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炭同炉-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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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这群老狐狸不就是看我不懂这一行嘛。”闵霈理了理袖口，“原理我不懂，挑刺我总会吧？“
虽然那天晚上的一群家伙眼界力确实有点不够，但是闵霈也真的是被闵家发配到龙城来的。在外地出身的闵霈对闵家这点老本行一无所知，别说上下企业了，闵大少到现在在这边都还是被架空的对象。
龙城这片工业区够大，当初划分的时候上面差不多想把周边好几个城市的重工业都放在这一块。闵家万晨在这片地方属于制造业环节的下游，最重要的黄金环节，是被这些其他厂子捧着对象。针对今天下午这次出行，对方公司派专车专人定时来接了人，闵霈和几个重要骨干一起上了车，对方眼力也足，一眼看出来闵大少的情况，专门针对他，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蜻蜓点水般的就帮闵大少理清了他们HD与自家之间的商业关系，还不动声色地踩了万晨现在供货的供应商AY一脚。
“我们和AY可是合作了好几年吧，我记得。”
闵霈假装不懂，问了同行的刘总一句，对方微微点了点，直接对HD公司的人道：“我们是AY合作了多年的老顾客，只是最近几年原材料成本上升的太快了。“
HD的人听到这句话，喜笑颜开，连连点头。闵大少眉头微微一跳，听出了点门道来。自从他来了万晨这边以后，这群老人表面上什么都依着他，大小事情、文件说明什么的也都逐一让他过目。而实际上，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向闵大少点明了，万晨这边的工厂，下一步到底要做什么。
您不问，我们怎么好说？
可是我们不说，您又怎么好问？这可就别闹出笑话来了，我的闵大少。
闵霈最恨的就是这种凡事都隔着一层纱的做法，然而今天他运气好，终于在这一场出行中摸到了一点蛛丝马迹，合着HD那个供应商还不清楚他现在在自家工厂到底是什么地位，闵大少不动声色地顺着对方刚刚的话回了一句：“看样子，那家叫AY的工厂也没大家口里说的那么好嘛！”
对方负责人当下就来了兴趣，在这剩下的路程里，想着法子转弯抹角地将AY那家公司从里到外，从生产到销售都损了一遍。闵霈当乐子一样听了一路，眼角却盯着自家那几个大佬，负责采购的朱总坐在一旁皮笑肉不笑，一边听，听到好笑的地方，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下了车以后，HD工厂的那一些迎接人员，看到了万晨这行人以后，喜得就像过年一样。闵大少跟在里面，听着双方寒暄的内容，耳尖的听到了一句。
“最近原材料成本涨得太快啊，货源还是提前做好准备，AY那些人供货又总是不及时……”
闵霈心中一惊，当下就明白今天这局是要干什么了，AY每一年与万晨签订的合约都是以千万起步，多的时候一年甚至有过十几亿的成交额。这要是要换原材料供应商，别说是正式供应，光是多增加一个备选方案，这里面漏出来的油，都够HD公司喝上好几壶了。
奈何对方就只说了那么几句，就不再提及这个话题，闵霈来龙城的时间太短，连基本的方向都才刚刚摸清，他哪里知道今天这件事情已经进展到了哪一步？是来唬他的，还是真的诚心诚意想带他来走个过场？
如果今天这件事他就这么放过了，那万一有一天，真的这上亿的原材料说替代了就替代了，等总部问到他的时候，这群老狐狸肯定就会以今天的事做文章。你闵霈都已经正式参观了人家的工厂，说不定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拿了人家的好处，你现在说你不知情，那就有一点而不讲理啦！
于是，这一路上闵霈的目光就没有从这行人身上移开过，自打从学校里毕业后，闵霈还是第一次如此聚精会神。等路过一片厂区，闵霈多了一个心眼，注意到万晨设备采购部，也就是AY原先直接对接的那个部门的石经理连连看向一个地方，闵大少扭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上面写了一个三。
