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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重生之人渣-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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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被扼住脖子的鸭,他的恐叫声戛然而止,昏倒在床沿。
  杨茹暮松开烟灰缸,朝那个墙面看过去,苍白的女鬼流出血泪,满脸阴森森的讽笑,杨茹暮在一旁配音,“嗬嗬嗬”。
  温瑜曾说,这是他有次去鬼屋玩的时候抽奖中的礼品,这只手表他常年带着,据说带了很多年,都没有更换过电池,非常好用。
  杨茹暮那时以为温瑜夸大了事实,直到他重生之后有一次手表掉进了水池,捞出来时他不知摁到了什么,一道微光亮起,投射在墙壁上的女鬼笑靥弯弯,从平静到狰狞,最后张大嘴似要扑过来一共加起来不到半分钟,却立体自然地有够呛的,这个画面重复了几遍,杨茹暮才缓过神来,他摁下按钮,影像消失……
  杨茹暮冷淡地将地上那人扒干净,他拿着手电朝这具身体一寸寸地寻找,最后在这个人的□□看到了个溃烂的小脓包。
  尖锐湿疣。
  想传染给他吗?杨茹暮暗下双眼。
  他记得温瑜有段时间被一个大佬围堵,算算时间刚好是这几天,他有次碰到还故意避开了,杨茹暮眼睛蒙上了一层雾。
  他将这个□□的人拖到床中央之后,站在阳台上等天亮。
  “姐夫”醒来的时候天还暗着,他捂着脑袋坐起身,一阵冷风吹过,房间里阴森森的,阳台的门没关,风吹飞一席窗帘,一个淡的如烟似的影子飘在阳台上,他吓得连没穿衣服也顾不上,逃也似的跑了。
  杨茹暮撩起袖子,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瘢痕被月光衬得发白,他扭头往天边看去,杨翊泞的睡脸挂在云朵上。
  他勾唇浅浅一笑。
  第二天,姜燮站在二楼目送姜冼他们离开。
  “爸、我……”谢冯捂着脑袋跪着。
  “滚出去!”姜燮猛地回身给了他一棍子,“上次你弄出条人命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呢!”
  谢冯低眉顺眼地走了,临走前他眼睛瞄了下姜燮惯用的那个茶壶,白烟从盖子上泄出,他扯动嘴角,快步出去。
  姜燮表面看着是在教训谢冯,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到底在气愤什么,姜燮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胸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下来,他有点把柄在一个人手上,想拿回来又不舍得付出代价。
  那个人年纪越大口味越重,据说这几年还玩起人妖来了,姜燮原本打算由温瑜之身给他送点x病过去。没想到他料都准备上了,一个两个都不上当,真是伤脑筋。
  从姜家出来之后,杨茹暮着手在市区买了幢房子,四层的民房,有天有地,最重要的是,这里过不了几年就会因为某个学校的迁移而成为学区房。
  杨翊泞长大了比杨祺陵还顽劣,七八岁就开始抽烟喝酒,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读完,不知道后来他们这些长辈死的死,疯的疯之后,谁还会记挂着这个孩子的死活。
  对待杨祺陵,杨茹暮已经懒得用怀柔政策了,他也不是没考虑过用杨翊泞来胁迫他,可这种手段,跟当年的鸨姐还不是半斤八两,他那时候有多痛恨现在就有多厌恶。
  杨茹暮在安保公司雇了几个□□,专门用来围堵杨祺陵,看他行为不轨直接揍,对待人有人的方式,对待狗只好用狗的方式。
  杨祺陵既然诚心想做条狗,杨茹暮打算成全他。
  一天,杨茹暮在办出院手续。杨翊泞的生长发育恢复的很好,主治医生嘴角还粘着一圈巧克力,也没注意旁边的女医生朝他挤眉弄眼地使眼神,仍然一脸严肃地边写着出院小结,边叮嘱杨茹暮:“……你儿子目前情况还是不错的,你们年轻妈妈自己网上也去查过这方面的资料,大部分早产儿的全身各功能器官相对于足月儿要弱得多,其他系统我就不跟你说了,我主要跟你说一个泌尿系统,”医生舔了下嘴角的巧克力沫,“泌尿系统是调节人体酸碱电解质平衡的一个高级系统”,他拿出蓝黑笔画了一个简易平面图,“这个系统跟我们饮食是非常相关的,所以出院后,小宝贝儿最好能尽快母乳喂养”,说到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笔转了转,“如果母乳少也不要怕,我们医院门诊楼对面就有个买奶粉的地方,你注意一定要买早产儿配方奶粉,别弄错了”,他在白纸上加粗标注了这几个字,将纸递过来。
  杨茹暮受宠若惊,儿科医生是不是都那么逗逼得让人忍不住肃然起敬啊?
