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小制杖-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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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不再要他。
事件的脉络清晰得像是颗树; 每一根枝桠都寻着它本来的方向而去。
戚泠在痛苦中看得愈加清晰。
也愈加痛苦。
他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年纪; 他已经长大了。
足够强大到脱离家庭; 足够能养起自己的家庭。
足够坚持说不字。
为什么要哭?
为什么……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戚泠了。
他已经把言禾等回来。
他已经……
往事不可追,没说破的被岁月掩埋的也就掩埋掉。
没发觉的也就死在回忆里。
为什么要知道啊?
他该,怎么面对言禾啊?
戚泠的脊背弯曲; 颤抖,迟迟抬不起头来。
那厢,言禾头有点乱,在医院和止梅说好先等结果,一时之间心跳也参差。
等主治医生出来说没大事,大家都算是松了口气。
可言禾的心反而更放不下去。
拽着止梅,细细问过戚泠的反应,言禾用手扶额。
止梅颔首,低低道:“我……答不上来,也不知道怎么……不好意思。”
言禾摇头,抓紧钥匙,深吸口气道:“我先走了。”
止梅垂目:“去处理吧,说……清楚。”
言禾没答上话,匆匆走了,止梅在他身后看他背影。
一如十几年前,是个守望的姿态。
这次,也没有她的位置。
止梅低头看指上的订婚戒指。
又淡淡微笑。
言禾给俞泉打了个电话,又给戚淑打了个。
俞泉说戚泠不在他那儿。
戚淑听完,反应是沉默,良久迟疑道:“不如,让我哥自己静静?”
言禾默了片刻,最终说:“我还是想找着他,我觉得他,状态很糟。”
戚淑叹气。
言禾回家,在家里找了一圈,没人。
又去地下车库看车,少了一辆。
算不算是报应?
只想了几秒就把这念头从脑海里赶走,当下之急,还是先找着人。
焦急中带着点说不出的疲惫。
驱车去俞泉家,俞泉开门,言禾站在门外。
俞泉直觉没对,问:“这是怎么了?”
言禾:“能把戚泠以前和现在常去的地方都告诉我吗,我……找不着他了。”
半晌,俞泉:“啊?”
周池光穿着条沙滩裤,直直拽着言禾进门,按在沙发上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言禾深吸口气,为难:“一时之间也说,说不清楚。”
周池光和俞泉对看一眼。
周池光:“去,倒杯水来。”
俞泉给言禾倒水。
言禾坐沙发上,单手捂着脸,不知道怎么开口。
周池光把水接过放他面前,问:“戚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言禾:“我也……不知道,但是应该很不好。”
低头语速加快:“我得找着他。”
俞泉:“除了你还有什么事能刺激他?”
言禾抿唇。
“他父亲,以前,对他做过一些,很不好的事。”
周池光见他说话艰难,道:“我先给孔冬松打个电话,让他去问问以前我们常去的酒吧。”
言禾点头。
俞泉安静站着,言禾抬头看了眼钟,已经过了饭点。
他心里的不安泛着涟漪一圈一圈扩大。
周池光吩咐完人,回来。言禾喝水,神色郁郁,俞泉也不说话。
周池光:“长话短说呗,不然我们怎么知道带你去哪里找戚泠。”
言禾闭目,右手捏了捏眉心:“好。”
说过戚云威的决定,又把止梅的事情说了一遍,俞泉不断蹙眉,周池光则不断望俞泉。
最后一个音消,客厅里沉寂。
周池光有几分不敢置信,俞泉沉默低头看地板。
言禾深呼吸不断平复情绪,已经尽量轻描淡写。
周池光:“这……够……变……”
俞泉抬头打断:“行了,找人吧。”
周池光闭嘴。
孔冬松的电话回来,开外放,没找着。
俞泉:“先静静,让我想想他能去哪儿。”
拿了根烟去阳台。
周池光静静起身给言禾添杯水放着。
等抽了几根,俞泉进客厅,踟蹰道:“你们说,会不会去,他爸坟头了?”
