隔岸观火,寥寥几语如果便能解脱,那自杀的人就不会这么多了。我握着自己的手,盯着脚下一块地方,我甚至觉得我站的不是平地,而是地狱。
而头顶传来佛音般的劝告:
“你好好想想。”
他掀开帘子,容我一人在内室静坐。
我不知道我到底坐了多久,先是脑袋一片放空,心如火烤,四肢冰凉,只闻的到室内的药香,再是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我在想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前半生到底哪里做错了才要来尝如今这恶果,我问不出来,没人可以回答我,我只能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那心跳下面,仿佛又多了另一个微弱的跳动,好像是个小尾巴紧紧地贴着我,生怕我会甩开他。
我又想到了傅余野。
奇怪的是,我想到的不是我们分手那天他冷淡疏离的脸,而是某个安静午后他趴在沙发上睡着的模样,他蜷缩在羊毛毯上,睫毛密而长,眼睛的轮廓很漂亮,闭上眼时像是一片形状姣丽的花瓣,看起来格外乖巧。我睡眠浅,常常半夜醒来,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就只能听英语听力催眠,后来和他在一起,怕自己动作会吵醒他,只能硬生生忍着,等困意袭来再睡。
我不想承认的事实是,在分开的日日夜夜里,我无比想念他。
我的宝宝,会不会有一双和他一样好看的眉眼。
我似乎听到了有个声音在软软地叫我“爸爸”,最后和另一个年轻的声音重叠起来。
我想到那个人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如果他知道自己要做爸爸了,会开心吗?如果他知道我打掉了这个孩子,会不会难过地躲起来哭呢?
我从没见过他哭泣的模样,但是一想到却心疼得发紧。
我考虑了很久,直到谭疏走了进来。
她蹲到我身前,担心地咬着嘴唇。
我怔怔地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道:“我留下他。”
我看着谭疏担心的面孔逐渐绽开柔软的弧度,她轻轻抓住我的手,轻声说:“邓陵,你一定会是个好爸爸的。”
说实话,我那个时候对这句称赞可以说的上是无动于衷。因为我根本没办法对一团模糊的血肉有什么父爱之情,支撑我做选择的,不过是因为他身上留着我爱的人的血,就算我是个怪物,我也要生下他。
第35章
M市的路经过几番改建,已经不成原样,但我还是找到了那所小公寓。
是民国时期的小洋楼。陈旧的石墙,上面爬着爬山虎和野蔷薇。生锈的红色铁门。
谭疏一直没有卖掉这里。她怕我会没地方去,所以一直留钥匙给我。
我打开门,进去,屋子里的陈设还维持着离开的模样。
格纹地毯,褐色木地板,花岗岩瓷砖,还有窗外两盆自我生长的含羞草和水仙,半枯不枯地打着蔫。
院子里的小秋千还挂着,上面的棉布软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鲜艳颜色。
我擦了擦灰,坐到了上面,铁链发出费力的咯吱声。好像下一秒就会断掉。
我想起我在这里生活的半年,这个院子见证了我肚子渐渐大起来的半年。
我经常坐在秋千上看书,或者坐在二楼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夕阳,就像此刻,天空上有拉长的飞机云,然后告诉宝宝,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所以一定不要怪我,不要怪我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我肚子还不显怀的时候,找了份翻译的兼职,毕竟f大的文凭还是很管用的。
后来不方便不出去了,便接一些可以在家完成的撰稿工作。
谭疏经常来看我,给我买很多的水果,然后督促我每天要沿着小院子走一百圈,当然,她在的时候,晚上会拉着我去江边散步,她不放心我一个人出去,把我完全当成了一个脆弱的孕“夫”。
幸好小雎很乖,我该有的孕期反应都不严重,每天吃好睡好,就是体重渐渐上来,上下楼有些累罢了。
谭疏怕我无聊,就给我带来一箱箱的书,或者影碟,里面还有胎教的视频,看得我哭笑不得。
徐袅袅给我汇报她晚上和小雎去吃自助餐,还告诉我一米四以下儿童半价。
她接到小雎后,给我打了电话,电话里小雎糯糯地叫我“爸爸”,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听着他的声音都可以想到他假装委屈的脸。
徐袅袅在一边说:“行了啊,戏收一收。”
小雎以为我听不到,继续委屈地跟我说有多想我,还说想家里的小羊驼。
他睡觉老喜欢抱着毛绒玩具,特别是那只小羊驼,离开前正好洗了,晒在外面,也没带走,于是徐袅袅就去玩偶店给他买了只小老鼠凑合。
我挂了电话时,天色已经暗了。
刚要去打开院子里的灯,傅余野的电话就来了。
“老师,你不在酒店。”
他仿佛是在通知我。
“我出去了。”
我打开了灯,灯光把堆满灰尘和落叶的院子铺上了一层旧旧的光影。很是凄凉。也许是被景色影响,我的声音也沉静不少,心像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用过晚饭了吗?”