  临走出医生办公室,主治医生在身后补了一句,“千万别用牛乳啊,宝贝儿那消化功能受不了……”
  杨茹暮回过身真心地道谢,再转头往前走时差点撞上个迎面跑进来的女医生,那医生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嘿,徐博,你嫂子不是也奶水不够吗?我邻居家刚好有个亲戚在一家专门做奶妈的机构当咨询师,听说是跟省儿保合作的,奶水质量都不错……”杨翊泞的主治医生姓徐,他是博士毕业,大家戏称他徐博。
  徐博士露出一个“你真机智”的莫测表情,连忙叫住杨茹暮让他也一起听听,好在杨茹暮本来就想留下来偷听,腿迈得并不快,之后顺理成章地拿到了那个机构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他渴求的方向发展,杨茹暮莫名地感到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第 6 章

  
  杨茹暮抱着杨翊泞走出医院的时候,迎头碰上杨祺陵顶着一张彰显处境心酸的脸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你想怎么样你究竟想怎样?你让我天天顶着个猪头坐教室里受人参观吗?我连认真上个课的权利也没了?你到底有完没完?”杨祺陵一口气说完暴躁地搡了搡前额的头发。
  杨茹暮“哦”了一声,“我知道了”。
  杨祺陵扬起下巴,“你什么意思?你、你他妈……”他的语气在杨茹暮一脸冷淡的认真中泄了气。杨祺陵垂下头,他这时才注意到杨茹暮手中的孩子,他瞪大了眼视线在一大一小之间打转,脸拉了下来……杨祺陵感到眼圈好似有些泛红,他低咒了声“表子”,粗暴地推开挡道的人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这时候的杨祺陵还分不清亲情与爱,他只知道原本有一样寄放在他心坎上的东西,被它的主人一声不吭地拿走了。
  而对于杨茹暮来说,他怎么也想不到,从前对学校毫无好感的杨祺陵,有一天居然也会拿他嗤之以鼻的学业当□□。
  杨茹暮看他窜得飞快的身影,十六岁的少年性格基本已经定型,以他桀骜不驯的张狂作风,想必是不屑撒谎的。
  可杨茹暮还是下意识地怀疑。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杨祺陵的,恐怕只有杨茹暮了,他们互相嘲讽挖苦了近二十年,也仍然放不下彼此。这可能真的是一种血缘的诅咒,让他们连死亡后,名字都会连在一起,不离不弃。
  正是因为如此,哪怕明知道他过得不错,杨茹暮还是得亲自去看看他才感到心安。
  杨茹暮已经连续几次在那个高中校门门口,看到他妈拎个保温桶站在不远处翘首张望,有时候视线对上,她还朝他客气地笑笑。
  这个妇女年轻的时候靓眼得很,要不然也不会刚高中毕业就被人包养,杨茹暮小时候的记忆里,总是出现这样一个场景:她递给他一个碗,那个碗以他年幼的目光看来,大得出奇,然后他没抓稳摔碎了,碗里的食物溅得满地都是,她甩手给了他一巴掌后,又另外给了他一个一模一样的大碗。
  他至今记得那套碗的花纹,蓝晕晕的吉祥纹刻在碗沿,却像是咒语般地迫使他重复:碗-巴掌-碗-巴掌……
  但这种情况,在她有了杨祺陵之后变了,她变得不像一个眼里只有自己的姑娘,安心做起了真正淘米洗菜的粗头农妇。
  她那么虚荣的一个人,为了她的儿子,也甘愿谦卑到土里……
  确定杨祺陵真的浪子回头之后,杨茹暮陆陆续续地撤了“兵马”。他目前最担心的那个鸨姐如谜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更奇怪的是,姜家也没再找他麻烦。
  日子好像真的过得异常平静,直到几个月后,杨茹暮意外地收到了姜燮去世的消息。
  那个矍铄的老人居然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突发了老年痴呆,死得一如前世。
  很久以前,杨茹暮有个阴私的想法:他希望所有他讨厌的人最好都能赶紧去死,可如果这种事真发生了,杨茹暮又担心那些他希望能好好活着的人,是否也是别人眼中的钉子,也在巴不得他们去死?
