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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可能喝了杯假茶-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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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头丧气地接过了评分表,刚觉得自己有可能需要重修,就听叶清友又说:“不过还是恭喜你了。”
评分表顶部,成绩栏赫然朱批一个九十九。
叶清友说:“你是和光有史以来实操得分最高的学生。”
实践考试以近乎完美的姿势通过,剩下的就是卷面考试了。叶清友给了我两套模拟卷,让我回去做,做完了回来他给讲评。我以为我高中毕业以后就再也碰不到模拟卷这种东西了,一个头涨得像两万个那么大。文白桦居然还一边打游戏一边嘲笑我,都一百多斤的人了还回顾青春,气得我差点把他种的藕刨出来煲汤。
你这条根本不懂爱和理想的咸鱼!
忘了说,文白桦这厮最近吃了王大祝的安利开始种花了,每天抱着他的宝贝莲子丢了魂儿似的飘忽。我觉得现在我们宿舍就我最正常了,王大祝的性向是括号假括号古董,文白桦的性向是植物,这样想想别说我只是个基佬了,就算我性向是搞比利也比他们容易被接受得多。
原定计划是周末考试的,但是星期四的时候陈钧学长突然在茶友群里发了个消息,说他很喜欢灵泉寺,但是觉得灵泉寺周围的卫生环境太糟糕了,感觉很可惜。他问我们周末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可以组织一下,组队骑行去灵泉寺做义工。我有一点点心动,但是又怕考试时间和做义工冲突。两难之际叶清友突然打了个电话给我,问我想不想去参加活动。
我说:“挺感兴趣,但是考试……”
叶清友:“你想去的话我们就一起去吧。考试什么时候都可以考,但是这样的活动很难得。”
我:“叶师兄我爱你。”
考试顺理成章地推到下一周。

我们学校很村,村到什么地步呢,坐个公交去最近的地铁站要两个小时。上学期有个和我同市但是在市中心读书的邻居和我同时从学校出发,一起回广州,等他到了家了打电话给我问我到哪了,我说我刚到高铁站,还没上火车。
从学校到公交站一个小时,从公交站到地铁站两个小时,从地铁站到火车站又一个小时。完全没毛病。
由此可以得知,我们骑单车去灵泉寺,路况有多差劲了。
二十分钟的骑行路程,等我到寺里的时候人已经累成了狗,蹲在寺门口和看门的大黄狗你一声我一声汪汪汪地打招呼。
叶清友倒是非常气定神闲的样子,热汗不流,大气不喘。我看他每天蹲在茶舍里喝茶看书还以为他很文弱,没想到体力这么好。陈钧学长也很适应的模样,只是他一进寺庙就被大黄狗追得满地乱跑。那条巨大金毛非要站起来抱着他腰,呼哧呼哧舔他的脸,他一边大喊我靠好臭一边逃跑,王大祝在后面看着笑成傻逼。
亲眼看见灵泉寺,才觉得叶清友和陈钧称呼它为“寺庙”实在是太抬举它了。四周都是荒野,树林里藏着几间贫民窟似的破瓦房,废墟中央立了一间破落的寺院,墙都没有,寺后一座小土坡,坡顶立着南海观音像。野地里到处是塑料垃圾、纸巾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垃圾回收站。
叶清友告诉我这间寺庙是附近的村民集资建的,可能并不那么规范,但是他很喜欢,因为这里人情味很浓。他有时候会和寺里的住持一起喝茶论道,周末这里会有开放的讲座,给附近村里的妇孺讲国学,解读佛经。
我们一行人顺着破破烂烂的石台阶爬上小土坡,挨个拜南海观音。
我问叶清友,我不信佛教,也要拜吗?叶清友说拜吧,既然来到这里了,就算是打个招呼也应该拜一拜。你可以不将他奉为信仰,但是你应该存有一颗敬畏之心。
于是我跪在佛前的跪垫上,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我抬起头的时候,余光瞥见那尊镀金的南海观音像垂下眼,正用一种悲悯而慈祥的神情朝我微笑。我一边拜一边心想,如果神佛有灵,能够听得见众生祈祷,那么我求求佛祖,请让我成为叶清友师兄那样的人。
请让我成为那样一个纯粹,专注,心怀温柔的人。



