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_中元-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恢趺吹模屠吹呐嘶顾愎萌ィ褪樟俗鐾馐遥诔潜呗蛄烁鲂≡鹤×恕5壬烁龆樱匀缒ニ酥鹿耍膊怀@矗筒淌鲜刈哦庸睢U沂歉隼骱Φ模淌弦膊桓疑牛皇强闪桓鲂∽樱街芩炅艘裁桓龃竺氯嗣恰靶∩僖薄ⅰ靶∩僖钡鼗旖小T俟艘徽螅淌弦残幕乙饫洌雀⒆悠鹆烁鲂∶⒈Α�
阿宝在很长一段时间只知道自己叫阿宝,不知道自己还应该有别的什么名字,以至于成年后有人叫“赵如磨”的时候,他还好久都反应不过来原来这是在叫他。这一点也让他对身份认知产生了疑惑以至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很困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是河汉走街窜向的孩童阿宝,还是赵府最后一位小少爷如磨?
阿宝自小是个独特的孩子,还在襁褓中的时候,他也像别的孩子一样渴了哭,饱了睡。不哭的时候眼睛盯着某一处看。雇来的奶娘偷懒,管家是个不管事的,男主人常年不在,女主人又实在是太淡漠,所以阿宝虽然自小身边不缺人服侍,但是并没有太多人关注他。等大了些,不再每日昏昏沉沉吃吃睡睡,虽然还不能动弹,阿宝喜欢睁大黑色的眼珠子望着身边的玩具发呆,有时候是一片树叶,有时候是一节竹管。服侍的丫头和外间的小厮好上了,不愿意整日陪着一个婴孩,常常拿了外间的物什当做玩具放在摇篮旁,只要是阿宝喜欢的,阿宝可以盯着一整天,也不哭,也不闹,然后丫头便出门忙自己的事情,到时间才回来,装出一直在的样子,从来没被管家发现。这样既得了工钱,又可以做自己的事,两不耽误,所以许多丫头争着来服侍阿宝。
等阿宝再大些,蔡氏陪嫁的老仆人带着阿宝在院子里玩,看春天的繁花,夏天的鸣蝉,秋天的落叶,冬日的暖阳。小小的院子也是一方宇宙,无论任何时候,树叶落下的位置都是不相同的,有些会落在茵席上,有些不会。树叶的纹路是不规则的,没有任何一片叶子是相同的,阿宝只是发现这些现象,不知道其中的道理。院子是单独隔开的一方天地,院子外是什么?丫头们争着攀上墙头,只为看路上行人鞍马上俊朗的背影,又是为什么?
阿宝话说得很晚,身边的嬷嬷早早地教会了他说了第一个字,“爹”。赵大人只是来得少,并不是不来。等他来的时候,听到阿宝喊一声“爹”,果然很高兴,连带着赏了伺候的下人仆妇一笔金银。后来,赵大人越发失了兴趣,嬷嬷也息了教阿宝说话的心思。阿宝直到五岁时才磕磕绊绊地说一句囫囵话。
不怎么说话也没关系,反正也没有人和阿宝说话。阿宝一个人玩,也能自得其乐。
等阿宝能跑会跳的时候,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他走街串巷。戏班子杂耍,阿宝爱看;卖油郎吆喝,阿宝爱看;连货郎挑担里的糖葫芦,阿宝也爱看。
第10章
等阿宝能跑会跳的时候,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他走街串巷。戏班子杂耍,阿宝爱看;卖油郎吆喝,阿宝爱看;连货郎挑担里的糖葫芦,阿宝也爱看。
阿宝从街头游到街尾,有时会看到别的宝宝抱在妇人怀里,身旁男子亲昵地逗弄宝宝喊“爹爹”。阿宝回家问,“爹爹在哪里?爹爹什么时候来看我们?爹爹为什么不和我们住在一起?”换来蔡氏的沉默。
有时会看到卖鱼大婶的闺女每天起早贪黑的忙活,手脚慢了受到打骂,却在节时收到大婶给的红头绳时露出憨笑。
阿宝看到路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每天都行色匆匆会想,他们在忙什么?为什么不像自己一样,停下来观察周遭人的神色?
