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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室友他是直男斩-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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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借了另外一家的。”顾而立挠挠头,“具体欠了多少,死活不说。现在正闹着呢,寻死觅活的。”
  傅琅冷笑一声:“那就让他去死。”
  “我欠着他家一条命呢,卫东要是没出事儿,他家也不至于这样。”顾而立叹了一口气。
  “人卫东又不是你害的,他自己想不开要自杀能赖谁。”傅琅眉毛皱得老高,“靠,死了都不放过我男朋友。这人也是绝了。搁我身上,跟我要钱?滚。爱上哪儿上哪儿去。”
  “我觉得那时候我本来能拉他一把。”顾而立脑海中浮现出卫东扭曲的面容,还有他临死前凄惶的眼神儿。然后就设想着,如果他当时没有那么声色俱厉的拒绝卫东,而是心平气和的跟他谈一谈。
  结果会不会也截然不同。
  “别傻了。”傅琅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他如果铁了心想自杀,旁人谁都拦不住。”
  顾而立没吭声,叹了一口气。
  傅琅握住他的手,认真的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他家一趟?”
  他知道栗子这人重感情,他在用补偿卫东家人的方式来填补对于卫东的愧疚。
  可在傅琅看来,他压根儿就没必要愧疚。
  愧疚个毛线啊,一脚踹飞这些个王八蛋。操。
  “行。走吧。”顾而立点点头,把钱包塞进了兜里。
  上次他给卫家的钱,是从公司的年底分红里抽的。
  还剩下点儿,原本是他打算留着给傅琅过生日用的。
  他上大学以后,基本就没再跟顾琛伸过手。
  卫东家的事儿他也从来没跟老头儿说过,这回他也不想破例跟家里要钱。
  他的这点钱不知道能不能填上卫叔叔的窟窿,如果不能,他只有再想办法跟静姐,或者是公司借点儿。
  这公司又不是他一人儿的,考虑到现在公司情况也有点儿特殊,所以根本就拿不出钱来。
  顾而立觉得有点儿发愁。
  傅琅坐在车上握着他的手,轻轻掐了掐他的手心说:“回神儿了。”
  顾而立仰头看了一眼窗外:“到哪儿了。”
  “还有两站。”傅琅回答,“卫东他们家祖传法宝就是闹自杀是吧,怎么老子跟儿子一个德行。”
  “别逗。”顾而立刚刚还挺沉重的心情一下轻松了起来。
  “他们也就能威胁威胁你这种善良的小伙几了。”傅琅眼神儿凛冽,“换了我一分钱都不给,还得让他知道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你是不知道他家里那情况。”顾而立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三间瓦房,卧室厨房客厅都在一起。”
  “世界上这样的家庭多了去了,累死你也拯救不过来。”傅琅低头说,“更何况,你也管不了他一辈子。”
  “我知道是知道,但压不住他们跟我闹。”顾而立想起来有一回卫东海的牌友直接找到他那儿去要钱,问他是不是卫东海的侄子。
  他们家那一帮子亲戚,个个都是妖魔鬼怪,见了顾而立就跟见了财神爷一样,先奉承后张嘴要钱。不给就翻脸。
  “等会儿你就看着我怎么收拾他们,这种辣鸡,就得让我这种不讲理的人好好治一下。”傅琅沉着眼睛说。
  “哟,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横啊。”顾而立说。
  认识傅琅以后,他才真正了解到什么叫做“生物多样性”。
  傅琅不讲理的时候能一脚把他给踹翻,单纯就是因为心情不好。
  认真的时候,照顾人又特别细致,笑起来还挺暖心。
  撒娇卖萌一把好手。
  最主要的特点还是,他很骚浪,不,不是很骚浪。傅琅他就是骚浪本人啊。
  “分人。”傅琅瞥了他一眼,语气挺软,“对你,我就横不起来。”
  顾而立嘴角一扬:“狗蛋蛋!要抱抱!”
  “傻逼逼。”傅琅手臂搭在他后背,轻轻搂了搂,“抱抱抱!”


