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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金色月光-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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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自然光走,所以对于灯光来说这场戏也是个重点和难点。灯光师跟娄永锐一直修改到接近黄昏的时间才把布光最终敲定下来,各部门都已经就位,整部电影的男主角终于要开拍了。
  这场戏的内容并不复杂,就是谷雨第一次在黄昏时的谷宅长廊上闯入了百年之前谷宅的那个时空,而当时的谷宅之中,谷家二太太正在命自己的婆子打骂欺辱新抬进来给谷老爷冲喜的姨娘燕儿,单薄的新妇跪在中庭,任凭婆子们的拳头巴掌往自己身上脸上招呼,咬着牙一声不吭。
  这个燕儿的相貌与谷雨认识的辛燕一模一样,谷雨还没意识到为什么上午还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辛燕现在竟换了身旧时代的衣服跪在这儿,下意识想要去阻止这场令人匪夷所思的虐待,但他心里又恨着辛燕长期给自己脸色看。正在天人交战之际,长廊的另一头一个挺拔的身影大步走了过来,将二太太和她手下那一帮仗势欺人的婆子拦住了。
  谷春啼和谷宅中所有人的穿着都不一样。当时辛亥革命虽然尚未爆发,但大清国已是枯木朽株,谷家上上下下都仍是清时商贾人家的打扮,只有远赴重洋求学归来的谷春啼,穿着一身卡其色的西装,外套显然脱下了,露出里面的马甲和衬衣,线条鲜明的剪裁让他看上去极为坚毅冷硬。下人们见到来的人是他,一下子呼啦啦退了开,谷春啼就这样挡在了燕儿前面,冷眼与二太太对了个正脸。
  饰演谷家二太太的是一位早年当红过、结了婚之后就鲜少露面、安心在学校里教书育人了的女演员,台词功底相当深厚,正当红的时候参演过的影视剧也种类丰富,质量大多上佳。饶基本功如此扎实、经验如此丰富的演员,骤然与容意对上的时候她还是不免心神一震。
  之前在剧本座谈会上娄永锐就着重讲过这场戏,他需要容意在初登场的戏上就清晰地把谷春啼的形象树立起来,容意显然是认真思考过的,登场之后无论是迈步的节奏,还是身体和脸部在镜头中的角度,都显得气势惊人,就这样站在女演员面前,她就能感受到一堵无声奔腾着的巨浪正向她拍过来。就是这么一个被震慑的瞬间就破坏了节奏,娄永锐及时地喊了咔。
  “对不起对不起,”女演员抱歉地笑笑。其实之前走戏的时候大家已经对过了会用什么样的处理方式来表演,只是没想到容意压强这么大。容意当然不会对此有什么微词,倒是娄永锐,想了想之后转向了容意。
  “你刚才情绪全放出去了,没留劲儿收吗?”
  “没有啊。”
  “为什么?”娄永锐显然不太认同,这和他之前的设想并不相同,他需要知道容意之所以这么处理的原因。
  容意伸出一根手指想要摩挲一下嘴唇,可临到唇边了他想起嘴唇上还有妆,就转而摩挲起了下巴。
  “我觉得这个时候的谷春啼,就是不会留劲儿的。”
  这句话虽然简单,背后的含义却不简单。在娄永锐的设定中,谷春啼是以近乎神明的姿态降临到谷雨的视线中的,所以撰写剧本的时候,刚出场的谷春啼形态几乎完美。而容意刚才这条表演中,谷春啼的出场依然是完美的,可这种完美被演绎出了一种复杂性,是一种表面上高大全、实则带有一种奋不顾身的浪漫主义情怀的幼稚,一种因为不够强大而迫切渴望成长的、外强中干的焦躁。
  其实容意也是在开拍之后,调整了状态使自己真正“成为”谷春啼的那一瞬间,才陡然想到这样一个新的处理方式,也是他觉得更加立体、更加丰富的处理方式,所以娄永锐对他这个临场变动一点准备都没有,听了他的话之后很严肃地皱起了眉头。
  但容意一点也不担心娄永锐不接受、不理解,两个人合作多年的默契在这种时候特别管用,娄永锐的助理抱着一大堆贴了五彩标签的剧本啊资料啊笔记本啊平板电脑啊之类的站在旁边,娄永锐随手从那些东西里抽出一个本子,哗啦哗啦翻开到某一页看了看,然后又哗啦哗啦翻到其它页,很快,他对容意点了点头:“行,你按照你的继续来,我看着。”
