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重生之继父-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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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我把我的想法给她说了一下,“至少能从这楼里出去,隔着一个门和他多说两句话也好啊。一个人呆在这里,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不知道家人的情况,我真的坐不住。”
“你管好自己吧,别浪费了我家亲爱的卫衡大人的心意。”郑夫人拍拍我的肩,“你也知道,我家亲爱的卫衡大人性子冷,他从来不会刻意和谁说好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为了谁来求人。”
我低下头去。
“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去吧,个人有个人的命。”郑夫人伸手在我额头上一摸,然后轻轻搭在我手背,“还发着烧,你别折腾胡闹了,你难道不知道发烧的人剧烈运动很容易晕厥么?出去别吓着你孩子。”
她的手干瘦而布满青筋,指尖冰凉,却奇异地令人感到慰藉,几乎令人无法违抗。
“你回去吧,趁着今天我精神好,帮你去这一层医生的值班室走一趟。如果有人在,我就帮你叫他送你孩子回家。这样的话,你总算可以安心养病了吧?”郑夫人推着我往病房走,自言自语,“这一层的医生不认识我,应该不会被逮住吧。。。。。。”
脚底板擦着地慢吞吞地往前蹭,我有些本能的不想离开。
忍不住再三回头,靠在门边的那个小小身影在我眼中还是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被郑夫人推进房门之后,我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仿佛所有力量都抽空了,身体一点点滑坐在地上。
看到池迁,我再没有比这一刻感触更深。
在这个世间,包括我,包括爸妈,身后都还有太多牵挂,我们谁也做不到为了某个人牺牲其他的一切。
而只有池迁,只有他是会不顾一切飞奔到我身边的人。
因为从头到尾,他认定的好像都只有我一个人。
而我刚才所有的大义凛然也都是假话,真正藏在言语背后的理由我没有说。
——想见他。
我只是,只是好想他。
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连走到他身边都做不到,只能这样像一块烂抹布一样躺在床上。
我厌恶这样的自己。
总觉得又隐约听见池迁的呼唤,那若有若无的声音,也不知是否是我的幻觉。
忍不住把房门开了一条线,居然就看到郑夫人一脸无奈地被两个护士左右押着从面前走过,那一刹那,她看到了我,非常愧疚地对我摊了摊手,用口型说:“我被抓到了,对不起。”
她们在眼前一晃,就走了过去。
远远的,我还听见护士问:“那个孩子怎么还在?”
另一个不耐烦地答:“谁知道,现在哪儿还管的上他啊。。。。。。”
果然,刚才那不是我的幻觉。
显然郑夫人没能帮上忙,而护士和医生们也不打算管了。
我正打算再次溜出去,门就被外面往里推开了,经常过来帮我换药的护士出现在眼前。
被逮了个正着。
我被护士小姐灰溜溜地教训了一顿,屁股上还被打了一针,那护士凶狠地威胁道:“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爱闹腾是吧,小心我给你们开安眠药吃!看你们怎么闹!”
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但我还是做出一副很乖的样子,因为看着护士眼下一片黑眼圈,也十分内疚。
可是池迁还在外面,我不可能坐视不理,可能又要给她添麻烦了。
可是她完全没给我这个机会。
我看着她在我旁边忙绿,她换了新的热水瓶、冰袋、消毒过的床单,然后从保温盒里拿出一碗白粥给我吃,看我乖巧地吃完后,她才收拾东西离开。我心中正蠢蠢欲动,却听见门锁转动了两次。被反锁了。
反锁了??!