第七章 
陈钧学长给每个人都派发了一个垃圾袋和一对环保手套,我们站在土丘上列队拍了张环保手套版千手观音照以示留念,就分头行动去收拾野地里的垃圾了。
这实在不是一件很简单的活儿,弯腰爬起来弯腰爬起来,我才收拾了没两平方米就气喘吁吁的,恨不得变身吸尘器,不,还是龙卷风算了,一卷过去四野清净拉倒。清理了半袋子垃圾我靠在石栏杆上喘气,叶清友走过来问我是不是很累,我说是挺辛苦的。他摘了手套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我,我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这才缓过劲儿来。
四周望了望,王大祝和陈钧学长已经跑远了。王大祝似乎在小土坡后面发现了一条河滩,大声叫唤着让我们过去看,还问陈钧说学长学长咱们能不能在这里钓鱼烤来吃。风里隐约传来陈钧的声音,笑着骂他你就可劲作吧,在观音背后杀生?你咋不上天呢。
我也忍不住笑出声。河边的风跨越土丘吹过来,凉爽又清新,我说叶师兄,真奇怪。我们默默地做了这么多事,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表扬,但是我却觉得很开心。
谁说没有人看见的?叶师兄指了指天。神灵都看着呢。

我们在灵泉寺的荒野里辛苦劳作了一个上午,中午在寺里的食堂蹭斋饭。食堂在寺庙旁边的小桃林里,花落得差不多,叶却也欣欣向荣。在食堂里吃饭的都是隐居在附近的居士和留守村中的孤寡老人,用餐之前佛铃鸣响,高诵佛经,然后才有师傅来给大家依次布菜。
我等开饭的途中想拿手机出来玩,被叶清友轻轻拍了一下手背,只好讪讪收回去。
用过午餐,寺庙的住持领我们去庙里修士的居所借住午休。条件倒没有我想象的糟糕,也就和宿舍差不多,我和叶清友住一间,陈钧和王大祝说还不困,在院子里晒太阳。
叶师兄往床上一坐就盘起腿开始打坐,合着双眼,神情安详。他在那里打坐很久,久到我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吵闹声。我推开窗户往外一瞧,大黄狗跑进院子里来了,王大祝正撺掇着它追着陈钧满地乱跑。
我说:“你们小声一点,叶师兄在休息呢。”
他们满口答应,把大黄狗按在了地上。
十秒钟后,又是鸡飞狗跳。
我揉着太阳穴又想去开窗,叶清友说:“随他们去吧。难得出来玩一趟,开心最重要。”
我说:“叶师兄,你没睡啊?”
叶清友说:“在冥想。”
俗气如我并不能理解他所进行的高深莫测的思想活动,愣了一会儿,小声问:“……你腿不麻么?”
叶清友:“……谢谢关心。不麻。”
我试着学他盘腿坐在床上,没两分钟就受不了了,解开了自己缠成麻花的腿搓揉。我在这边呲牙咧嘴地按摩小腿,叶清友忽然问我:“嘉嘉,今天出来玩开心吗?”
我说:“开心啊,比在学校开心多了。我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了。”
“你平时在学校不开心吗?”叶清友问。“我听大祝说你成绩很好的,在年级里面能排前几名。”
“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我抱着膝盖蹲在床上。“我平时在学校可难过了。”
“我爸妈从小就对我期望很高,一直希望我读理科,经常对我说上不了重本就是白活了……我第一次不听他们的话就是骗他们周末上补习班,结果跑去学了画画。”我抠着床脚的被单,一边蹂躏一边说。“后来因为成绩掉得太厉害,被他们发现了,骂了我一顿。但是当时我成绩太差了,没办法,为了能够上重本他们只好让我去参加艺考了。”
“我美术天赋还可以,虽然是半路出家,但是最后还是考上了重本,勉强算能给我爸妈争口气。但是我一直记得他们以前骂我的时候说的话,艺术生是只有考不上学的差生才当的,将来肯定没出息,找不到工作。所以我读了大学以后还是拼命学习,拼命画画,生怕比别人落后一步。我在学校的时候每天都在想,现在不努力学习就拿不出好成绩,没有好成绩将来就没有实习单位要我,没有实习单位要我我就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工作我就失业,流落街头乞讨。虽然我现在才大一,但是四舍五入一下,我感觉我已经是个睡天桥讨饭的无业游民了。”
说到这里,我朝窗外看了看。大黄狗依然在试图用洪荒之力扑倒陈钧,陈钧吱哇乱叫地满地跑,王大祝大喊一声学长我来救你,拖着大黄狗的尾巴就往后拽。
我说:“我真的很羡慕你们。我羡慕大祝家里有钱,不用他担心自己将来没饭吃;羡慕百花心宽,每天玩玩游戏养养花肖想自己能找到女朋友;羡慕陈钧学长优秀,社交能力强大不用担心将来怎么找工作;羡慕叶师兄你,你对茶的专注、纯粹,心无旁骛,你那种不为世俗所扰的自在。我经常在想……怎么好像大家都活在梦里一样,就我在拼命地挣扎呢?我也才十八岁,为什么就要考虑这么多事情?我也才在该做梦的年纪啊。”
叶清友睁开眼睛,看着我:“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会想那么多,你可能不知道我和你一样大的时候在做什么。”他说着笑了笑。“那时候我每天打篮球,晚上出去和同学唱k,吃烧烤,周末骑单车出去露营,玩得可疯了,直到我大三的时候接手了我师父的茶舍我才定下心来,慢慢地、专注地去只做这一件事情。”
他一边说,一边下了床,走到我面前揉了揉我的头发。
“别给自己那么多压力,嘉嘉。”叶清友对我说。“你还没有到要选择走哪条路的时候。你还处在一个适合做梦的年纪里,尽管做梦就好了。”


