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小制杖-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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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宾馆待了一阵,言禾:“想吐。”
戚泠惊讶:“怎么会?”
言禾:“来的时候吃多了。”
戚泠:……
小沙发上蜷了会,戚泠走过去看一眼,言禾神色恹恹。
戚泠:“过来,床上来。”
言禾耷拉着小眼皮,看了戚泠一眼:“我缺氧,做不了运动。”
戚泠沉默片刻:“过来,别贫。”
言禾弯着腰慢慢挪到床上,戚泠让他躺腿上,指尖触上言禾的太阳穴,轻轻揉着。
言禾略微睁眼,戚泠面色正经,不带什么表情。
对视一霎,戚泠问:“有什么好看的?”
言禾不知哪根筋抽着了,也许是头疼得厉害,或许是缺氧的感觉太鲜明,言禾如实说。
“分开的时候,你还很稚嫩的样子。”
戚泠的手停了停,失笑:“不如你,你少年的时候,有点,怎么说,不辨男女?”
言禾也好笑:“你这是什么形容?”
戚泠:“很好看,超越性别的那种。”
言禾:“……被你这样一说我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戚泠:“行了,高一女孩送你的情书我堆满了整个抽屉。”
言禾顺势问:“难道就没有送你的?”
戚泠:“不多,也不是送情书的方式。”
言禾:“我记得你之前交了个小女友是不是?”
戚泠:“是有个,不过我有点怕她。”
“怕?”
戚泠:“她想牵我手的时候,还有低头脸红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
言禾拉住戚泠一只手,闭眼用鼻尖去蹭他手心,说:“以前你总是逗逗就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有片刻的沉默,戚泠鼻音:“嗯。”
戚泠用手摸了摸言禾的脸:“开始的时候,怕你突然后悔。”
言禾打趣:“现在不怕了?”
戚泠:“现在你就在我身边,后悔也没用。”
实在是有点无赖的言论。
言禾低低笑起来。
戚泠继续给他揉眼侧:“休息会儿,等会出去走走。”
言禾翻身侧躺在戚泠腿上,鼻息间都是戚泠的味道,乖顺应一声好。
下午晚些时候被戚泠拉起来,言禾出门吸吸鼻子道:“我怎么觉得这几天自己像是娇弱的大姑娘?”
戚泠:“你身体底子能比得上戚淑吗?”
言禾:……
也,好有道理。
一路走出去,言禾仿佛到了另一个国度。
路上游人如织,藏族人穿着藏族的服饰从身边路过,还有信众不断边走边磕长头。
言禾站定,看着一人跪下,双手合十,脊背下弯,头贴近地面,双手祈福后也贴着地面伸出。再站起来,到刚才手触及最远处,跪下。周而复始。
真正的五体投地。
戚泠:“是磕长头。”
言禾点头。
言禾:“你没问我为什么来西藏。”
戚泠叹气:“我不想让你说服我。”
言禾目光跟着那个信徒走远,轻声道:“在我不想往前的时候,路西给了我一本国语书,是李叔同的说佛。看到第二章,佛家八大苦,过目不忘。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炽盛。
“我觉得说的就是我。”
言禾眼睛凝视戚泠,浅笑:“李叔同的第二任妻子,春衫淑子,据闻是他千辛万苦求来的,婚后两个人琴瑟和鸣,算是神仙眷侣。
“但是李叔同出家的时候,其妻在寺庙门口跪求挽留,李叔同闭门不见。
“让我觉得有些讽刺。”
“求不得的求得,也最终分离。
“很难说清人真的想要什么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李叔同那个,算是我自己的一点感想吧~~
最近都在发糖呢~~腻不腻?哈哈哈哈哈
谢谢捡个七、陌晚仙女们给我砸的雷~~~么叽(*^…^*)
第51章 直到这爱消逝殆尽
言禾说完。
摸了摸鼻子,尴尬笑:“所以一直以来想来看看这佛教盛行的地方。”
戚泠目光一瞬不瞬盯着言禾:“你还看佛法?”
言禾:“看过一些; 算是一点虚假的安慰; 不过有时候连我自己也不是很信。
“但是有些道理; 又讲的很贴合心意。”
戚泠:“有什么道理?”
言禾:“关于缘分那些的吧,你看; 这算是一门玄学呐?”