我连忙飞奔过去拧了拧门把手,拧不动。
不要这样吧。
我颓丧地倒回床上。
而她给我打的那一针也不知有什么副作用,没过一会儿就困倦得睁不开眼。
强撑着不愿意睡着,总感到池迁的声音还在耳边环绕,睡也睡不踏实,几乎十几分钟就会惊醒一次,然后竖起耳朵听一听,时有时无,我再次分辨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
最后我都分不清自己有没有睡着,只有无数个上辈子都没有细想过的片段在眼前一个个闪现。
我就这么莫名想起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事。
我想起他坐在我对面,微微低着头往面包上涂果酱,电视里正播着早间新闻。吃完早饭和他擦肩而过时,他忽然伸手在我唇边抹了一下,在我愣住时淡淡地说:“沾到东西了。”
我想起他十六岁了,考进了一中,变成了我的学生。看着坐在下面撑着下巴默默注视着我的池迁,我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深呼吸过后还是一张口就把:“我们今天上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说成了:“我们今天上莎士比亚的哈利波特。”惹得哄堂大笑,连一向面冷的池迁也弯了眼睛。
我想起高二有个女生追求他,在他桌堂里堆满了零食。当时我心情特别复杂,也不知怎么想的,趁他还没发现就将那些零食全都掏了出来,重新塞回了那个女生的抽屉里——就这样,还自我催眠说这是为了扼杀早恋的苗头。于是池迁一直都不知道曾有个女生喜欢他给他买了一抽屉零食。
那么大的人还做这种事,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又好笑又惭愧。
再想得远一些,那时候阳光工资还没有实行,池迁上了高中后学费剧增,我们家顿时拮据了不少。有一年冬天,我们俩为了省钱没开电暖炉,挤在一块儿睡都冷得受不了。
尤其是我这双脚,每到冬天就像冰块一样怎么也捂不暖,睡到半夜都能生生被脚冻醒。
虽然为了取暖同睡一张床,两个人却是背对着背,我面对着发黄的墙壁两只脚在被褥里摩擦,一不小心冰冷的脚就蹭到了一旁的池迁,刺激得他脚反射性一缩。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隔了一会儿,池迁默不作声地掀开被子下了床,他那时候已经变得寡言,我问他做什么去也不答应。
我想,可能是被我冻到了,还不如回自己屋子里睡吧。
当时不知怎么了,心里就觉得特别受伤,还哀愁地想儿子就是不如女儿贴心啊。
于是自己把被子裹紧了些,可是被子里少了一个人的温度,更觉得又空又冷,好像无论怎么样紧紧抱住自己,风都能找到缝隙跑进来。
怀着难过的心情就快睡着时,脚上却被一个温暖得不行的东西烫了一下。
一睁眼就看到池迁在身边躺下,还是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姿势。
我悄悄把那个东西捞上来一看,原来是一个大酱油瓶子,里面装满了开水,为了怕我烫到,外面还缠了两条毛巾。
原来他是给我烧开水暖脚去了。
抬眼去看他,池迁只用消瘦挺直的背部面对着我。
我把那个酱油瓶子放在两人中间,向他那个方向靠了靠,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地将手臂轻轻搭在他腰上。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好像被我的动作吓一跳。
我以为他不喜欢与人这样接触,正讪讪地想把手收回,手指却被他轻轻勾住了。
那一晚我们俩都睡得十分好。
那也是我与池迁之间,零星的,回忆起来会觉温暖的画面。
不知是不是生病的人会变得比较脆弱,这时候的我想着令人怀念的事,却觉得胸口刺痛的感觉越明显,像是石头投入水中,痛楚一圈一圈荡漾开来。
觉得有点丢脸,可是又控制不住,抽噎的声音被卡在喉咙里,不停抽着气。
怎么办,我真的,突然变得,好想他。
第24章 转机捉虫
五月天,正是花浓云聚、春日蔼蔼的时候。
挂了两天针,昨天晚上捂在被子里痛哭了一趟,仿佛把所有沉重的东西都发泄出来了。今早起来时,推开窗子往外望,也难得地觉得清爽。
昨天夜里终于打通二哥电话,我赶紧询问了一下鹏鹏的情况。
“不是很好。。。。。。”二哥踌躇再三,只踌躇出这四个字。
我叹气。
二哥也不说话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没事的,你也别太过担心,照顾好自己。哦对了,昨天电话打得那么急,是不是有什么事?”
“是是是,是有急事。”我一拍脑袋,“池迁跑到我这边来了你知道吗?”
“啊?他怎么跑来了?”
