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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配喜欢-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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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房的马鞭手柄,浴室的电动牙刷,抽出来的时候一样都沾着斑驳的血。
  陈诺白都疼得快晕过去了,吐字都发飘,轻轻微微、断断续续的:“为什么,和医生说的,不一样……医生,没有说过,会疼!”白岚露出一个无比惨淡的苦笑,幽幽地说:“爱就是这样的啊。”
  因为爱就是这样痛的。
  我爱你,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第十九章 
  海洋馆回来第二天白岚就匆匆忙忙去外地出差了。陈氏是做中药起家的,陈天源一直想把业务往西药方向发展,却在转型关键时期意外逝世,之后一两年公司又一直处于疏于管理的状态,白岚接手的时候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这次南方几位大区代理突然联合起来发难,他不得不亲自赶去处理。
  原定一个礼拜的行程,紧赶慢赶在第六天提前完成了。白岚回酒店的路上就有点归心似箭,他给陈诺白打了个电话,一开始陈诺白没接,好几遍才拨通。白岚有点奇怪:“哥?你在干什么啊?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陈诺白最近嘴甜得像涂了蜜:“我在想阿岚啊!”白岚心中微微一动:“老实说跟谁学的……”“唐老师说这样说你会开心!”陈诺白顿了顿,“阿岚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呀?我好想你!”“明天啊,明天下午,然后我们出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白岚笑着问。陈诺白立马接道:“披萨!要加好多好多芝士!”“好,那你在家要听梁叔话,乖乖等我回去。”白岚话刚说完,陈诺白就对着话筒特响亮地啾了一口,白岚被他这一下撩得耳根都红透了。挂了电话,他让助理查一下最近一趟回A市的航班,越快越好,他想给陈诺白一个惊喜。
  落地是晚上九点多了,再从机场赶回去,到家已经十点半了。从楼下望上去,灯是关着的,已经睡了吗?白岚轻手轻脚地开门,上楼,推开主卧的房门。月光透过纱质窗帘淡淡映进来,只见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上没有人。白岚脑子里嗡的一声,懵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发颤:“哥?”他不死心地走出房门,打开家里所有大大小小的灯,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没有人,没有人,没有人。
  他回到卧室,给陈诺白拨过去。“喂?”这次陈诺白接得很快,声音沙沙哑哑的,很像睡得好好的突然被吵醒的那种声音。白岚呼吸一滞,喉咙里像堵了一大团东西一样说不出话。陈诺白那边又连着喂了好几声,白岚才涩涩开口:“哥……”“阿岚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回来!我都已经睡着啦!”陈诺白很自然地接上去。白岚艰难地吞咽了两下:“你……睡了,在家?”“我当然在家里呀。”陈诺白嘿嘿傻笑,“其实我刚刚梦见和阿岚一起吃披萨!”白岚强颜欢笑,小声地茫茫然附和道:“是吗?我也,快睡了,睡前想给你,打个电话。”陈诺白软着声撒娇:“我好想你啊,你快回来吧。快点到明天吧!我要点最大最大的披萨!”白岚语无伦次地应了两声,挂断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浑身上下的力气都好像被抽干了,他靠着墙滑坐在地板上,只觉得头痛欲裂,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都想不清楚。手机一直在响,过了好久他才默默接起来,是任舒尔打来的。实话说现在这个时间点已经挺晚的了,但是任大小姐本身挺爱玩,她的夜生活可能才刚刚开始。任舒尔的意思是快到中秋了,过几天把两家人一起约出来好好做个饭局,让他定个时间。白岚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很轻地说:“姐姐,出来喝酒吗?”