第八章 
叶清友的话给了我无与伦比的信心,让我有勇气……向我妈要中级茶艺班的学费。
我打电话给我妈的时候我妈在跳广场舞,一边跳一边说:“小没良心的,只有没钱的时候才会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别人家的儿子都是谈女朋友了才找爸妈要钱,你又不谈女朋友,要钱做什么?”
我振振有词地说:“我这是学习,学习!学习使我快乐。我也想谈朋友啊,可是学习实在太特么快乐了!”
我妈:“得了吧你,小兔崽子。迟早把我和你爹吃穷死。”
我超生气的:“我又不是挣不到钱!我可以自己出去接稿子啊,写一单文能赚好几百呢,我这个学期接单都赚了几千块了。还不是你说学生要以学习为主不让我出去接单吗,不然我还用得着找你要钱花?”
我妈:“好好好都怪我都怪我。你以为就你那点稿费够你煲几煲汤的煤气费?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读美术专业的,出去接什么文稿,有本事卖画啊?”
我:“我免费给你们家墙壁画了那么多幅画,你有本事给稿费啊?”
我妈:“服了你了。钱给你,拿去花拿去花,在学校好好学习啊,专业课别落下。”
我美滋滋地等着收转账,并跑到茶舍去考初级班的卷面考试了。
茶舍里叶清友在看书,带着一副非常斯文的黑框眼镜。我顺口就说了一句叶师兄你这么暴力的吗,叶清友抬头,困惑地问我:“什么暴力?哪里暴力了?”
我:“嗯……呃,这个……”
好尴尬。
我只好赶紧发挥我的临场抢救才能:“我,我是说,保礼!保守而且很有礼节!”
叶清友仍然对我投以江信江疑的眼神,我赶紧转移话题:“咳咳咳,考试,考试。”
卷子题目其实不难,但是很见鬼的是,大多数我都没见过。叶清友说这份卷子百分之七十的题目模拟卷上都有,但是我感觉没几个很眼熟的。等我交了卷子,叶清友接过去现场改,改了一会儿突然问我:“嘉嘉,你是不是没认真复习?”
我懵了:“没,没有啊?我很认真地做了模拟卷的,比高考复习还认真!”
“那你怎么做成这样?”他把卷子递给我看,成绩栏上是刺眼的七十几分。“我说过这张卷子题目百分之七八十模拟卷里都有,你认真做过模拟卷不可能考成这样。”
我小声辩解:“真的没有啊……我认真做了的,而且七十分不也是及格了吗……”
“七十分?在和光,九十分以上才算及格。”叶清友面无表情地说,语气竟然有几分严厉。“你的模拟卷呢?拿出来我看看。”
我缩了缩脖子,把模拟卷从背包里抽出来递给他。
他接过模拟卷扫了两眼,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异,哭笑不得的模样。我忐忑不安地等着他宣布审判结果,他轻轻咳了两声,把卷子还给了我。
“模拟卷我给错了。”他尴尬地说。“我应该给你初级茶艺师考核的卷子,但是这是高级茶艺师的模拟卷……”

我:……
我就说嘛!
我敢用王大祝的古董和文白桦的假花担保,以我的智商绝对不可能考不过关!!!
我气鼓鼓地看着他,他很不好意思地收起了那两份卷子:“我重新给你拿一份初级的复习卷吧,下周你过来再考一次。”
我说:“你冤枉我。”
叶清友:“我道歉……”
我愤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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