“这个先不追究,你现在有空没有?帮我一个忙,过来把孩子带回去。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帮我照顾他几天。”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鹏鹏那儿实在走不开,你帮我送池迁去卫衡那儿也行。”
“行,这有什么不行。我现在就在医院附近,过来很快的。”二哥爽快地答应了,“鹏鹏这边还有大哥大嫂,下午爸妈也会过来帮衬着,我就更搭不上手了,正好能帮你看儿子。”
我简直热泪盈眶,如果二哥能帮忙的话最好了,这几天一直在麻烦卫衡,其实我也很不好意思,现在放心多了。
“二哥,我第一次觉得你可靠!”我破天荒称赞了他一句。
“什么叫现在才觉得可靠,老子一直是那么诚实可靠的!”二哥咆哮道。
我哈哈大笑。
回想到这里,我伸头往窗子外面再三探看了一下。空荡荡的院子里拉起了塑料绳,上面晾晒着白色的床单和枕套,在风中飘来荡去,铁门外也空无一人。
看样子池迁应该已经被二哥接回去了。
二哥这人虽然大部分时候不靠谱,但答应别人的事情还是不会轻易食言的。
就在这时,“咯吱”一声,反锁了一夜的门终于开了。
为我送餐并量体温的护士小姐一进门就先开了口说:“陈先生,您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出、出来啦?”我原以为还会让我再等个几天,根本没这个预备。一时间手好像都忘记该怎么放,在身上擦来擦去,还紧张得咽了好几口唾沫,“结果。。。。。。结果怎么样?”
“不是很好。”
。。。。。。靠,怎么又是这四个字。
我人没动,像被封冻了一般呆呆地站在那,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
护士倒是十分平静,把体温计往我嘴里一塞,又招呼我坐下来,叫我袖子撸起来给她抽血。
我苦闷万分地照做,一大早起来那点子轻快感早就飞了。
护士抽完血,抬头看了我一眼,正巧对上我茫然无措的眼睛,她突然噗嗤一笑,戳了我胳膊一下:“检验报告单我给你拿回来了,医生让我转告你一声,说你身子不是很好,有点贫血,让我记得嘱咐你以后多吃点红枣枸杞。”
我的脑袋里一直循环着完了完了要死了,突然听见她这么说根本没回过神来。呆了两秒,我才觉得有点不对,试探着问:“。。。。。。这意思是?”
“不是sara。”护士抿着嘴偷乐,捉弄完人,把东西一放就跑了。
真是吓死老子了!
“唉,等等!”又惊又喜过后,我追出门去,“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护士挥了挥刚才抽的那管血,说:“等这个再验一次,确认你在隔离病房期间也没有感染上就行。”
得,那还有的等。
“那能不能让我下个楼,这几天我快要闷死了。”我只好退而求其次。
护士站住脚,犹豫了一下:“那这样吧,你先回屋里吃饭,我走完剩下几个病房再来找你。然后呢,你跟我到消毒区,消毒完让你下楼散散步。”
我咧着合不拢的嘴,连声答应了。
万岁,不用死了!
护士离开后,我并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攀着栏杆,眺望着远方的景色。
刚进隔离区时见过的那些迎春花还在,盛放在五月淡橘色的朝霞里。
我很难形容我此刻的心情,好像蒙在眼前的布突然被揭开了,好像这些东西以前都没发现,今天才第一次见过一般,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心里就在想,这片的迎春花怎么就开得这么好呢?这早晨的空气怎么就这么清爽呢?回去一边喝粥一边用随身听听张国荣的歌,这粥怎么变好吃了?张国荣唱歌怎么能这么好听呢?就连跟护士去消毒,也在心里嘀咕,这护士小姐都突然变好看了呢。
消了毒,我又洗了一个澡,一边对着镜子梳头发一边给二哥打电话。
按了扩音放在一边,我心情大好地哼着歌,专心将一撮翘起的呆毛用水抚平。
没一会儿,嘟嘟声断了,跟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知道接通了,连忙凑前去说:“二哥,是我。”
电话里没声音。
“二哥,你在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