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友太随机-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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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子木一下子愣住了,他张口结舌地说:“杨……杨老师?”
“没什么可说的,”杨一鸣不容拒绝地说,“至少先来我家住一两个月。”
“不……”
“丁子木,你答应过要听我的话的。”
“可是,他是……”
“我知道他是什么人,”杨一鸣淡淡一笑说,“不用担心,我对付得了。”
丁子木大急:“不,杨老师您不了解他,他是……总之,这样不行。”
杨一鸣说:“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行?丁子木,你要学会信任我,如果我说我能应付,我就一定可以做到。到目前为止,我骗过你吗?我说过大话吗?”
丁子木猛地摇摇头。
杨一鸣站起身,把丁子木拉起来:“今天我特别高兴,你知道吗?”
丁子木不解地看着杨一鸣。
“你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起以前的事儿,你愿意告诉我你父亲的事儿,最重要的是,你愿意住到我家来,这些都让我高兴。”
丁子木隐约觉得这里的三句话中有哪句不对劲儿,不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杨一鸣就接着说:“丁子木,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说明你信任我,更重要的是,说明你现在越来越勇敢了,你不再逃避了。”
丁子木侧着头仔细想了想,自己真的变勇敢了吗?信任杨老师吗?愿意住到这里吗?
也许……是的!
对杨一鸣的信任来得悄无声息,大概从他真心实意地愿意为福利院的孩子们做点儿什么开始,他就笃定杨老师是个好人。这个人愿意帮助、收留自己,不厌其烦地鼓励、安慰,所以,自己真的变勇敢了吗?
也许,有这个人在,似乎真的会变勇敢。
杨一鸣看着丁子木渐渐亮起来的眼,有一句话哽在喉咙里始终没有说:丁子木,你真的很棒,你没有逃避。整整一个晚上,大丁都没有出来,一刻也没有!
***
杨一鸣把丁子木打发上床,在客厅里等了半晌,轻轻推门进去看的时候发现丁子木呼吸绵长而平缓,已经睡着了。杨一鸣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笔记本开始翻墙查资料。就他所知,国内几乎没有完整而系统的多重人格治疗的方案,甚至于确切的案例都鲜少。杨一鸣也曾经回大学去咨询过自己的导师,得到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似是而非。
在这种情况下,杨一鸣只好一点点试探着来,他本来打算用一年的时间来建立和丁子木之间的信任,并且让丁子木能找到安全感,但是现实是喜忧参半。显然,丁子木对自己的信任远比预计要好,但是他父亲的出现也有可能毁了这一切,让情况变得更糟。
怎么办?杨一鸣有点儿无措,他点开自己的邮箱,里面并没有新邮件。前天,他费了很大力气找到了一个美国的、有治疗多重人格患者经验的心理学家的邮箱,他给这个专家写了一封信,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丁子木的情况,想要得到一些帮助和指导,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杨一鸣烦躁地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身后有一个声音说:“你下一步想干嘛?”
杨一鸣挠挠头发站起身,转过来面对着大丁说:“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惊悚地出现,好歹给个预警啊。”
☆、第三十章
“今天你不怕我了吗?”大丁靠着门,带着几分讥讽的口吻说。
“有什么可怕的,”杨一鸣耸耸肩说,“嘴上说得再凶,不也还是这副瘦猴样?要论打架,我未必会说;要论卖嘴皮子,呵呵……”
“之前你不是吓得半死?”
“那是因为实在没有料到你会冒出来,你不言不语地忽然钻出来搁谁谁也受不了啊。”杨一鸣挥挥手,满不在乎地说,“其实我今天一直奇怪你怎么没出来。”
“你料到我会出来吗?”
“当然,我只是没料到你居然忍到现在才出来,”杨一鸣指指墙角的沙发说,“坐下聊吧,丁子木今天太累了,我想让他好好歇歇。”
“他睡得好着呢,用不着你操心。”
“光睡得好没用,还得养好体力,明天还要搬家呢。”杨一鸣坚持地指着沙发,“坐下,尽量放松,丁子木需要休息,或者你索性躺下好了,我不介意借你床躺躺。”
“我介意!”大丁看一眼杨一鸣那张堆满了各种书籍资料和衣服的床,满脸的嫌弃。可即便如此,他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舒舒服服地坐在了沙发上。
“你找我干嘛?”杨一鸣问,“大半夜的闹聊斋呢?”
