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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北京梦遗-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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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很高兴,说过两天给他煲牛骨头汤。
  后来的高中生活似乎就没有太多好回忆的了。上了大学之后,有时他周末不住宿舍,坐公交回到家里,路过白塔寺路过平安里又路过曾经读了六年学的四中,他想时间确实就这么过去了,“唰”的一下,消失了,快得很。
  如果碰巧看到放学的高中生们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把自行车骑得叮叮咣咣,结着伴儿从校门里出来,这时他就会有些莫名的伤感,也不知为了什么。可他又想到以前跟自己结伴的那位,现在指定跟实验室里对着一堆公式发愁,等着晚上回方家胡同找自己吃饭,心情就会立刻轻快起来。
  现如今他走在第三教学楼边上,又路过了未名湖,顶一头灰土,手里的拉杆箱被地砖硌得乱响,他想我几天没回来了?离开北京时杨柳还没开始飘絮呢。得有半个月了吧?
  又想系主任真是大手笔,一群大一菜鸡,头一回出门实践,就敢让三个大三学长直接带他们去徐州边上的汉墓,虽然只是去帮忙挖土顺便观摩,这也够刺激的了。
  那仨学长里有个叫魏远之的还一肚子坏水。晚上他们在坟山边上的小旅馆里休息,魏远之就讲恐怖故事吓唬人,僵尸粽子毒机关,硬是把一小王爷的汉墓说成了秦始皇陵,把作为“稀有物种”的女生们吓得尖叫连连,他也就得逞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赵维宗停止了无厘头的回忆,像是想起什么正事似的,在未名湖边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翻了翻。
  有一条短信:
  【我来找你,你在哪?】
  孟春水五分钟前发来的。
  【湖东边那棵歪脖桃树底下。】
  赵维宗回。
  想了想又加了一条:
  【刚才忘看手机了,你今天不忙吧?有专业课吗?】
  这条发出去就没回音了,赵维宗有点百无聊赖,干脆靠着桃树坐下,盯着对面草坪上一对互喂雪糕的情侣发呆。
  天儿还冷呢吃什么雪糕啊。他想。
  哪知刚这么一想,左手边就有个奶提子从天而降,沿着拿它的手望上看,孟春水嘴里叼着另一根奶提子,正冲他笑:“看来你真去挖土了。”
  赵维宗接过冰棍,美滋滋地剥开,咬了一口:“很明显吗?我是不是浑身灰头土脸的。”
  “嗯,”孟春水挨着他坐下,靠上老桃树爬着蚂蚁的树干,“一会儿去我出租屋洗个澡,昨天你们宿舍楼水管又爆了,好多学生顶着肥皂泡跑出来,可逗了,不知道现在修没修好。”
  “成啊,”赵维宗含住冰棍,拉开行李拉链,像是在摸什么,嘴上含混不清道:“我给你带了个纪念品。”
  “什么纪念品?你不会真挖出什么了吧。”
  “看把你美的,先说想我了没?”
  “你猜,”孟春水放下冰棍突然凑近,拿外套右襟遮住二人的脑袋,小猫似的在赵维宗嘴角轻轻舔了一口,“别一直含着了,快漏了。”


第32章 。
  倘若你有个情人,你们在一块混了不短的时间,好像早已经到了可以上床的地步,可现如今你却把他丢在外面,一个人跟厕所里打手枪,这就好比孙悟空明明筋斗云一翻就是十万八千里,却跟着一块唐僧肉硬是上山下水走去了西天。
  憋不憋屈?
  岂止是憋屈,简直酷刑。
  那为什么不出去干个爽?
  一有可能是因为傻,二有可能,因为怂。
  我都不是。赵维宗想。此刻他正站在孟春水出租屋的浴室里,头上是白花花的肥皂泡。他扭开水龙头,冲干净手中的黏糊糊,又伏在镜前凝视自己烧红的眼角,再度陷入沉思。我这是在干什么,我这是在修身养性。
  什么玩意,他又想,修身养性个屁,我神经病啊?