  从娄永锐喊咔到他暂时同意了容意的方案,中间也就五分钟的时间,大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是个什么情况,导演和男主角之间就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曲海遥也是没太反应过来的人之一,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种挥之不去的默契的味道。
  这种感觉吧……理智上,曲海遥很清楚容意和娄永锐这纯粹是一同发迹起来的战友之间的革命友谊,但理智上是一回事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男朋友和别人秀恩爱又是另一回事儿,更何况曲海遥已经很久没有和容意腻歪在一块儿了(其实也没多久),这冷不防被塞了一嘴儿自己男朋友和别人的狗粮,曲海遥的感觉就好像嘴里被塞的不是狗粮,是一整个被切开了的柠檬一样,酸得他牙都要倒了。
  重新开拍之后,容意明显在对角色深层性格的构造上想法更清晰了,表演中那些模棱两可的边角全都被他裁掉,修剪完毕的这个谷春啼显得更加尖锐、锋利、咄咄逼人,如果说上一条中的谷春啼给人的气势像是一堵巨浪,那么这一条中的谷春啼就像是一柄尖刀,直直刺进了谷二太太和燕儿中间。
  这谷二太太是谷宅现任的当家太太,在谷春啼的母亲死后,原本是谷老爷小妾的二太太就成了正房。当时的谷春啼刚满十二岁,谷二太太也怀上了身孕,正是得宠的时候,就怂恿谷老爷将年幼的谷春啼送出去念书。那时候世道正乱,谷二太太想着等到自己的儿子落了地,若是谷春啼再死在了外面,谷家上上下下就没人再跟她和她的孩子争了。
  可惜谷春啼在外面不但活得好好的,还小小年纪就考取了功名,后来又得了机会出国留洋了,让谷老爷提起这个儿子来仍是颇为满意。好在就算谷春啼在外面再风生水起,都毕竟已经远离了故土漂泊在外了,现在谷老爷病得起不来床,谷二太太和她的一双儿女在谷家也站稳了脚跟,谷二太太本来已经毫不担心。
  谁知谷春啼却在此时回来了,还带回来整整一箱亮闪闪、沉甸甸的黄金,在这乱世之中,能有如此数量的黄金已是不易,更别提带着它在外行走,还能把它安全地运回家中。再加上谷春啼早已断了辫子,留了新式短发,身上只着洋装、不穿旧裳,谷家上上下下无人能摸得清他的金子是从哪儿来的,他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弄来这些金子,谷二太太是既眼馋又畏惧,现在看到谷春啼横在自己面前,多年里怂恿谷老爷苛待谷春啼的旧事如走马灯般在她脑子里打滚,让她只能色厉内荏地梗着脖子立在原地。
  “这位新太太进门子也没多久吧?何故惹了二太太,要遭这一顿罪呢?二太太能说给我听听么?”
  谷春啼声调冷然,还故意将这个“二太太”说了两遍,咬字也咬得极重,生怕众人不知道二太太是个填房。二太太心中大怒,却也不敢当众发作大少爷,只能拧着帕子道:“刚进门子的姨娘,许多于规矩上不对的,我这个做正房的自当好好管教管教,没得让人说我们府上家风不正了。”
  “倒是大少爷……”二太太一扭身子,阴阳怪气道,“大少爷常年离家在外,许是家里的很多规矩也不懂了吧?大少爷的规矩自当有老爷教,这姨娘的规矩就由我来教了。内宅妇人的事,别污了大少爷的眼才好呢。”
  这一通指桑骂槐当然是为了讽谷春啼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谷春啼听了冷冷一笑:“别的规矩我不敢说,有一样我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话音未落,谷二太太耳边忽而一阵疾风,随后脸上就硬生生挨了一声极脆的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打得力道正好,虽然不重,动静却极大,不光立在中庭的人都听见了,连长廊里来来回回走动的人也都听见了。谷二太太一时间愣了,反应过来之后当即捂着半边脸要大声哭叫,却让谷春啼一声冷哼噤住了声。
  “怎么?是你跟我说规矩的,我打你打不得?”