第52章 
  傅琅从来不知道他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城市里还有这么个地方。
  三米见宽的小胡同,一溜儿排灰色屋脊的瓦房,黑色的电线缠绕在头顶,站在胡同底下往上看,天空被切割成破碎的矩形。
  尼龙绳上晾晒着各色的尿布,有个女人蹲在门口洗衣服,抬起眼看他们,尿布上滴落的水砸在她的胳膊上,她却丝毫不自知,手臂机械的重复着揉搓衣服的动作。
  傅琅皱了皱眉头,跟着顾而立继续往前走。
  电锯切割木头的刺耳声音,夹杂着婴儿杂乱的啼哭,听得俩人都心神不宁。
  这个破旧的小胡同,就像是没有被阳光照到过的阴暗角落,长满苔藓,哪里都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息。
  感觉在这样一个嘈杂的环境里生活,就算是温柔的人,也会变得脾气暴躁。
  “这什么味儿啊。”傅琅有点嫌弃的捂住了鼻子,快步走了过去。
  “尿骚。”顾而立心情有点儿复杂的跟他解释,“这片儿的老房子没有卫生间,厕所建在房子外面,全靠人力清除。”
  傅琅快速瞥了一眼被称之为“厕所”的小茅房,真的不敢相信脏成这样还可以上厕所。
  顾而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第一次来我也挺不适应,感觉一来到这地方,我就有点儿呼吸不上来。”
  是那种底层生活的压抑感让人觉得特别绝望。
  傅琅点点头说:“有点儿。”
  俩人停在一间,贴着褪色的春联的小瓦房前,顾而立轻轻敲了敲门问:“有人吗?秦阿姨?你在家吗?”
  经过的邻居,看着他笑了笑,目光中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这两个青年,一看就不是生活在这儿的人,他们哪会敲门,通常都是直接踢开就进去了。
  顾而立皱着眉毛瞪了他一眼,邻居赶紧走开了。
  隔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回应,顾而立直接推门进了屋。
  进门是个大院儿,晒着各种干菜,晾着做豆瓣酱的豆子,微生物正在发酵,整个院子都弥漫着一种酸腐味儿。
  这种味道对于傅琅来说是未知的,就像是推开这扇门之后的世界,隐秘而又凋敝,暗无天日。
  以前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贫穷,现在赤裸裸的展露在他面前。
  屋里传来妇女的哭声,顾而立高声喊了一声:“秦阿姨。”
  傅琅听见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应了一声:“是栗子吗?”
  顾而立进了屋说:“我进来了。”
  秦阿姨坐在屋子里哭泣,一旁的男人正躺在地上,一边呻吟一边嘟囔着:“我不活了,不活了……”
  秦阿姨眼睛哭得肿的像个桃子,看见顾而立就像是看见了救星,站起来一把拉住他说:“栗子,这可怎么办啊。问他什么都不说,都这样躺了半天了。”
  顾而立扭头看了一眼傅琅,皱着的眉头都快堆得有小山高了。
  傅琅心里也是一震,一开始他以为这家人是属于蛮横不讲理,缠着顾而立要钱的那种家庭。
  没想到他们不仅不蛮横,反而把自己的贫穷淋漓尽致的展现在俩人面前。
  以一副弱者的姿态,匍匐在他们脚下。
  傅琅感觉自己刚刚还是一个武林高手,惩恶扬善的侠客。此刻却角色颠倒,他倒成了一个仗势欺人的恶霸。
  顾而立蹲下身看着卫东海说:“您别这样……到底欠了多少钱,也让我们心里都有个数。”
  卫东海双眼无神,凝视着半空中的某个地方,一言不发。
  “操。”傅琅没忍住飚了句粗,看着地上躺着的男人,还有默默哭泣的女人,感觉胸中空气都被抽走了,终于有点儿体会栗子心里那种压抑窒息的难受了。
  天天面对这样的家庭,怪不得卫东会抑郁。
  劝了半天,秦阿姨最后声泪俱下的跪在了卫东海面前。
  他才肯开口说又借了三万。
  顾而立钱包里就只有六千。
  他犹疑的掏了掏兜,听见地上的卫东海开了口:“可怜我儿子死的早,弄得现在家不像家……”
  顾而立叹了一口气,心里一阵抽疼。
  “我没那么多……”他还没说完就被傅琅一把拉了过去。
  傅琅揽着他的肩膀悄声说:“一分都别给他,给了这次还有下次。”
  “那你说现在能怎么办。”
  “他死抓着你不放,就是因为知道你会施舍他。”傅琅瞥了卫东海一眼,“这行为就跟碰瓷差不多了。”
  说完傅琅在卫东海身边儿坐下了,枕着胳膊顺势也躺在地上。
  卫东海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傅琅微笑着说:“我陪着你,地上还挺凉快的。看咱们谁能耗得过谁。”
  顾而立有点儿哭笑不得。
  “你爱躺哪儿躺哪儿,就是别躺我家来。”卫东海瞪圆了眼睛,红了脸。
  “躺你家怎么了?”傅琅半坐起身,攥着他衣领说,“我他妈今儿就打算住这儿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哎呦打人了打人了。”卫东海梗着脖子往傅琅身上撞,“哎呦。”
  “操。”顾而立直接揪着卫东海把人拎到了一边儿,指着他说,“你别碰他。”
  傅琅也拍了拍身上的土,嫌弃的看了一眼地上,抓住卫东海的衣领,一字一句的说:“从此以后,要钱没有,别跟我玩儿苦肉计。再讹人,咱们就法院见。”
  傅琅就想不通了,他欠钱,凭什么让顾而立还?