大丁不咸不淡地哼一声,“我愿意干嘛就干嘛,还轮不到你管我。”
杨一鸣好笑地说:“你在我家里飘来飘去的,还不许我管了么?有事儿就快说,没睡就赶紧回去睡觉。你不累丁子木还累呢,你这样折腾他在潜意识里也不能休息,反而会更累明天早晨起来一定不舒服。”
“跟你说了他睡得好着呢,”大丁带着几分怒意说,“你怎么那么啰嗦。”
“我能不啰嗦吗,丁子木今天有多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需要深度睡眠来补充体力。你有什么事儿不能趁他醒着时候说非得等他睡着了才说,你这不是成心吗?”杨一鸣毫不客气地指责大丁。
大丁一下子就怒了,他恶狠狠地挥挥拳头说:“废话,我要能出来我不早出来了?”
杨一鸣露出得意的笑:“哦?丁子木阻止了你?”
大丁坐在沙发上,呼哧呼哧地喘了会儿气,终于不甘不愿地承认:“谁知道那小子今天怎么那么拗!”
“他压制住你了。”
“哼。”
“你高兴吗?”
“高兴个屁!”
“大丁,”杨一鸣笑着说,“你真是个蛮可爱的人。”
大丁的脸色更难看了。
“说真的,”杨一鸣伸长了腿,舒舒服服地瘫在椅子上说,“你把丁子木保护得很好,真的很好,我应该感谢你。”
“哪儿轮得着你来谢?”大丁冷笑着说,“那傻子没救了,我要不是担心他把自己弄死了连累我,我才懒得管他。”
杨一鸣对大丁的话不置可否,他说:“其实你今天特别高兴吧?”
“那傻子被吓成那个怂样子,有什么可高兴的?我都想出来揍他一顿了,简直丢人现眼!那么大的人了,除了哭还能不能干点儿有用的事儿了?”
杨一鸣也不说话,好笑地看着大丁在那里愤愤地嘀咕着。这是他第一次以一种愉悦的心情看到大丁,之前他总是小心翼翼,总觉得大丁对丁子木有着某种控制力。虽然通常情况下主人格更具有操控能力,但是当主人格情绪极端不稳定的时候,副人格的影响力就不容小觑。在这种情况下,杨一鸣一直避免激怒大丁,他摸不清这个脾气暴躁的独狼的路数,他不敢轻举妄动,唯恐一个不小心,大丁就对着丁子木下手了。可是现在,他有理由相信大丁是不会伤害到丁子木的,相反,他会是自己的好帮手。
“你笑什么?”大丁终于发现杨一鸣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脸上还挂着笑意,仿佛看到了一出闹剧。
“大丁,”杨一鸣说,“咱们来说点儿正经事儿,说完你赶紧回去睡觉。我真的担心丁子木的身体,今晚无论是你还是他都需要休息。”
大丁沉默了一下说:“我没有想到木木会跟你说那些。”
“我也没想到,但是我很高兴。”
“他很信任你。”
“我的荣幸。”
“所以我想知道你到底想干嘛,”大丁冷冷地说,“你明明就没有那个能力解决木木的问题,你在拿他当小白鼠,你想通过他功成名就?”
“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杨一鸣说,“现在说这个没用,我能治好他才叫做‘功成名就’,治不好那叫‘草菅人命’,我要坐牢的。”
“谁在乎你坐不坐牢?况且,我敢打包票,你最后一定能逃过一切制裁。”
杨一鸣丝毫不理大丁的指责,他继续说:“我求助过很多人,但是国内没有这方面的专家,我找不到能够放心把丁子木交出去的人。”
杨一鸣指指电脑屏幕:“我在给一个美国专家写信,希望他能提供帮助。”
“你有多大把握?”
“想听实话吗?”
“算了。”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杨一鸣慢慢地说:“大丁,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实事求是地说,我一开始的确是抱着私心的。但是现在,我已经改了想法。”
“怎么?你忽然有国际人道主义精神了?”