  杨茹暮想到了他妈,他弟,还有杨翊泞,突然就不舍得了。
  因为在乎,他放弃了歹毒。
  可悲的是,他以前只想着过自己的好日子,用一句“你们对我也不好”将这些家人一一单项否决,可现在他那么在意的他们,却已经永远失去了。
  不,他还剩下杨翊泞,这个孩子,大概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
  小孩子两个月时会昂起头寻找他的身影,能坐起的时候会朝他招手,等到11个月能独自行走时,小腚就开始泛痒了。
  那段时间,杨茹暮都是被杨翊泞泰山压顶给折腾醒的,刚开始他忍了,转眼都快两年了,他想想再这么纵容下去以后还得了。
  小孩子没轻没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大人也会疼。
  这一日,杨茹暮又被那种熟悉的钝痛给弄醒,他捂着鼻子烦躁地坐起来,冷淡地直视杨翊泞。
  眼睁睁地看着杨翊泞从一开始的眉眼弯弯,到睁着深葡萄色的大眼睛疑惑地回视他,直到,他捂着脸哭得浓密的睫毛上都是眼泪。
  杨翊泞从出生到这么大,都是很少掉眼泪的。
  他伤心的时候也鲜少嚷得那么大声,这种嚎啕大哭实际上是一种示威,小孩子用他们最原始的方式指责:怪我咯?
  杨茹暮想起小时候,每次他与杨祺陵吵架,最后都是以杨祺陵震天响的哭声拉开帷幕,然后在他妈给做哥的那一方的巴掌声中默默落幕,作为杨茹暮,他从来都缺少理直气壮地大声哭泣的资格,哪怕伤心了也只敢垂下头躲进阴影里。
  他一方面羡慕不已,另一面又感到厌恶。
  所以他冷冷地看了杨翊泞一眼,一言不发地忙活他自己的事去了。
  杨茹暮将牛奶热好时,一转身就看到杨翊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趴在厨房门把上,见杨茹暮看过来,他生气地把小脸转过去,睡得翘起的一撮软毛明晃晃地杵在后脑勺。
  “小同志,你挡道了。”杨茹暮端着杯子软下语气。
  杨翊泞骨子里并不懂得借坡下驴,于是他顺竿爬了。杨翊泞冲过来如头小斗牛似的狠狠撞上了杨茹暮,直至牛奶浇了两个人一头一身,玻璃渣子碎了一地,杨翊泞仍然怒气未消,他似乎有说不尽的委屈,“你肯定不是我的妈妈,我妈妈才不会这样对我……”。
  这种话对于别人来说再寻常不过,可却偏偏刺中了杨茹暮的死穴,他不仅千方百计地阻止杨翊泞提起“爸爸”这个词,让杨祺陵压根都不知道这个亲儿子的存在,杨茹暮还,无耻地霸占了“妈妈”的位置。
  杨翊泞还在哭闹着什么,但杨茹暮已经听不到了,他沉浸在那种可怕的自我厌恶中无法自拔。
  直到杨翊泞“啪”得一巴掌打掉他的手,杨茹暮才清醒过来,“我不是你的妈妈。”他听到自己冷静到极点的声音,“你说的对”。
  “这是我的家,你滚出去。”杨翊泞愣了下,随后发泄似的吼道。
  杨茹暮站了起来,他默默地转身下楼,将大门反锁上的时候,追到楼梯口的杨翊泞冲他哭喊,“既然你不要我,当初干嘛还要养我?”
  杨翊泞的身影似乎和他小时候的身影重叠,他仿若看到年幼时的他,无数次的在梦境里朝他妈怒吼,〃你既然只要杨祺陵,当初为什么还要把我生下来?”
  反正你只要他。
  杨茹暮背对着门坐在庭院的阶梯上,这几天天气并不好,雨大声地下着,他紧闭着双唇,沉默地淋着。
  杨翊泞努力地踮着脚,他终于碰到了门把手,可连转了几圈,本来可以轻松拧开的大门今天却纹丝不动,他着急地拍打着门板,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转身爬上了楼,顶层有一个阁楼,他拍开窗户朝远处看去,那么多的人,却没有一个是他妈妈。
  他害怕地低下头,却猛然发现他的妈妈,萧条地蹲坐在地上。
  他大声地朝下喊叫,来回奔跑拍打着窗户和大门,那个人始终没有转过身来,最后他抱着块毛毯靠在门上,低头数着手掌上的掌纹,眼泪啪啪啪地往下掉。
  时间一定过去很久,久到吸血鬼已经腻歪了人血的味道,杨翊泞搬来一叠厚厚的百科全书,站在上面摸索着开门,久到白雪公主终于跟王子离婚了。
  门终于开了,杨翊泞狠狠地抱住门外那个狠心的人,“妈妈,你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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