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鹿寨的风-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遇上合适的。”
“是你太挑剔吧。”这个人这会儿说的话比这几天加起来都要多,陶小灵寻思要抓紧时间多聊几句,就算不能留在身边,多留点回忆也好,毕竟他那么怕人类,这位却是他自己救回来的,第一次救人啊!他不知怎么就忽然想起了年迈的族长躺在院中竹椅上的样子,他想象自己以后也像老头那样每天晒完太阳晒月亮,忽然有一丝心酸,真到了那一天,若是没有一点回忆咀嚼着,怎么挨过那无涯的生命呢?他突然有点羡慕人类。
“没有了。”陆铭低笑一声。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女孩……”陆铭深吸一口气,回忆起了他唯一比较熟悉的女性——他妈妈,“温柔、爱笑、善良。”
说得这么详细,看来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陶小灵心里头莫名有些发堵,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酒。
陆铭放下杯子,“说说你呗,你喜欢什么样的?”
陶小灵哽了一下,望着陆铭,却不知该怎么回答,说喜欢长得好看的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肤浅?
“我、那个,我也喜欢爱笑的人,对了,你那天是怎么掉到水里的?”
其实陆铭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掉水里的,他在车上被敲晕后就失去了意识,只好硬着头皮胡扯,“就是,就是本来在山坡上面走来着,背包掉水里了,我就下来捡嘛,结果那个水太急了,我自己也掉水里了,后面的事情不太记得了。”
听着也蛮合理的,所有的身份证件都在背包里,所以跟着遗失了,“你今天说过两天要回去,打算怎么回去?”
陆铭道:“我跟一个叔叔联系上了,让他过来接我,没有身份证什么的,我自己回去买不到票嘛。”
陆铭平时惜字如金,只有跟熟悉的人才会有很多话,今晚又喝了酒,彻底激发了隐藏的话唠属性,到了后面跟陶小灵越聊越开心,不觉就把一坛酒都喝完了。他很久没跟人这么聊天了,这让他觉得既惬意又新鲜。
时间虽然不晚,但是大山里没有光污染,入夜后只有月亮和星光,窗外一片暗沉,陆铭望了眼窗外朦胧的天色,撑着桌子沿站了起来,“夜色真好。”
“要不要出去看看月亮?”
“好啊。”
两人都喝多了,走路东倒西歪,一前一后出了客厅,并肩站在露台上。
“我有点明白你为什么不想去外面了?”
夜风拂面,陆铭忽然歪过头来说。
“为什么?”陶小灵舌头有点大,说话都不利索。
“因为这里真的很舒服。”
陆铭声音懒洋洋的,说完这一句,抬手揉了揉额头,“不行,我得去睡了,我好像喝醉了,好困。”
两人又回到屋子里,陆铭摇摇晃晃地往房间那边走去,陶小灵方才被风吹得有些清醒,忽心想起了自己原定的计划,也跟着陆铭一起进了房间。
陆铭在床沿上坐下,见他跟了进来,抬眼笑问:“还有事吗?”
陶小灵对上他的笑脸,有点上头,不知是酒精的缘故,还是那天看了几眼的动作片在作祟,他咬了下唇,让自己清醒些,“没什么,就是看你喝多了,问你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陆铭扯过枕头躺了下去,闭上眼,迷迷糊糊说:“晚安。”声音轻飘飘的,尾音含糊不清。
“这就睡了?”陶小灵轻手轻脚走过去,拉过被子给陆铭盖上,抬起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掌覆在了他的掌心上。
陶小灵刚把灵力铺展出去,陆铭忽然睁开了眼,他看看陶小灵,又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叠的手掌。
“你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陆铭和陶小灵坐一起聊女朋友
第8章 chapter8
陆铭突然发问,陶小灵吓了一跳,铺出去的灵力还没探到陆铭的心脉,就自己中断了,他支吾了一下,“看手相,我给你看看手相。”
陆铭有点匪夷所思又有点感兴趣的样子,“那你看到什么了?”
陶小灵干笑一声,“还没看完呢。”他捧着陆铭的手苦思冥想,说实话,这人的手长的是真好看,骨肉匀停,摸着软,不会硌人,但看着又很有力量感。
陆铭被他摸得有点不自在,动了动手指,“看完没有?”
陶小灵松开他的手,开始临场发挥,他没对象,出事了叫来帮忙的是叔叔而不是父母,那说明他父母不方便过来或者说不在了,到底是不方便、走不开还是去世了?