阿宝还看到客栈刷碗的瞎眼小妹忍受责难,每天收着给她做工钱的剩饭剩菜,带给城外破庙里同是乞丐的弟弟妹妹充饥。
阿宝喜欢什么,一向不长久。有一段时间阿宝迷上了弈秋之道,每日看街道口摆棋谱的误了饭点还不够,自己不知从哪里鼓捣出一副棋子,嚷嚷着要和人手谈,从院里服侍洗脸的翠花到门口看守的老爷爷都被阿宝纠缠过,最后以阿宝打遍别院无敌手告终。在棋道想要有所成就,需要先天的天赋和后天的努力,阿宝资质有限,又没有名师教导,不过欢喜过一阵,过后就丢下了。这样看来,其实和赵大人一个德行,喜新厌旧的厉害。
阿宝也喜欢喜欢乡下,有些年,蔡氏心情好的时候会带着阿宝去乡间别院消夏,阿宝就看月亮,看小鱼小狗小兔子,和狗剩哥哥雪地刺猹。
阿宝就是这样长到了十三岁。
当赵大人终于想起他在别院还有一个儿子,并带着人浩浩荡荡来寻的时候,看门的仆人有事不在,正好碰见午间玩耍归来的阿宝。少年十几岁年纪,浓眉大眼,形容举止和街头卖菜人的儿子没什么两样。
随行的一个家人以为不过是那个家奴的孩子,上前哄道:“那孩童,你们夫人在不在家?在的话烦请进去说一声,这颗糖就是你的了,好不好?”说着还拿出一颗市井上不常见的糖晃了晃,意图放到阿宝手上。
阿宝听到这话,回转过身,背了手,好生打量了这伙人一番,慢条斯理地问:“你们找我娘做什么?”眉目间还带着难掩的倨傲神色。
赵大人一行全体石化。
蔡氏其实性子冷淡,她在做姑娘时便是这样,清楚自己想要的是得不到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而且做的还过得去。家里请了人来教琵琶,她也学,弹得可以入耳,但是没好到如击金玉的程度。她知道琴艺一途,于她不过是进阶的一种身资,不用臻于化境,再好就该是卖艺了。别的事情也是如此。比如赵大人,她的夫婿,和天下所有男人一样,安心享齐人之福,只爱自己。成为他的女人,最需要的是不给他添麻烦,这样他才会觉得你是个知趣的。赵家后院的女人,没一个不是色艺双绝,又深得夫婿宠爱的,只是只要进了赵家的门,自然会卷进了后宅的厮杀当中。嫉妒的女人最麻烦,这才是赵大人置满院莺莺燕燕不顾,要不停地去外间寻找安宁的缘故。
同理,儿子其实也一样。作为一名母亲,蔡氏并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阿宝的成长她有一直看着,只是对具体的事情不上心罢了。比如:私塾还是要上的,字还是要认的,只是阿宝每日在私塾里干什么,学得怎么样就不是蔡氏关心的了。
所以,等赵家需要阿宝承嗣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个少年,他因常年没有长辈教导而习惯自己做主,虽然在私塾念书然而并没有花多少心思,行止上不受礼仪的束缚,长时间混迹市井多沾染的痞气显得野性难顺,看到忽然出现的一伙莫名其妙的大人显示出同龄人所没有的警觉。一切都显示出,和赵家别的兄弟相比,这不像一个赵家的孩子,也不是一个好管教的孩子。
赵大人亲自出马,说明来意。这倒不是显示出蔡氏母子二人的重要性,而是在接二连三的的出事过后,关于承嗣这样重要的事情需要慎之再慎,因为赵家再也出不起差错了。事实上他是来告知这个决定,而不是和他们商量这件事情。
阿宝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清醒地认识到他实际上没有选择,因为他体内留着一半赵大人的血,而他与母亲受赵大人供养已经十多年了,虽然他心里对这件事情并不乐意。所以他明智地像十几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一样保持沉默,看蔡氏和赵大人交涉,其实也没有什么好交涉的,最后此事以阿宝回归赵氏,蔡氏留守别院而告终,皆大欢喜。
阿宝没多少东西,除了心爱的蛐蛐,河里摸来的漂亮石子,邻家妹妹亲手绣的蜈蚣荷包,不过一会儿就收拾停当可以出发了。走的时候阿宝没有和蔡氏一一话别,蔡氏也没有什么要特意叮嘱的,一大一小不过相互望了望,点了点头,便认命似的错开。
赵大人说得好,蔡氏虽然不能一起回赵家,还是住在别院,但阿宝会常来看她的,还和在别院时一样。赵夫人不肯开口,坚持不让蔡氏进赵家的门,赵大人怕蔡氏一介妇人,舍不得儿子,反而添乱,意图先说些话稳住蔡氏。虽然两人都知道拜了赵家的祠堂,再想常常回别院看望生母,以赵家的家风,可能吗?两人心照不宣。
看到面临着母子分离的二人不哭不闹,赵大人心中得意:“不愧是我的女人,我的孩子,有大家风范。”