周池光一击掌,指着俞泉道:“靠谱。”
言禾看两人,迟疑:“那我去看看。”
周池光拽住言禾:“行了,一起走,让老俞开车。”
言禾:“我……”
周池光:“你现在这状态还是算了吧,老俞稳。”
言禾还想开口。
俞泉一语定音:“我来吧。”
周池光进屋套了个T恤,换条牛仔短裤,俞泉拿着钥匙,周池光拽着心神不定的言禾,三个人用俞泉的车。
路上,周池光问言禾:“你以前有洁癖是不是?那种,身体上的?”
言禾点头。
周池光若有所思:“所以他瞒着你。”
言禾沉默。
俞泉:“你少问两句,找着戚泠再说。”
周池光顿时安静如鸡。
进陵园,在门口登记,俞泉套近乎问了一句。
保安答:“有啊,才来了一个,你看,还有记录呢!”
往上一页翻,亡者写的戚云威,来访人是戚泠。
言禾瞄到一眼,拔腿往里跑。
保安:“哎哎,你这个……”
俞泉拦住:“让他去吧,我给他签字,一样的一样的,大哥,来,抽根烟。”
保安拿了烟,把本子推俞泉面前:“那你可把三个人签齐全了。”
俞泉:“一定的。”
言禾根本想不到见到戚泠是个什么光景,但是脑子沸腾的全是他的名字。
和他的泪脸。
喘着气,从来没这么跑过。
看到戚云威的墓碑,墓碑前空荡荡,言禾不由步子慢下来。
站在石碑前,空无一人。
言禾不由大喊:“戚泠!戚泠你在吗?”
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触目所及,没有戚泠的影子,言禾不由沮丧。
“你出来,有些话我还没和你说……”
后半句又低下去。
俞泉和周池光赶上来。
俞泉在石碑前看一眼,指着碑前的水渍说:“是酒,人已经走了。”
言禾蹲下身,用手掩面,气氛沉重。
周池光宽慰他:“戚泠不会有事的,怎么说也是,嗯,不会自虐的。”
实在算不上宽慰。
俞泉瞪周池光一眼。
周池光委屈转头。
俞泉:“你吃过饭吗?”
言禾摇头。
周池光:“哎哎哎,你这……真是……走,我们先吃饭去。”
言禾站起来,神色恹恹:“不想吃。”
周池光:“别介,戚泠找不着,先把自己累坏了,找着人你们难免吵,吃饱有力气声音后劲足!”
俞泉:……
周池光:“我说的不对?你那什么眼神?”
俞泉:“行行行,走罢,先吃饭。”
戚泠敲开辛昂家门的时候,已经过了傍晚,夏天天色尚亮,不过也不会长久。
辛昂开门,沉默片刻,不可置信:“戚泠?”
戚泠点头,开口沙哑:“没地方去,辛老板收留下?”
辛昂连忙把门打开,被戚泠周身的氛围震慑,没多问,戚泠熟门熟路坐他家沙发上,双手捂脸。
辛昂是戚泠认识的一个酒吧老板,以前很熟,后来和孔冬松一起决定收心,联系就少起来,言禾回来后,几乎没什么联系。
辛昂是少数几个戚泠能确定是独身一人的。
辛昂的恋人死了。
心也死了。
圈子里都知道。
辛昂关好门,戚泠仰面在沙发上,用手遮着眼睛。眼眶周边是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辛昂低低道:“俞泉和周池光都在找你。”
戚泠:“不想见,别说。”
辛昂还想说什么,电话响了。
名字就是俞泉闪动不停。
说什么来什么。
辛昂:“老俞,什么事啊?”
俞泉:“天黑了,你们酒吧戚泠没去?”
辛昂看戚泠一眼,冷静道:“没来。”
俞泉:“如果看到他给知会一声,先谢谢了~”
辛昂:“好。”
辛昂挂了手机,道:“俞泉又找你了。”
戚泠点头,表示知道。
辛昂:“你现在……”
戚泠:“别问,让我一个人,不会打扰你的。”
辛昂叹息。
“吃过饭了吗,我给你叫个外卖?”
戚泠拿下手,迟钝点了点头。
等外卖来了,戚泠拆开一次性筷子,慢慢咀嚼吞咽,整个人像是提线木偶,没个生气。
辛昂:“我听人说,你等的那个人回来了,之前还看你晒戒指来着。”
戚泠动作一滞,半晌,点头:“唔。”
辛昂半是苦笑:“你运气挺好的。”
戚泠慢慢又咽下一口饭。
出口声音沉:“你呢,还是一个人?”