戚泠低头。
言禾:“我说错了?”
戚泠摇头,沉声说:“走吧,吃点东西去。”
“哦哦; 好。”
戚泠走得慢; 言禾和他并行。
言禾瞥一眼戚泠侧脸。
剑眉入鬓; 鼻梁挺,面如覆霜; 少年已经长大。
吃的面食; 言禾头疼一阵一阵; 胃口不好; 缓慢努力也只吃了一点。
戚泠看他实在吃不下,说:“等会去买点水果吧。”
言禾:“嗯。”
戚泠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多; 不尴不尬的。
戚泠:“你还想去什么景区吗?”
言禾木木哀求:“只能待两天吗?”
戚泠:“这个没得商量。”
言禾吸吸鼻子:“那今天去大昭寺看一眼吧。”
戚泠看言禾; 叹口气; 还是叫了车。
到门口; 戚泠去买票,言禾看着寺门口教徒众多,跪拜磕头者亦不乏。
寺门并不显得多高。
庄严肃穆。
戚泠买了票回来; 言禾转头看着他。
戚泠伸手揽着言禾,温声道:“跟我走。”
言禾:“哦。”
里面佛像金碧辉煌,多年的描金供奉,一排排转经筒也增加几分神秘的气氛。
“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言禾蓦然想到了曾经看过的诗句。
戚泠挑眉:“仓央嘉措?”
言禾点头:“是啊,不过这些诗句看似是情诗,其实和爱情没什么关系。”
戚泠往前走,拨了拨一排转经筒,道:“我以前队伍里有个藏族人,他说他阿爸磕长头转山,为全家祈福。”
言禾略微歪头看戚泠。
戚泠嘴角微动,看不出来是个什么神情,缓慢道:“我小时候一家人来过这里,当时是我爸来藏区这边有工作上的事情,戚淑小,她和爸感情很好,闹得我妈很烦,干脆带着一家子来接我爸,顺便在西藏玩玩。
“就在大昭寺的门口,我爸也磕过长头。戚淑也在一边,好玩学着磕头,她小,我守着她,怕人撞着。戚淑磕了两个就觉得麻烦,起来了,我爸磕了很久,戚淑问他什么时候走,他流着汗说磕完就走。
“我现在还能想起来,当时的情景。”
戚泠说完这些,沉默了,拨转经筒的手慢慢放下,不知道又想到了哪里。
言禾轻声道:“他很爱你们。”
戚泠笑了笑:“我小时候,他是个很好的父亲。
“我的身手都是他教的,老是拽着我和戚淑每天早晨起来跑步。
“我妈有点冷面美人,我爸总是逗我们的那个。”
言禾:“你身手不错的。”
戚泠笑容扩大几分:“和云沉比较出来的,他总不好好学,我比起他小,老是想打过他。不过现在想起来,他应当是让着我罢了。”
言禾安静聆听。
戚泠敛容:“但是现在应是我小舅舅让他更满意吧。”
看过大昭寺,两个人回宾馆,戚泠提前几天就已定好布达拉宫的票。
路上买的水果,言禾晚上吃掉一些。
第二日还是高原反应。
言禾走在路上,早上吃了藏区做的酸奶,很好吃,不过照样吃不下太多。
戚泠不时转头看他几眼。
走到一个水果摊前,言禾看着葡萄停了停,戚泠:“要吃?”
言禾:“不然回来买吧?”
戚泠:“逛完布达拉宫,你不会想多走路的。”
言禾:……
言禾站在一边,神思漫游,戚泠在挑水果,言禾望着马路边。
忽然一辆三轮车摇摇晃晃过来,言禾见近了,正要挪动一步避让,三轮车撞着路缘石,刹那侧翻,凝目一看,骑车的小孩子摔在地上开始哭起来。
言禾下意识去看戚泠。
正好他抬头看这边。
两个人视线错开,没对上。
戚泠看三轮车,脸上惊慌的神色一瞬即逝,才找到车后的言禾。
声音发紧:“撞哪儿了?”