参观完了厂区，又回到HD他们行政处喝茶，闵大少做出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打了好几个哈欠。自家的刘总皱着眉只想把他往外赶，闵霈叫张落给自己打了个掩护，他往后一站说是不舒服，总经理刘浩哼了一声，说是闵大少刚来龙城水土不服，就让他出去了。
闵霈把门一合，转身自己一人就往厂区那边溜达着去了。
不料HD的管理太过严格，进入厂区都必须有专门的通行卡，闵霈将脑袋顶上显眼的安全帽塞到角落里。按着走廊上的铭牌摸到了总经办，里面几个小姑娘看到他这个大帅哥眼睛一亮，闵霈故意弄乱了一点头发，笑得有点儿腼腆，只说自己是刚来实习的，想问三车间怎么走。
来自总经办的小姑娘们热心无比，也没想过闵霈是骗人，一问他还没有进出厂区的门卡，就说还不行。其中有一个直接让他去找人事，这样还快些，眼见对方就要打电话了，闵霈赶忙按住对方的手。
“不用，不用，我就等接我的人来吧。“
闵霈长得帅气，一张嘴又会哄人，先拐弯抹角的表扬了小姐姐们长得漂亮，又说HD公司风水不错，养人。他本身长得就帅，嘴里又像抹了油似的不停捧HD刚进总经办的几个小姑娘。不到几分钟，对方连怎么进出厂区大门的方法都告诉了他，闵霈眼角弯弯，拿着小姑娘的卡在手上转悠了几圈，等回到对方手里的时候，就已经将自己的那张外宾卡给换了进去。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借机看了一眼手机说是有人找他要走，于是几个小姑娘又这么眼巴巴的把他送了出去。
闵霈拿到卡，拔腿就往厂区方向走。他低着头，整理了一**上的西装，又按低了头上的安全帽，趁着四周无人刷进了厂区，里面机械声轰鸣。进去之前他还偷偷看了一眼手机，张落那边没有消息，看样子那几个老狐狸也不在意他到底去了哪里。
真是见了鬼，天底下哪还有逼着自家己董事长亲自来做间谍的公司。
他左转右转，顺着笔直的马路摸到了刚刚看见的那一个厂房，正巧里面有人出来，闵霈心虚地低着头站在那里，里面开叉车的工人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又把他赶到了路边上去。闵大少红着老脸，猫着腰趁机溜进了车间，光是除尘就花了半天，刚踏进车间，就被摆在一楼正中心的那个庞然大物吸引了目光。
闵家是做器械出身，不然最后也不会有足够的资本将重心转移到现代机械化技术上去，那个卧在厂房中心的庞然大物虽然还没有罩漆，电线外露，但是光那钢铁构筑的线条，就足以让所有男人为之驻足。
闵霈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看一座尚在构建之中的钢铁之躯，他脚步放慢，目光难以移走，还没过瘾，一个手掌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干什么的！”
“哎哎哎哎！慢慢慢点！”
闵大少双手猛地被人反绑，膝盖一疼腿一弯，直直地被人往地上按。纵使闵大少天天去健身房，再怎么勤于锻炼，可怎么说也抗不过车间这几个搬运工的铁砂掌，来人对着闵大少的背部呼了一巴掌，闵霈脸疼得一抽，抬起头，对方对着他后背又是一下，闵霈嗷呜一声，刚好在二楼透明隔断间的玻璃后看见了一个身影。
林瑜。
第四章
“林瑜！你他妈就是故意……”
话音还没落，身后的工人对着闵大少的后脑勺又是呼啦一巴掌，扇得他眼睛差点儿冒金星。林瑜倒是不紧不慢地下了楼，闵霈和几个工人斗智斗勇许久，对方可不管你身上穿的是阿尼玛还是阿玛尼，把他按地上，总之就是不让他走，闵霈咬着牙不愿意松口，就是不说自己是谁。身后的人动作一停，抬头一看，林瑜已经走到自己面前来了。
这回可真的是丢脸丢大发了。
“林工，你看看他要怎么办？”
闵大少几番挣扎无果，只能求救似的看向林瑜，他不求林瑜好好对待他什么的，只求对方能捞自己出去。闵大少定眼一瞧，只见林瑜抿了抿唇，那丹凤眼里似乎不带一点儿感**彩。对方冰冷的目光往自己身上微微落了落，竟然就直接落到了自己身后的那些工人的身上，宣判的声音响起。
“打电话，叫保卫科的过来。”
众人一阵欢呼，闵霈被掐的脸色一白，他就算再不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今天他这张脸估计是别想要了。闵霈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朝着林瑜道：“林瑜？林工？林总？哎呀我的天，看看我，喂！”
最后那一嗓子吼得所有人都听见了，闵霈像只落了网的饿狼一样死死地盯着林瑜。一个老工人诧异了一下，赶忙问：“林工，这人你认识？”