我顿了顿,突然有了预感他下一个问题是什么,于是就问:“你想知道我在哪儿吗?”
我看着那柱枯萎的海棠,告诉了傅余野我的地址。
太阳落入地平线之后,黑暗爬上来,寒凉的风也像层巨大的帷幕,包裹起了整座城市。
铁门仆仆作响,像是风雪夜里,有人在敲门。
我没等多久,傅余野就来了。
M市这个点堵车很厉害,如果他开车来,至少在路上要堵一个小时,但是他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到了。
我打开门,只看见他被寒风吹得分外白皙的脸,还有凌乱的短发,他的五官在昏暗里无比清晰,轮廓一丝不苟,他的身后没有车。
外面太冷了。我便和他进了屋子。
他一进门就皱着眉把外套扔在了沙发上,环顾四周,看到陈旧的家具,眉头又皱紧了几分。但是他不会说出来。因为是我叫他来的,就算面前的环境让他不适,他也只会忍下来。就像他不会告诉我他是坐地铁来的,这个点的地铁,挤满了下班放学的人,地铁上环境有多糟糕,可想而知。但是我不问,他就一句都不会说。
厨房里有现成的厨具,但是没有菜。
我翻了翻柜子,找到了干净的桌布和椅子坐垫,铺到桌上和椅子上。
水烧开了,我倒了杯给他。
杯子是洗好擦干净放在消毒柜里的,刚刚我又用热水烫过,没有异味。
他一路过来一定是渴了,所以也只是犹豫了下,就乖乖地喝了。
他喝了两口,便不再碰了。
我说:“这附近有个菜场,你晚上想吃什么?”
他穿着件奶白色的毛衣,此刻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样子乖逊的像只奶猫。我不由得又问了遍:“晚上我做饭,你要不要吃?”
这次他真的呆住了。微启着唇,像是灵魂出窍,然后又突然回过神,浅色的眸子染上星星点点的惊喜。
“老师……”
“那就陪我去买菜。现在,穿上外套。”
我命令道。
傅余野先是站起来,去拿外套,但是手指碰到外套又犹豫了,我看着他眼底的纠结,知道他心里一定一万分不愿意再穿上这件在人群中挤过沾了乱七八糟气味和各种看不见的细菌的衣服。
我还在门口看戏似地催他:“快啊,等会菜市场就没菜了。”
似乎看到了傅余野浑身气压一低,然后认命地穿上外套。
他的外套是竖领的,保暖效果很好。
但是他此刻却敞着跟我出门,我走到外面就被寒风吹得一哆嗦,再看他露在外面白生生的脖子。
顿时又气又好笑。
止住了步子,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衣服,给他把拉链拉上,一直拉到最上面,傅余野的下巴就隐没在了衣领里。
他此刻神色真是纠结极了,但是他却一躲都没躲。
大概是开心的,所以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但又是不情愿的,嘴角都提不起来。
像是不知跟谁生闷气。
我忍不住把他凌乱的头发撸到后面。说:“好了,晚上给你做红烧鲫鱼。”
我转过身走在他前面,嘴角忍不住勾起来。
你看,他们都说傅余野聪明,可是有时他也这样笨,笨到任凭我处置。
来到菜市场,幸好没有几年前那么脏乱了,整洁了许多。人并不多,大概是我们来得晚了。
傅余野跟在我身侧,一言不发,但是每次有人过来时,总会默默把我护在一侧,我装作没看到一个大婶拎着两条鱼从他身边走过,那鱼蹭着他的外套留下一道水痕。
我买好了蔬菜,又走到了海鲜区。海鲜区人比较多,而且地上都是水渍。
我快速地买好了鱼虾,然后带着傅余野出去。
他要来帮我提东西,我把蔬菜给他,海鲜自己拎着,但傅余野却都拿了过去。
好吧,等会他不要嫌弃自己一手鱼腥味就好,我乐得轻松。
我说:“这是不是你第一次来菜场?”
他见我瞧不起他的神色,有些不满地皱眉,又解释说:“君子远庖厨。”
“哟,现在记得清楚了?不会再写错了吧……”
我没忍住逗他。
当初我教他《孟子梁惠王章句上》时,还记得里面有两个字特别难写,他写中文笔画顺序不好,我让他写了两张纸,才让他把鬼画符的字写得能看些。
他也是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