仆妇中有不知事爱出风头的这时忽然夸了蔡氏一句“懂事有分寸”,被赵大人狠狠瞪了一眼不敢再说话。在这样沉默的氛围中阿宝登上准备好的香车,没有回头看一眼,同行的家人偷偷地嚼舌根“这位小少爷也太无情了?”被管家训斥了一顿。
就这样,七宝香车载着阿宝离开了生活了十三载的别院,驶向未知的远方。
阿宝回了赵府,拜了祠堂。赵大人顺理成章地为阿宝照着前几个兄弟取了名:如磨。意为经切磋琢磨之后的美玉,“言念君子,温其如玉”,虽然前头几个哥哥显然都没有能够通过这样的试炼。
认祖归宗以及起名的仪式庄严肃穆,阿宝随着一帮人祭祀,又刻了名字在族谱上,阿宝这个名字再也没有人提了,因在家中行四,小厮都毕恭毕敬地称一声“四爷”。
在赵府呆了两年,赵如磨学了君子之礼和四书五经六艺。经学与时文需要扎实的功底,赵如磨毕竟之前没有得到名师教导,十几岁才开蒙,即使头悬梁锥刺股也不及最弱的如磋的一半,赵大人一边痛恨蔡氏没有识见,误了赵如磨的学业,一点儿也没想到蔡氏有没有这个能力请到名师为阿宝开蒙,一边和几个清客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小儿子送到著名的南山学院。
在府里人都忙着准备去书院的事的时候,赵如磨终于找到机会甩掉身边的小厮,一路穿假山过流水,来到一处僻静的所在。这里人烟稀少,杂草丛生,是赵府的一处小小的别院,院外围着一圈密密麻麻的栅栏。是的,这是赵家疯了的大少爷赵如切现在的居所。
赵如磨利索地从栅栏下钻进,依稀有之前横扫小巷的气势,锦衣的袖子不小心被栅栏的尖端刮破了,赵如磨不在意地抚了抚衣袖,向前走去。一路左拐右拐,毫不迟疑,显示出对地形很熟悉的样子。不一会儿到了一间院落旁边,赵如磨上前敲敲门,如常地没有人应声。赵如磨直接推门而入,里屋坐着的果然是尚在人世的赵府的大少爷,如切。
赵如磨显然已经来了很多次,上前用袖子擦了擦椅子上的灰尘,捡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坐了,开口:“大哥,我来看你了。”
又说,“爹爹最近要送我去南山学院。”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琐事,不过是丫头如何,小厮如何,太太和老爷如何。最后感慨似的说道:“我不过穿了锦衣,去了娘亲的别院,以前那些孩子见了我远远的站着,再也不敢欺负我了。可是除了这套衣服,这个名字,我又和之前的阿宝有什么区别?”
赵如磨本也没指望会有什么回答,说了一会子话,见时候差不多要赶着回去应付老爷的功课。交代了伺候的丫头要好好照看,准备走了。这时一直不言不语的大少爷突然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来?”声音沙哑低沉,吐词清晰。
这是两年来如切首次和赵如磨搭话,赵如磨听了大喜,一时反应过来他问的,不知如何作答。
如切又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来?”
赵如磨本想回答,因为我是赵家的人,张了嘴,却“我,我……”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11章
赵如磨本想回答,因为我是赵家的人,张了嘴,却“我,我……”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都是去南山前的小插曲了,赵如磨不能回答,悻悻而去,事后怎么也想不明白,大哥为什么要问那句话以及那个问题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等到赵如磨从南山学成归来,再想问问大哥那天的事,却发现那个小院早已人去楼空,之后无论是直截了当地问赵大人还是对身边仆妇旁敲侧击,都没有回答,似乎整个赵府对这个早已疯癫的大少爷的去处讳莫如深,如此,如切的人及生平都成了未解之谜。
这些都是后话了。
赵大人忙着打点书院的事,毕竟南山在当地小有名气,又是张相新学的试点,没有些门路还进不了南山的门。眼看事情办得妥帖了,投路贴以及推荐信也准备好了,这时身边林管家问:“要不要让四少爷去一趟别院?”
赵大人想起来还有一个女人住在别院,赵如磨现在又是赵家独苗了,虽说养在夫人膝下,赵夫人却懒怠操这个心,之前在赵府,虽说是不能见面,到底还在同一地方,去了南山,没个三五年回不来,不让见见生母,恐怕说不过去。赵大人拿定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