“那么高端的东西我没,”杨一鸣笑一笑说,“你知道我的外号是什么吗,我叫‘杨三省’,省时省力省麻烦是我的人生宗旨,我不会给自己找麻烦。但是,丁子木不同,虽然他的问题很麻烦,但是他这个人,不是麻烦。”
大丁想了一下,冷笑说着:“你别给我绕圈子,我还是那个问题,你到底图什么?”
杨一鸣耸耸肩:“等我想明白了我告诉你,现在我还不太清楚。你也可以理解为……我乐意。”
“那你清楚不清楚木木的问题有多严重?”
“清楚。”
“不,”大丁缓缓地摇摇头,“你并不清楚。”说完,他似乎是对这个话题完全没有兴趣,或者不愿意再谈,于是他转而问道:“如果他治好了,我们会在哪里?”
杨一鸣的眉头狠狠地跳了两下:“你们?”
“当然!”大丁耸耸肩,“我们是一家人。”
“还有谁?”
大丁不说话了。杨一鸣想了想,问:“你有个弟弟吧,八岁?”
“他不怎么听话,”大丁说,“今天他很想出来,但是我拉住他了,他每次都会吓到木木。木木今天很倒霉,我不想再吓到他。”
“丁子木为什么会怕一个小孩子?”
“哼,”大丁冷笑一声,“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问他?”
“大丁,”杨一鸣试探着说,“我想跟你弟弟谈谈行吗?”
大丁想了想说,“我问问他。”
杨一鸣眼睁睁地看着大丁微微眨了一下眼,整个人就有些发木,眼神也散了,愣愣地坐在那里似乎在神游太虚。忽然,杨一鸣看到大丁把两只手平伸出来,手掌冲前,做了一个推搡的动作。然后一个尖细的声音说:“我不。”
一切都在转瞬间,随着那声“我不”话音落地,大丁晃了一下身子后眼神又清明起来:“他不愿意见你。”
杨一鸣长长的吐口气,刚刚他一直屏息看着这一切,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好吧,不见就不见。可他已经见了很多次丁子木了,”杨一鸣对大丁说,“如果你真的关心丁子木,最好管管你弟弟,要不没病都要被他吓出病来!”
“我弟弟比丁子木还胆小!”大丁气哼哼地说,“成天就会缩在墙角,叫都叫不出来!”
“那是因为他出来的时候你不知道,”杨一鸣说,“至少你这个哥哥当的不合格。”
“啧啧,”大丁不耐烦地咋舌,“别一口一个哥哥长哥哥短,谁你说他是我弟弟了?”
“哦。”杨一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管是谁,劝劝他,比老让他乱跑,吓到人了。”
“卧槽,谁他妈能拦得住他?你没听说过熊孩子吗?我告诉你这小子比熊还他妈难管!”
杨一鸣的心猛地一沉:“你跟丁子木都拦不住他吗?”
大丁迟疑了一下说:“也不是拦不住,今天我不就拦住了吗?问题是……他本来就挺可怜的,他一哭我们就……再说了,他出来也没什么事儿,就找个墙角一坐,我们也就不拦了。”
杨一鸣一下子就明白了今天发生了什么,一定是丁子木被他父亲吓到了,那个缩在墙角的八岁孩子忍不住就要跑出来找地方躲藏,大丁一定是觉得丁子木处理得不错,所以拦住了那个孩子。可是……既然拦住了那为什么丁子木还是会跑到那片废墟里去,还找了那么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喂流浪狗。
八岁那年,被活活吊死都狗。
杨一鸣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哆嗦,他忍不住怀疑,今夜在那片废墟里抱着他痛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大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杨一鸣,我想问你件事儿。”
口吻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说。”
“你会一直陪着木木吗?”
杨一鸣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大丁会问出这个问题,而这个问题本身所带有的某种暧昧气息又如此强烈,再加上他本来就“房颤”得厉害的心,杨一鸣一下子懵住了:“什么……叫做一直在一起?”
“就是一直,”大丁执拗地说,“一直做他的心理医生,如果他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你,他需要的时候你会在他身边。”
“可以。”杨一鸣自然而然地脱口而说,甚至都没有过脑子。说完之后,他自己倒是觉得有点儿可笑,感觉三言两语之间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