陶小灵决定赌一把,“家庭方面,你父母双亲应该已经不在了。”
陆铭倏地睁大了眼,眼中的困倦和醉意都一扫而空,倚着床头坐了起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来赌中了,陶小灵有点窃喜,但仍然心虚,“就这样看的啊。”
陆铭眼眸转了转,“还有呢?”
陶小灵继续胡扯,“你的事业令人艳羡,其实只是看着不错,因为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不顺。”
“继续。”
“你感情方面也比较坎坷,嗯,但以后会有不错的姻缘,只是现在机缘还没到。”
陆铭见陶小灵没有继续说下去,眨了下眼,“不看看子嗣吗?看看我以后会生几个儿子!”
陶小灵喉头滚了滚,心里骂了一句直男癌,假模假样地低头捧起陆铭的手掌又看了看,“你命中有三男两女,会先生儿子,第二个才是女儿。”
陆铭猛地抽回了手,他醉意已经没了,脸色有些阴沉,音色也冷了下来,“你如果是那种电影看多了,想找人试,那你找错人了。”
陶小灵又震惊又羞恼地抬起脸,对上陆铭的双眸,他又有点怯了,“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陶小灵尴尬极了,半晌才嗫嚅道:“我又没说错,就算我说错了,看的不准,你也不用这样说我。”
陆铭静静注视着他,说道:“第一条,不难推断出来;第二条,我晚上吃饭的时候刚跟你提过;第三条和第四条都是以后的事情,你可以尽情发挥。我没说错吧?”
这个人晚上不是喝醉了吗?说过的话怎么还记得那么清楚?陶小灵跟他对视一眼,转开了脸。
陆铭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继而握成了拳头,语气随之软和下去,“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你去睡吧。”
陶小灵心里委屈极了,他从有灵识到现在已经八百年了,就是幻化成人形,也二十多年了,从来没这么羞愧过。
羞愧,偏偏又无从解释,无法解释。
其实也不能说全是陆铭冤枉他,他望着人家的时候,确实产生过一些不该有的绮念。
“嗯。”陶小灵站起身,灰溜溜地走了。
陆铭望着他的身影,微微叹息一声。
到了第二天,陆铭起床后,只在餐厅的桌子上看到了一份早餐,没看见陶小灵。
陆铭洗漱完坐下时才发现装牛奶的杯子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我去采蘑菇了,你今天在家休息吧。
字写得很丑,却丑得很个性,陆铭随手丢在了桌子旁边的垃圾桶里。
然而一直到这天傍晚,陶小灵也没有回来,闹了昨晚的不愉快,他大概不好意思跟自己见面,陆铭心里是这样想的,其实应该离开的是他,但他暂时无处可去,好在后天就走了,走了就不会继续尴尬了。
他现在有一点后悔,昨晚不该急赤白脸地戳破人家,但他知道自己情商有限,气头上总是会忍不住。
这一天陆铭在小别墅里无所事事,中午吃了速冻水饺,晚餐仍然是速冻水饺,吃完后他洗了碗,刚要回房间,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陆铭以为是陶小灵回来了,不想拉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二妞。
“小灵呢?”
“他早晨出去了,还没回来。”
二妞神色慌张,转身要走,陆铭忽然听见远处响起了钟声,钟声又急又乱,像是好几个钟被同时敲响。
“外面怎么了?”
二妞盯着他看了一眼,似乎是在打量他可不可信,最终咬了咬牙,“寨子里混入了人贩子。”
“人贩子?”
“嗯,小毛不见了。”二妞说罢转身就跑了。
陆铭第一反应就是住在二妞家那两个自称游客的人,他掩上门,追了出去。
陆铭在困鹿寨几天了,平时不觉得寨子里有多少人,这会儿钟声敲响后,很多人从屋子里跑出来,一起涌向溪水边的石径上,连石拱桥上也站了不少人,彼此叽里呱啦说着什么,像是在交换着信息,然后又朝各个小路涌去。
陆铭跟着人跑了十几分钟,寨子里道路错综复杂,但还算一目了然,并不怎么能藏人,这里交通不便利,如果真的是人贩子拐走了小孩,肯定会先藏匿在山里,然后再悄悄带出去。
陆铭想到这里,想起那天跟陶小灵一起采蘑菇时碰见那两个人的情形,他遂转身向那片林子跑去,如果说他们在山里有什么落脚的地方,应该离那片林子不远吧?