“林瑜，你想明白，要是喊人过来了……”闵霈被按得龇牙咧嘴，压低声音威胁到：“你们厂所有订单我都敢让他没影。”
奈何林大美人不为所动，他看了闵霈身上那身大半，还有头上观光游客的安全帽，心里明白了大半。闵霈瞪着他，大气都不敢多出一下，林瑜嘴唇微动。
“你谁？”
“我！”
闵霈气得舌头都打了结，“我，我他妈……”
“这样吧，”林瑜抱起胳膊，示意道：“按照老厂里的规矩，抓到一个进来偷资料的，确认了以后，直接奖五万。”
闵霈当下就知道为什么这些人按着自己不动了，合着自己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大叠金票子。林瑜弯下腰，和闵大少对视片刻，下一秒就抢去了对方胸前的那张出入卡，林瑜看了一眼上面的女生的相片没有说话，将卡在闵大少面前晃了晃，又将卡收了起来，闵霈心中暗骂一声，看样子这下私自出入对方工厂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
这伙围着他们俩的工人里，选了一个腿脚最快的跑去保卫科报信，车间里不能打电话，林瑜又派了其他人去通知电话联系其他部门。闵霈被按在那里，脸红的像着了火般，他还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哎，等一下，让我接电话啊，林瑜，我警告你，偷进工厂这事我认了，可是这电话你不能不让我接啊，你……”
闵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因为林瑜皱着眉头，已经从他裤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对方修长的手指往屏幕上一划，闵大少还来不及弄清楚刚刚那种感觉是什么，目光往下一移，只看清了屏幕上张落几个字，他喉头一哽，只差点对着电话那头大喊救驾了。
张落那玩意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在那头响起：“大少啊，您又去哪里啦，我们都准备走了呢，刘总就差去卫生间捞你了。“
闵霈只能对着那头嚷嚷：“张落你个傻玩意，我在三号车间，快点喊人过来！”
那一头慌乱了一下，电话里面挂断了，林瑜用两只手指拎着闵霈的手机边，抱着胳膊等人过来。不到一分钟，二楼的隔断间玻璃后探出一个脑袋，“林工，说是有个客人落我们这里啦！”
“听到了吗，林瑜！“闵大少吼了一声，他身后的工人们发出了一阵叹息，围观的群众哗啦一下就散开了。
林瑜啧了一下，将手机塞回闵大少手里，转身就想走。闵大少干不过这群野蛮人，也喊不住林瑜，他孤零零地拽着手机站在那里，竟然还有点儿寂寞，还没寂寞多久，只见张落带着人大呼小叫地一路闯了进来。这还是闵大少第一次体会到那些古装戏中那群侍卫们一边大喊‘救驾’一边护主的时候，皇上都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那可真是贼爽啊！
林瑜还没溜进楼梯间就被HD厂领导抓了一个现行，对方扯着嗓子，拎着林瑜往外走：“对对对，就你，小林啊，刚是这么回事啊？”
跑去保卫科报信的那小伙子像只鸡仔一样的被HD上层给拎了回来，可怜巴巴的盯着地面。闵大少假装不在意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林瑜已经被人喊到了这边他们跟前来解释刚到底发生了什么，HD的副总指着大门口问。
“闵总来我们这里参观，怎么就被你们抓了？刚还跑到保卫科去，你这个技术组长是怎么当的，你就在现场！难道就没有组织好，管理好下面的工人吗！”
刚刚还参与了捉人行动的工人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远远地往里边躲，林瑜一个人直接承担了所有的过错，他低头表示歉意：“是我的失误，张总。三车间没有接到上面有人回来车间参观的通知，也没有人事前和我们介绍过闵总，看到有人未经许可就进了厂，为了保证技术不被泄露，我们第一反应就是控制对方。这件事错在我，是我没有及时和闵总还有人事沟通。”
看到自己这边都已经主动认错了，HD的老总一扭头，就对着自家的行政人员继续发难。虽然没有一句话说这件事是万晨这边的过错，可是话语中已经隐隐有些不耐烦，暗指万晨不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