  要说和他那位情人,确实是亲也亲过摸也摸过了,脖子上也不是没留过对方的几个牙印。尤其记得寒假跟着母亲单位去密云水库钓鱼,晚上他俩住在一个房间里,甚至还帮着对方撸了几发,赵维宗都要飞到天上去了,但完事儿了之后确实就没发生别的——孟春水问他接下来怎么着,他不知哪根筋抽了,竟说了句睡觉。
  于是那位大仙儿就真跟他旁边睡得心无旁骛,赵维宗听着外面的风声,心中觉得空落,便挨他近些,迷迷糊糊地竟然也很快睡着了。
  耻辱啊,事后小赵悔恨,自己就真有那么困?又想这说不定是天意,自己人生第一炮可能还没到时候。
  后来某天杨剪问他,说你们到底谁上谁下啊,我好奇好几年了,他还是只能说,我也想知道,到时候看他想哪样吧。
  杨剪当时就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说不会吧,怎么回事啊,您二老居然还没上三垒,毕业典礼那天在KTV你们不都醉了吗,后来还一块跟厕所隔间里捣鼓了半天,动静老大,散了之后我和我姐特意帮你们开了个房还往你兜里塞了套,就这都没成?您这窗户纸也太结实了吧。
  就是没成,窗户纸一捅就破还能叫窗户纸吗,我俩后来睡了个饱,第二天去爬百望山了,这叫修身养性,倒是你,一天天皇上不急太监急。他记得当时自己大概是这么跟杨剪说的。
  其实也没什么好惊奇,毕竟很多人脸皮薄,总喜欢做个正人君子,唐僧肉放到嘴边他还会说不要不要没到时候,但人同时还有个特点——总是过很久才发觉自己脑子进水。
  就好比现在,赵维宗还撑着水池没有动地儿,杨絮在外面飘啊飘啊又粘上卫生间冒着水汽的纱窗,让人看了心痒。不得不承认,方才孟春水那一舔确实威力巨大,导致他现在还觉得自己嘴角全是那种奇异的奶香味,忍不住去摸那块皮肤,摸着摸着就又回想起自己错过的种种良机,只得对着镜子暗骂:修你妈的身养你大爷的性!
  有情人不睡,自己偷摸撸管,不是别的,就是怂就是傻。
  想到这儿,他感觉自己脑子进的水,总算是排干净了,之后就突然跟着了魔似的,刷地打开花洒冲干净头发,好像也没怎么顾得上是烫是凉。
  套上衣的时候他想干脆裤子就别穿了吧,直接出去把人办了。
  于是赵维宗拎着裤子气宇轩昂地拧开玻璃门,几乎是冲了出去。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冒着热气,连大战三百回合的地方都想好了,就那沙发挺不错,沙发完了还有电视柜,之后再到床上滚也可以,别说三百回合了,五百回合他好像都没问题。
  怎么说呢,那一刻他脑海中有很多缥缈幻想,想自己是豺狼是虎豹是欢喜佛,而坐在客厅里的孟春水就是从天上落到人间的仙葩,只等他一伸手,就能撷入怀中。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那朵仙葩正在把玩自己带回来的那颗石头,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电视上播的是唐伯虎点秋香,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衣服还合身吧?我估摸着咱俩身材差不了多少,”仙葩抬头,看了看遛鸟的赵同学,又悠悠道,“哦你还没穿。”
  “我——”
  “你怎么?”孟春水挑眉看他,眼中颇有些玩味。
  按理说气氛很好,可那一刻赵维宗想——
  他什么也没想。
  只是身上冒的火好像嗤啦一声灭了,留下一缕烟,形状是四个大字:我又怂了。
  连忙道:“我给忘了,马上穿,今儿挺热的哈,”套上运动裤,他还特意整了整套头衫的褶子,“非常合适。”
  电视里祝枝山大叫:“唐兄,救命啊!”
  赵维宗在心里大叫:“唐兄,顺便救一下我呗!”
  孟春水却如常道:“你干嘛不坐?”
  “啊?做?”赵维宗愣了愣,“哦,我现在坐。”
  孟春水见他在自己身边坐下,便把人往自己怀里搂了搂,懒洋洋地说:“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来着。”
  “谁啊。”说实话赵维宗现在对这个并不是很关心,却还是挪了挪身子,换了个两人都舒服的姿势,认命般看起唐伯虎来。
  “没看,你自己瞅瞅吧。”孟春水伸胳膊从茶几上够到手机,递了过来。
  赵维宗拿起一看,一见那来电显示的名字就有点头疼,硬着头皮回拨过去,结果全程都在打哈哈。说什么自己好像受了点凉,现在猫被窝里不想出门,又说没什么大事不用给我送药,有人照顾着呢,最后说了句学长拜拜他就颇有些不耐地挂了电话,随手扔进沙发的夹缝里。
  “又是那姓魏的,下了火车就说要约我们几个晚上去前门那儿看他说书,你说现在居然还有人在茶馆说三国,他这爱好也够奇特的。”
  “你真不舒服?我前几天学了煲鸡汤,还特意买了只小母鸡,一会儿给你露一手?”