此刻陶小灵是一个灵芝的形状,好生生待在族长家的桌子上。
老头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纵使知道小毛丢了,也没法出去帮忙找,何况还有陶小灵要他看守着呢。
“平时让你勤奋点,你总是不听,现在知道着急了吧?”老头瞥了眼灵芝,嘟囔道。
陶小灵虽然变成了灵芝,但是五感还在,他完全能听见老头的话,只是口不能言罢了,好在老头心里也焦躁,说了这一句后就没再言语了,不然一直被老头数落,不能反驳,可真是要憋坏他了。
二妞慌里八张从外跑进来,“小灵在你这里吧?”
族长拿起木杖敲了敲桌子,“在呢,小毛有消息了吗?”
二妞哭丧着脸说:“那两个人肯定是躲山里去了,大家已经分头去找了,长生让我来你这边看看。”
长生是困鹿寨的族长接班人,老头年纪大了,很多事都交给长生去管了。
老头扶着椅子站起来,“我这里不用你看着,你也快去帮忙找小毛吧,务必要找回来,他还那么小。”
二妞觉得这次的事情都怪她,是住在她家的人绑走的小毛,早知道不该留那两个人住下,听见老头赶她,叮嘱了老头两句,又走了。
老头望着她跑出门去,又叹了口气,等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望向桌子上的大灵芝。
“小灵啊,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被绑走那一次?”
灵芝自然不会回应他,老头又自顾自说道:“你那时候比现在的小毛还小,有五六岁吧,咱们还没搬来这里,我记得就是那次事情之后,才搬来的困鹿寨。你当时跟陶阳一起在林子里玩,你算是幸运的,后来被警察救回来了,陶阳就太可怜了,警察找到你们的时候,他已经……已经没了。”
陶小灵当然记得那次的事情,被绑走的是两个人,回来的只有他,陶阳到底怎么样了,警察当然不会对他说得太明白,但不言而喻。
陶小灵为那次的事件有过长达十年的心理阴影,他总觉得自己能活下来,是一个奇迹。
人类有什么好呢?他忽然想,就是他救回来那个人,昨天还误解和羞辱过他。
其实族长是对的,他们菌类就应该一辈子守着这片山林,不该有别的痴心妄想。
陆铭跑进林子里没多大会儿之后,他就有点迷失方向了,虽然月光很好,林子里一点也不暗,但他还是很混乱,因为周围都是树,那些树还都长得一样。
起初陆铭想要找到那两个人,等意识到自己迷路后,他又想找到回去的路,就这样在林子里七拐八绕一通后,忽然看见前面的林中空地里有一些非同寻常的亮光。
陆铭警惕起来,他又走近一些,分辨出那些亮光是从一个帐篷底部露出来的,看来那两个人贩子就在里面。
陆铭在身边的地上找到一截手腕粗细的树枝,又找到几颗石头,他把石头装进裤兜里,树枝握在手里,蹑手蹑脚向帐篷走去。
陆铭还未走到帐篷门口,忽然瞥见帐篷底部的光没有了,他心道不好,只怕两个人贩子要带着孩子转移;他遂快步跑了过去。
胖子恰好背着背包从帐篷里出来,忽然看见个人,吓了一跳,不过他反应很快,见只有陆铭一个人,扔下背包就轮起拳头朝陆铭招呼过来。
陆铭握着树枝朝胖子小腹捅了过去,他虽然大学之前都在坚持练散打和击剑,但也架不住对方是胖子这种经常跟人打架斗殴的熟手,连续两次没有打中胖子,反而被冲出来的华子击中了手臂,树枝脱手而出。
胖子趁他手臂吃痛,抬脚就踹了过来,华子捡起树枝,也朝陆铭招呼过来。
陆铭双拳难敌四手,被踹倒在地,他护住头脸,华子便朝他胳膊和脊背上打,喉咙口一阵腥甜,有血涌到嘴里,应该是胖子踹他胸口那一脚造成的。
胖子示意华子住手,用穿着山地靴的脚踏上陆铭的胸口,用力碾了一下,“就凭你,也想替人出头?”
“你们带着孩子是跑不掉的,他们很快就来了,把孩子放下吧,我就当没有看见你们。”陆铭抿掉嘴角的血,抬起头跟胖子讲条件,胸口闷疼,每发出一个音,都疼得他要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