  “你们害死了我儿子我还没有告你们呢!”卫东海气愤得整张脸都爆红,“我他妈要上访,告死你们!”
  秦阿姨坐在地上拉着卫东海的裤脚,哭着说:“别说了,咱们够了。”
  傅琅压根懒得跟他动手,直接把人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说:“你儿子的死,你比谁都清楚。”
  顾而立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秦阿姨,突然觉得很悲哀。
  而转脸看到歇斯底里的卫东海,却顿时觉得这人像个恶魔,一点儿都不值得同情。
  傅琅从钱包里抽出来五百块钱扔给他:“刚刚没忍住动了手,这是给你的医药费。”
  把钱包塞回兜里,傅琅拽着顾而立就往门外走。
  “帮你们这么多,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还理直气壮的要钱。”傅琅回头看了他一眼,“拜拜吧您嘞。”
  没走出几步远,卫东海就像是疯了一样,举着凳子朝傅琅抡过来。
  看见飞过来的铁凳,顾而立瞳孔急剧放大,飞快的一闪身,把傅琅拉到了一边。铁凳子从顾而立肩膀旁边擦过,哐的一声砸到他身后的墙上,磕下来一大块儿水泥。
  顾而立看着一只脚变形的铁凳子,脑后直冒冷汗。这要是实打实砸在了傅琅后脑勺上,现在他就已经在地上躺着了。
  傅琅也有点儿震惊,盯着铁凳子看了几秒,目光才重新恢复了冰冷。
  顾而立握住他的手,转身定定看着眼睛通红的卫东海说:“我不欠你的了,咱们两清。”
  也不知道刚刚是擦着了哪儿,伤口呼呼流血,傅琅从顾而立身上摸了一手黏糊的血,回头看了卫东海一眼,咬牙切齿:“操你大爷。妈的,老子不废了你。”
  顾而立眉头一皱,拉着傅琅说:“走吧。”
  卫东海还要追上去,被秦阿姨死死给拽住了。
  “大海啊,你就收手吧。栗子给咱们已经够多了,说实话,他不欠咱什么。”秦阿姨话音未落,就被扇了一个耳光。
  “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卫东海大吼,“跟他要钱还不是为了养你。”
  秦阿姨哭着说:“你就是为了自己……”
  顾而立一字不落全听在了耳朵里,很累。
  去他妈的吧。
  他不想再管了。
  出了这个巷子,看到一家小诊所。
  “擦着哪儿了?”傅琅挺心疼的说,“卷起来我看看。”
  刚刚要不是栗子拉了他一把,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也就划了一下,消消毒就行了。”顾而立皱着眉毛说。
  脱下外套,白T恤已经被血染的红了一片。
  诊所的医生拿着棉签沾了酒精往他伤口上抹,抹一下顾而立就吸一口气,抹到第三下的时候。傅琅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抢过棉签说:“我来吧。”
  顾而立肩膀上破了层皮,棉T恤把血迹吸干了,伤口得需要清洁一下。
  傅琅低头小心翼翼的吹了吹他的胳膊,抬头问:“疼吗?”
  顾而立看着他睫毛眨呀眨的,忘了疼是怎么一回事儿了,悄悄用另一只手,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摇摇头说:“不疼。”
  傅琅回捏了下他的手掌,用棉签轻轻的抹了一下伤口。
  动作轻的就像是在修补一件艺术品。
  顾而立忍住想要抱住傅琅亲一口的冲动,舔了舔嘴唇说:“等会儿去哪儿吃饭?”
  傅琅低头在他胳膊上吹了两下,轻声说:“等会儿要带凤梨酥去趟兽医那里看看。”
  他说话的气息喷在自己胳膊上,热乎乎的,顾而立毛孔都似乎因此而打开了。
  肩膀也感觉不到疼了,就一阵儿酥麻,果然傅琅就是最好的麻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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