言禾还没说话,他三步并两步走近,把言禾拽退两步。
言禾愣愣:“没撞着……哎……”
戚泠硬是把言禾看了一圈。
然后戚泠长舒口气。
言禾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最终低低说:“没事。”
戚泠:“刚才我没看见你……”
小孩的母亲很快过来,给小孩子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边骂着小孩贪玩。
戚泠付了钱,过来拽言禾走。
言禾又看了母子一眼,压低声道:“应该去医院看看。”
戚泠:“那是人家的事。”
布达拉宫内部不准拍摄,言禾有点惋惜,在门口拍了几张,又给戚泠拍了两张。
摸了摸口袋,还好,昨晚从戚泠行李箱里偷偷拿出来的还在。
拾级而上。
一路上言禾有点紧张有点恍惚。
高原反应还支配着身体,更是有点迟钝。
一个一个宫殿走过去,走出来又是蓝天白云,他几乎什么都没记住。
嗯,好紧张。
他也不知道他紧张个什么鬼。
在布达拉宫后方看拉萨城,远处是皑皑雪山,言禾方才走得有点急,小喘气。
戚泠蹙眉:“你很不舒服?”
言禾:“哈?”
戚泠:“进来了你就不说话。”
言禾咽下口口水,如实道:“我紧张。”
戚泠笑起来:“难道是被这宗教氛围弄得?”
开始是什么?说什么的好?
要不换个地方?
不行,已经差不多走完了,再等就真的走完了……
啊啊啊啊,当初脑子肯定是抽了。
冷静冷静,一步一步来。
一步一步……
一步是什么鬼啊?
戚泠见言禾又不说话,陪他看远处,轻声道:“这样看,天高地阔,很漂亮是不是?”
言禾放弃挣扎闭上了眼睛,说:“戚泠,我爱你。”
戚泠惊诧一霎,回看言禾。
言禾深吸口气,睁开眼,四目相对:“在我回国前最后一次意识到的时候,是,我带吴衣行见言静的那一次。
“我给她戴上戒指,我觉得她的手太软。
“言静问我爱不爱她的时候,我沉默了。”
沉默得两个人都尴尬。
那句敷衍的话卡在喉头,迎着言静的目光,就是吐不出来。
“不过,你知道,终究太久了。
“我一直觉得时光可以消磨一切,时光确实可以,但是这个病,又一直挽留提醒我。每一次有征兆的时候,我最先想到的,总是你。”
总是想要遗忘的一切,总是应该已经忘掉的一切。
让他颓然,也让他无奈。
“你不该那样的喜欢我,我经常梦到你因为我的举措笑出来,那种,很透彻很开怀的笑,梦到你因为我而气急败坏的样子,梦到事后你抱着我满足的脸。
“那种十几岁的感情,太纯粹,太……深刻。
“我也忘不了你哭,那么难受,却又倔强着踽踽独行走独属自己的路。”
却又倔强着勇敢面对真实的自己。
“我忘不了和你相处的一切细枝末节。
“忘不了……你。”
戚泠听着言禾的话,胸膛起伏,没说话。
言禾单膝跪下,带点慌乱,戒指盒拿出来,头一个还拿错了,又哆哆嗦嗦去拿正确的那个,等戒指拿在手上的时候,言禾才抬眼觑戚泠。
戚泠一瞬不瞬看他。
言禾深吸口气,看戚泠:“佛经我读了许多,也读了很多开怀的作品,总是能放下一时,但是在更多不知名的时候,好像心又会把你偷偷捡回来,直到下次突然想起。
“除了言静,我想我们的关系不会得到更多的长辈祝福,也不会告诉过多的人。
“所以……”
言禾又吸了口气:“所以你愿意成为我的爱人,不论顺境逆境,不论贫穷富贵,不论健康残疾,直到这份爱消逝殆尽吗?”
戚泠垂目,眼色沉沉看着言禾。
言禾感到在无言的时候,氧气更加稀薄起来。
戚泠:“你把本来我要说的话抢了。”
言禾:“啊???”
戚泠手指轻点在戒指上,问:“这是我准备的,怎么在你手里?”
言禾:“出家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把它们装了行李箱。”
戚泠:“今天出门的时候拿的?”
言禾愣愣:“昨晚睡前你洗澡的时候,我放在衣服口袋里。”
戚泠轻笑起来。
言禾不知道剧情怎么没接轨对,他膝盖跪的有点疼。
戚泠:“你背后好多人在看。”
言禾:……
所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