  “噗,怎么还把你给骗过去了,我就是不想跟他去。我跟你说,老师都说这学长靠谱,我一点也没看出来,他真的可烦人了,整个一话痨,坐火车跟他一包间连觉都睡不好。”
  孟春水没说话,好像对这事儿并不是很关心,根本没听进去似的。过了一会儿,突然坐起来道:“没感冒也可以煲鸡汤,我今天非得让你喝点我熬的鸡汤不可。”很认真的样子,眼神中颇有些雪耻的决心。
  “成,那我给你打下手呗,”赵维宗被他搞得忍俊不禁,又道,“对了,这块石头喜欢吗?”
  孟春水低头看了看手里半攥着的圆润卵石,道:“喜欢啊,这上面的纹路是什么,是两只鸟在飞吗?”
  “我还真没看出来,就挖土的时候恰好看到,觉得它和周围别的石块都不一样,然后就想着给你带回来玩玩了。”
  “你看,这真是两只鸟在飞呢,还并排的,”孟春水拿手指轻轻描摹着黑色石块上的淡色纹路,“寓意挺好的。”
  “嗯。”赵维宗答应着,电视里惨人卖身葬全家的经典桥段让人有点昏昏欲睡,身边那人又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他的肩膀,导致他没过多久就真的睡着了。醒来时唐伯虎已经成功把秋香搞到了手,喜气洋洋的片尾曲配着祝枝山的NG镜头,花花绿绿的他一时间有些迷瞪。然后听到砂锅的噗噗声,赵维宗踩着拖鞋往厨房走去。
  孟春水正背着他切葱段,这一幕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你醒啦,”那人没回头,“哎,我说,你真不打算搬来跟我住啊,我当时特意租了个卧室大床也大的,还能做饭,水管也不会动不动就爆了。”
  意思是说你就别在宿舍挣扎了快从了我吧。
  赵维宗却又不知哪根筋抽了,脱口而出:“不要,我怕饱暖思淫欲。”
  其实他更怕自家老妈知道他浪费着一学期一千块的宿舍不住,在外头和老情人鬼混,会把他皮扒个干净。
  孟春水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暧昧地笑了笑,不知是在笑谁。
  半晌又道:“米饭好了,你去盛!记得撒点芝麻。”
  赵维宗乖乖盛好了米饭,整齐摆在饭桌两侧,又回到厨房粘着不走,任凭这两平米的小屋子再挤挤挨挨,他也非要赖在那里看孟春水煲汤。
  美其名曰:看着新鲜。
  孟春水解释:“你不在我不是无聊吗,就想着好歹学点下面条之外的东西,不然在你面前老也抬不起头来,好像天天就知道吃似的。”
  赵维宗看着他认真搅和鸡汤的模样,有点无厘头地想:他在实验室是不是也这副样子?又想要是搅和这么大量的试剂,那估计是在造炸弹,不过造炸弹到底是化学还是物理的活儿?
  春水那厢并不知道小赵的奇怪脑补,又起了话头:“你那个魏学长,我也早有耳闻了,杨剪说他也喜欢男的呢。”
  “啊?这我还真不知道,杨剪消息够灵通的啊。”
  “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他前任好像在我们系,大三的,前段时间跟他分手还闹着跳楼。”
  “我看魏远之天天逗我们系小姑娘玩,还真没把他往这处想,你打听这么细,不会是怕我被他忽悠走吧?”
  “滚蛋,”孟春水舀了勺鸡汤,送到赵维宗嘴边,示意他尝尝咸淡,“不过,他下次再约你听他说书,你干脆答应一下。”
  “好鲜啊!我家春水现在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优秀好伴侣,”赵维宗咽下鸡汤,又弯着眼睛问他,“怎么着,你这是想让我去听三国重温传统文化?”
  孟春水狡黠一笑:“我跟你一块去可能会比较有意思。”


第33章 。
  对于魏远之请他去听评书一事,赵维宗其实并没有当真,很快就忘了个干净,因此下课后被那人嬉皮笑脸地拦住,又煞有介事地塞了请柬时,他还是有一些震惊的。
  ——时隔上次拿感冒搪塞此人,已过去三周。
  “你还没忘啊!”
  “这怎么会忘呢!对了,请柬给你的是俩人的哦。”
  “啊?”
  “带上物院你那位哥们嘛。”
  赵维宗有点惊,心说他和孟春水还没公开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吧,怎么身边这一个个儿的都跟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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