  陈诺白凌晨回到家,刚洗完澡出来,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钥匙捅锁眼的声音。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玄关的地方,第一反应是梁叔忘拿东西了:“梁叔吗?”门虚虚推开一条缝,氤氤氲氲的路灯光从缝隙里透进来,陈诺白眯了眯眼睛,看到了任舒尔和她身边的白岚。白岚喝酒不上脸,但是眼神迷迷蒙蒙的,明显已经醉得不行了,靠在任舒尔身上,温热的鼻息全拂在任舒尔修长白皙的脖颈上。
  任舒尔没料到一开门会和陈诺白直接对上,眼神不自然地闪了闪:“我先声明我可啥也没干,是他喊我出去喝酒的。结果还没喝几口自己就先倒了,这不是坑我嘛,哪有男的一喝酒就半死不活的还要女的架回家。”陈诺白僵在原地直直看着她,没有说话,任舒尔瞬间有些尴尬:“算了,反正人我已经送到了,后面的事我就不管了。”她本来都转身走了,犹豫了一下又退回来,神情难得的认真起来,前言不搭后语地冒出来一句:“陈诺,你如果……如果哪天不想要他了,给我吧。”
  想到刚刚在车上,白岚一直嚷嚷着要去城中心买披萨,任舒尔都快被他烦死了:“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钟了,哪里有披萨吃啊?!睁开眼睛看看除了夜店还有什么店是开门的?!”白岚特听话,真的扒在窗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扭过头很认真地说:“可是我哥说想吃披萨,要大号的,很多很多芝士的那种。姐姐,哪里有卖啊?”任舒尔一脚刹车停在红灯面前,冷下脸骂他:“大半夜的发什么酒疯啊!神经……”
  没想到十几二十年过去,烹饪课后的那些戏言好像成真了。“哎,我和你说这个干什么,你又听不懂。”任舒尔甩了甩车钥匙,微微叹了口气,“行了,我走了。”咚咚的高跟鞋声渐行渐远,室内忽然安静得有些肃然,连彼此一进一退的呼吸都好像在互相试探。
  白岚头疼死了,胃里也不太舒服,抓着门把手半靠在鞋柜上:“哥,我没有买到披萨。”“阿岚,这里不是我们两个人的家吗?为什么要带别人回来?”陈诺白语气渐冷,脸色更是像覆了一层寒霜,“你不是说人在深圳明天回来吗?这么迫不及待回来找未婚妻一天都等不了了是吗?”白岚晕晕乎乎的,弄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但是能感觉到他好像有点不开心,软声说道:“哥你不要生气,我自己做给你吃好不好?”
  陈诺白每次耍小脾气的时候,就喜欢白岚把他抱腿上边亲边哄。白岚撑着墙站起来,动作温柔地摸了摸陈诺白的脸颊,然后亲吻他的额头、眉梢、眼角,顺着鼻梁往下,含住他有些干燥的下唇。两个人分开一个礼拜,陈诺白又刚洗完澡,身体十分敏感,白岚只浅浅吻他两下他就有些动情,追着白岚毫无章法地吻回去。
  有那么几秒钟,陈诺白脑海中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理智全都熔断了。他多希望白岚不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也不要是他家的什么下属什么佣人,他们之间不要隔了这么多恩恩怨怨是是非非真真假假,不要吵架,不要冷战,——也不要分离。
  两个人一路吻到客厅,陈诺白脑中神经猛地一下绷紧了。他搂住白岚的脖颈,将他往前引了几步,然后软身仰倒在身后的玻璃茶几上。白岚被他这个危险动作吓了一跳,怕他磕到脑袋,连忙伸手托住他的后脑。陈诺白笑了一下,一只手搂住他吻得更深,另一只手偷偷伸下去把自己身下压着的、刚从公司拿回来的一叠文件和材料抽出来,轻轻扔到地板上,再推进沙发下面的缝隙里。
  白岚饮过酒,身上好像藏了一大团火,热意透过衬衫、透过西装、再透过陈诺白松松垮垮的浴袍一路烧到心口。而背后的玻璃则是沁进骨头里的凉,比起柔软的雪,更像卧在一片坚冰上。热意让陈诺白沉沦再沉沦,寒意又让他无比清明,他仿佛要就此被生生撕成两半。
  白岚去解陈诺白的浴袍带子,好像拆封一件珍贵的礼物,眼神迷离地叫他:“哥,陈诺白……”白岚的膝盖顶进陈诺白双腿之间,只见陈诺白那里已经鼓了起来,隆起一座形状夸张的小山包。他浑身上下只剩下这么一条遮羞布一样的黑色子弹头内裤,白岚倒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连镜片都亮得发光,看上去从容又冷静,矜贵又自持。细细想来他与白岚竟然没有一次真正的“坦诚相对”过,而在过去所有那些让他意乱情迷的时刻里,白岚的“反应”都不过是四个字:无动于衷。陈诺白心中涌起一种无可逃遁的羞耻和哀伤,在白岚眼里他到底算什么东西?可笑的小丑?还是……可怜的玩物?
  陈诺白深深地看着白岚,眼中闪过怨、恨、愤、恼种种情绪,最后只瞪着天花板心如死灰地哑声问他:“白岚,这么多年你对我有过一句真话吗?”