  “你……”
  “你什么你?按规矩,我爹是当家老爷,我娘是你前面的太太,是我爹明媒正娶进来的大夫人。现在我爹卧病在床,你一个填房无故打骂下面的姨娘,我教训不得?你若是觉得委屈,那么就同这新太太一起,我们三人到老爷面前去找老爷评理,若是老爷教训我,我认;你教训我,呵呵……”
  谷春啼眼睛一眯,笑容显得既冷又狠,“‘按规矩’,我居嫡居长,你也不过是个姨娘,这府上的老人都死绝了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谷二太太险些气得厥过去,偏生她又真的惧怕闹到谷老爷那儿去。倒不是担心谷老爷会偏袒大儿子和小姨娘,谷春啼常年不在身边,谷老爷对他有几分骨肉亲情还未可知,这小姨娘又身份低贱,不过是看老爷身子不好了才抬进来冲喜的,至今只来得及被破了回身子,跟老爷面都没见过几回。
  只是谷老爷现在的情形愈发不好了,万一听说宅门里这些斗气的事儿,身子被气得真有个什么好歹了,那么以谷春啼大少爷的身份和之前这多年的恩怨,谷二太太和她的一双儿女绝不可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就算寻个由头把他们扫地出门了也大有可能。
  这点脑子谷二太太还是有的,只得愤愤地用帕子捂着脸,一双通红的眼睛狠狠瞪了谷春啼一眼,然后带着自己的丫鬟婆子拂袖离去。
  一直跪在地上的燕儿依旧没有抬头,之前是不肯抬头,现在是不敢抬头,一双眼睛只敢瞥着谷春啼脚上的皮鞋和熨平了的裤脚,谷春啼也没顾得上她,一双眼睛仍然眯着,盯着谷二太太离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才回过神来,看到仍跪在地下的燕儿。
  谷春啼怔了怔,随即伸手一边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一边问:“你还跪着做什么?”
  问完谷春啼就反应过来了。在大少爷的面前,一个“犯了事”的小姨娘是不能随意站起来走动的,谷春啼皱了皱眉,“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行这种规矩,我不认规矩。”
  燕儿有些不解,大着胆子抬头看着谷春啼,谷春啼却没理会她,看她站了起来就转身向和谷二太太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到这里为止,这个场景不同机位一共拍了十条,中间娄永锐叫过一次停,和摄影师叽叽咕咕商量了一会儿,除此之外相当顺利,完成度也很高。但这只是这场戏的第一部 分,还有个第二部分,就是要拍谷雨目睹了这一切的全程反应。 
  如果是别的导演,在拍摄这个“第二部 分”的时候很大概率根本就不会让容意和赵绵绵他们出镜了,只要镜头设计合理,只拍曲海遥一个人也可以通过剪辑把剧情完整地连上。但娄永锐就是跟别人不一样,他跟摄影组互相折磨互相伤害了一通,商量出来的拍摄方法是让容意和赵绵绵他们把戏再完整地走一遍,同时安排不同的机位拍摄谷雨窥视的全程,为了这一部分,娄永锐还特意亲手画了故事版,让整组明确拍摄的重心要放在哪里,表达的重心要放在哪里。 
  随着夜幕渐渐降临,现场的光线和刚才相比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灯光组不得不飞速地调整布光,让现场光线看上去保持在黄昏这个时间段上,以确保这部分戏能够拍完。
  曲海遥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服化正在给他做最后的造型调整。他远远站在长廊的一头,看着中庭里清末装束的演员们闲谈着,无论是刻意隔开的距离,还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和其乐融融的一群人之间的明显反差,都十分有利于曲海遥酝酿出角色内心所产生的空间分割的距离感。
  他对自己还算有信心,可没想到一条没拍多久就被娄永锐叫了咔。
  曲海遥不明就里地看着娄永锐,就看见娄永锐一脸菜色地踱着步子走过来了——看起来更像是跺着脚走过来的。
  “谷雨是因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所以一开始他比较懵,后来又被谷春啼完全震慑住了——这是我给你讲过的,谷雨的反应吧?”
  曲海遥点了点头,有点云山雾罩的,他觉得他就是这么演的啊?
  “我让你表现出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不是让你一脸花痴地盯着人家流口水!你能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吗!”
  娄永锐的怒吼声中带着一丝被逼急了一样的忍无可忍。工作人员们发出了一些轻微的、忍笑失败的嗤笑声,曲海遥的脸也一下子胀红了,禁不住将视线往容意那个方向投了过去。
  容意正挑着眉毛看过来,旁边的赵绵绵一手揉着膝盖一手虚捂着嘴在憋笑。曲海遥一边羞愤道歉一边在心里咆哮啊啊啊啊啊啊我花痴我男朋友也要被骂吗这世界还有没有王法了!娄永锐何其眼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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