辛昂笑笑,也不甚在意,抬头看一眼电视柜上放着的相框,里面的人笑容明媚。
“还是一个人,恐怕,会一直这样了。”
辛昂:“你对象怎么样,变化大吗?”
戚泠垂目:“几乎没变,什么都跟以前一样,像是……没长大。”
辛昂:“那挺好的。”
戚泠闭眼:“嗯。”
吃过饭,戚泠端着杯茶坐在辛昂阳台上。
静静看着外面,不声不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辛昂去酒吧打一头回来,戚泠姿势动作都像是没变过。
辛昂:“客房我给你换好床单,你睡吧。”
半晌,戚泠背对辛昂道:“谢谢。”
辛昂摇摇头。
等辛昂要睡了,戚泠还是坐在那处,手里的水杯冰凉,一动不动。
目光恍惚,在空中不知凝在哪一点。
已经不哭了,也丧失笑的能力。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汝音小天使投给我的定心雷~~
瑟瑟发抖的我今天就不废话了~~
第75章 我签
辛昂早上起来,戚泠已经离开。
去客房看一眼; 被褥叠得整齐; 烟灰缸洗过; 垃圾已带走,喝水的杯子放在客厅茶几上; 干净的。
只是一屋子的烟味散也散不掉。
辛昂把窗子打开透风。
莫名叹口气。
别人的事情,他总是管不着。
戚泠开着言禾的车子,没洗过; 灰扑扑。
离家一段路的地下停车场停好。
走到路面上; 阳光有点刺眼; 戚泠用手挡着走了一段才放下,慢慢适应。
他现在的样子; 应该很不好罢。
这一段路已经算是军区周边; 这么多年; 没怎么变过。
周围是低矮的房屋; 几乎全是独栋,篱笆里成片的夹竹桃开的灿烂; 红的花; 绿的叶往外枝蔓纷芜; 生气盎然。
戚泠沿着石板路往里走; 青色的石板; 也没怎么变过。
后来重新铺设,不过是铺得更好而已,材料没换过。
他小学初中就在这条路上放学上学。
他第一个喜欢的人也住在这一片; 当时两个毛头小子都各自走了各自的路。
听闻那人最后顺着祖辈的路进了军区,现在儿子都有两岁大。
戚泠直起身,把手揣裤兜里,面色神情略微柔和,往里一路走。
走到那人家外,偷偷往里看了看,常年不见的叔叔头发染白侍弄花草。
他妈妈在喂鸟食,喋喋不休抱怨着老头子。
戚泠看过一眼,安然走开。
心里感慨,真好啊。
再走一段,熟悉的铁栅栏出现。
戚泠在门口想叫人开门,老大爷认识他,叨叨着好久看不见他回来,给他开了门。
戚泠只笑笑。
满身疲惫倦怠。
进了铁栅栏里,就是军区官员分配的住房。
倚山而建,小偷少,来了也讨不了好。
且都是独门独栋。
这块地区挺偏,现在城市发展快,这里也慢慢有人气些。
不过还是带了军区的严明清肃。
好多官员也退下来,戚泠偶尔见得熟悉的叔叔阿姨,低头走过。
他们回头看一眼,长期不见,也不太肯定就是戚泠。
吴婶儿打扫完楼下,在前院洗抹布。
听得花园木栅栏吱呀响起,抬头看,罕见的,有点惊讶。
吴婶儿喃喃:“小泠?”
戚泠微笑:“吴婶儿。”
她打量他。
黑眼圈瞩目,一身衣服有点皱,满身都透着疲倦不堪。
吴婶儿心里感觉很怪,昨天就被戚淑电话打过招呼戚泠回来要给她说。
吴婶儿扯出个勉强的微笑。
戚泠:“我妈在吗?”
吴婶儿:“戚夫人在楼上。”
戚泠低头,慢慢走进去,在玄关换鞋,沉静得让人心慌。
等戚泠进去。
吴婶儿忙摸出手机给戚淑打电话。
吴婶儿:“小淑啊,你哥回来了,哎哎,是,刚回来的。什么?……哦哦,那我去看着,不让他们摔什么,不过吵起来我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