  ——没有回答,说出这句话他就知道不会有回答。如果白岚是清醒的,他可能根本不会问出口了。


第二十章 
  白岚虽然已经看穿陈诺白在他面前做戏,却并没有说破,更不在面上表现出来,平日里的言谈举止一切照旧。陈诺白天天夜夜曲意逢迎,压着老虎的性子窝在他身边扮一只可怜兮兮的兔子。如此度过了中秋、国庆、圣诞、新年,转眼就捱过A市湿冷难熬的冬日,迎来了新一年的春天。
  二月的最后一天,两个人结束了一场漫长又激烈的性事,倦倦地躺在大床上。四条腿交缠在一起,白岚手里的按摩棒还有大半支停在陈诺白身体里,陈诺白刚射完一次,一点力气也没有,分身软趴趴黏湿湿地卧在白岚的手心里。白岚轻轻捏了一下,语气温柔地叫他:“哥?”陈诺白缩了缩腿,不太情愿地哼哼了两声。白岚抓着按摩棒往里面送了送,陈诺白的腰忽地弹了一下,扭过头红着眼睛愤愤看着他:“干嘛啊?”白岚俯下身吻他的眼角,说:“哥,我们去看海豚吧。”
  直到出发当天陈诺白都以为他们是要再去一趟A市的海洋馆。白岚蹲在客厅里把叠好的衣服裤子一件件收进箱子,陈诺白站在边上,想了想以前自己会怎么做,于是走过去贴着白岚,一屁股坐在箱子里,仰头看着他:“你又要出差吗?”白岚拦腰把他抱起来扔沙发上:“不是说了吗,我们去看海豚。”到了机场陈诺白才知道他们要去巴厘岛,心里一紧,试探道:“我们要去几天呀?阿岚不用上班吗?”白岚一手拖着行李一手牵着他,笑容是难得的焕然与轻松,陈诺白心神微微一荡,总觉得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看白岚这样好好笑过了。
  他们的目的地罗威纳海滩位于巴厘岛最北边,为了看海豚凌晨三点就要出发。陈诺白起不来,到点了白岚去掀他被子,他就闷头往枕头下面钻,最后被白岚抽了两下屁股强行扛到浴室去洗漱。陈诺白软绵绵地倚着洗面台站着,眼睛都懒得睁开。白岚往牙刷上挤了点牙膏,捏住他两腮上的软肉:“啊。”陈诺白听话地张开嘴让他刷牙,没想到白岚居然把他用的儿童牙膏带来了,嘴里全是甜甜香香的草莓味。刷完牙洗完脸,白岚把陈诺白抱回床上,给他穿衣服,陈诺白眼睛又合上了,脑袋往下一点一点的。巴厘岛气候湿热,白岚没考虑到凌晨会这么冷,没有准备太多保暖的衣服,他把两件外套都给陈诺白穿上,拉链拉到顶,然后用食指刮了一下陈诺白的鼻梁:“醒醒,我们出发了!”陈诺白迷迷瞪瞪地看了他一眼,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好困……”
  一上车陈诺白就靠在白岚身上睡过去了,肩上的这份重量让人无比安心。白岚其实冻得有点发抖,可是他怕把陈诺白弄醒,一直抿嘴努力克制着。陈诺白挤在他怀里抱着他的手臂,一会儿就把他半边身体捂得热乎乎的。车辆穿行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夜幕里,白岚多希望天不要亮起来,这条路很远很远永远没有尽头。
  抵达终点站码头,他们坐上蜘蛛船出海。一开始还是满眼的深蓝,天空是一匹厚重的绸,海面上粼粼的波光轻轻摇曳着,好像撒了一大把细细的碎金。行至中途,天终于慢慢亮起来,水天相接的地方现出一线橙黄,已经可以隐隐看见晕开的晨光。白岚一直在询问船长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海豚,陈诺白倒是有点心不在焉,皱眉偷偷注意白岚的情况。白岚这种去个游乐场只能玩旋转木马的人,根本受不了迎风逐浪的颠簸,一开船脸色就白得像纸,一身冷汗被清晨海上的凉风一吹跟裹了层冰渣似的,陈诺白都能想到他一会儿一个人躲起来又晕又吐的样子了。要说对海豚有多大的执念,那倒也没有,只是以前白岚总在忙公司的事情,他想要白岚多陪陪他才找的借口。陈诺白又只能想,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会怎么做呢,他往白岚身边靠了靠,抱住白岚的手:“阿岚,抱抱我,我好冷啊。”
  转眼间一轮白日已经升至半空,而背后月色低垂,还未完全没入海水中。一面是日出,一面是月落,他们的小船飘摇在浩瀚无垠的天地间,渺小得像一粒微尘、一片草屑。船长突然遥遥指向远处,只见海面微微一动,有深灰色的背鳍浮出来,又很快沉了下去。船立即往那个方向追过去,随着船员的小声惊呼,三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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