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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如梦令_云住-第94章

小说: 如梦令_云住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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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关口,郭小莉的秘书从背后匆匆跑过来,说:“郭姐,郭姐,找到梁丘云了,梁丘云他……他上了电视直播!”
  打开电视,无论哪家卫视频道,下午时段的电视剧、电影、综艺节目,统统不播出了,在插播的临时新闻现场里,电视台主持人们摩肩接踵,正语速飞快对各自的直播镜头介绍着新闻现场的情况。
  “梁丘云本人已经进入了这家精神病康复中心,我们正在等待他的再次出现——”
  郭小莉的秘书颤声道:“郭姐……”
  电视画面里出现了康复中心那熟悉的高墙,还有将媒体阻挡在大门外的安保人员。郭小莉已是浑身冰冷,她叫秘书来,把手机拿过来。
  直播画面里突然一阵骚乱。康复中心大门打开,梁丘云身边跟随着数名安保人员,从大门里走出来。记者们蜂拥而上,镜头和话筒将他团团围住。
  秘书把手机拿来了,郭小莉手发颤,给金护士长拨电话。
  梁丘云在镜头里低垂着头,神情黯然。他试图避开这些摄像头和记者,径自往保姆车走。但记者们拼命把他堵着,让他寸步难行。记者们叫嚷着问,云哥,云先生,请问你见到汤贞本人了吗,汤贞确实被送到这家精神病院了吗?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梁丘云无可奈何,不得不回答,他称,刚刚他已经看过了阿贞。
  “我现在需要一些时间来冷静考虑下一步的决定,暂时无法回答你们的问题,抱歉。”
  金护士长在电话中着急辩解道,梁丘云根本没有进入病房楼:“我在接待室见到了他,我们院的规章制度很严格,探视必须经过患者或监护人的同意,我亲自对他说明了这个情况,他也表示理解,因为患者本人已经休息了,他便说他会找时间再来!”
  电话挂了。郭小莉的秘书在旁边胆战心惊道:“郭姐,梁丘云刚才发微博,说他七点要开新闻发布会……”
  *
  梁丘云要开新闻发布会的微博一发出去,媒体就炸了锅了,连社交平台也跟着瘫痪,大量用户在第一时间疯狂涌入梁丘云的个人主页,评论和转发这条微博,导致网站抽风了好几分钟都没走出字来。与此同时,几大门户网站、手机新闻平台也开始推送这条最新的劲爆消息,艾文涛坐在车里,低头翻新闻,旁边司机小邹说:“那汤贞进精神病院的事,难道是真的?”
  艾文涛边给周子轲发短信,边说:“你还关心这个。”
  然后艾文涛想起来,小邹有个闺女,是个追星族。
  小邹讲,他女儿昨晚从补习班回来就告诉他们,全补习班的同学都在传,说汤贞昨晚上又自杀去了,跳海,没死成。“幸好孩儿他妈这回冷静了,听完以后该干嘛干嘛,该做饭做饭,”小邹对艾文涛讲,“不跟前段时间汤贞刚自杀送医院那会儿那么崩溃了。”
  “嫂子也追星啊?”小艾总说。
  “上学的时候迷啊,”司机无奈道,“前一阵汤贞出事,她成宿的睡不着觉,电视上提到‘汤贞’俩字她就哭,光追忆少女时代了。还跟我说什么,要是汤贞当年向她求婚,就肯定没我后来的事了。”
  “嫂子喜欢汤贞那种类型的,怎么又看上你了。”
  “她也不是真就那么喜欢,说喜欢汤贞的时候汤贞还没变坏,后来变坏了她就不喜欢了。再说了,嫁给我不比嫁给个后来吸毒的强。”
  艾文涛看着手机,对方还是不回短信。
  “你说这人也是吧,”小邹开着车,对前车按喇叭,“自杀一次得了,还没完没了,又来一次,谁还给你哭啊。”
  艾文涛这时候抬起头来:“汤贞吸毒那事好像不是真的吧!”
  小邹说:“艾总你下午没听交通路况。”
  “就往东郊那几条路,全堵了!连出口都下不去。你知道为甚么,就因为有人曝光汤贞给送到那边一精神病院去了,”小邹面色无奈,对艾文涛讲,“我当时一听,就想起我刚上班那会儿都报他吸毒的事,好多吸毒的人最后就去住精神病院了。刚刚交通广播不也说梁丘云要紧急开什么记者会,梁丘云下午去那精神病院看他来着,看完出来就要开记者会,不定还有什么事呢!”
  “小云哥那个记者会几点开啊?”
  “七点吧。这都七点半了,辛姐,辛姐?你家的钟准不准啊?”
  傅宅,望珍园里,还未入夜已是宾朋满座,衣香鬓影,热闹非凡。辛明珠在她的派对上来来去去,听见有人说:“不可能七点,电视上新闻联播刚放完。”
  辛明珠走到那台围满了人的电视机前头瞧,这时有人说,电视台都滚动字幕了:“梁丘云新闻发布会延迟至八点举行,今日新闻联播结束后将有专题节目继续连线发布会现场,敬请收看。”
  “这谁想的招儿?紧着新闻联播后面打广告,林大手底下能人不少啊。”
  “甭管谁想出来的,人电视台也得肯卖你这个面子。”
  “今天薛太太怎么没来?”
  辛明珠朗声道:“薛太太今天下午突然有急事,所以先不过来了。”
  周围是阵子哄笑。“我的薛太太,怎么这么惨。”
  “早劝她不听,非想占便宜蹭梁丘云的代言。你看现在怎么办。亚星娱乐要是明天倒闭了,一个铜子都要不回来!”
  派对请了支乐队,正演奏轻快的爵士乐。辛明珠端着酒杯,有高鼻梁蓝眼睛的男宾客向她搭讪。辛明珠听着他在耳边大献殷勤,凤心大悦,随他进去跳舞。
  有人在舞池外头拍掌。
  辛明珠回过头,见那人是甘霖。
  “小甘回国这么久,这是第一次来看我,”辛明珠拿了乐池的话筒,清了清嗓子,对满座的宾客们介绍,“在座的女士们,他这个黄金单身汉,现在是真单着呢!”
  甘霖说,为表歉意,今晚辛姐这里的酒水他全部买单。
  在座有些早认识甘霖的,早都七七八八围上来。已经有女宾客责怪他了,对甘霖说,前几年还听说林大光头在国内封杀你,十年不许你回国:“我还当你小子在国外待得爽,这辈子不打算回来了。”
  甘霖拥抱了女士们,说:“思念故土,回来报效祖国,人不能忘本啊。”
  陈小娴看着墙上的时钟,已近夜晚八点钟,可电视机里新闻发布会现场还是只有记者和工作人员,看不到梁丘云的身影。
  一只手放在她肩头。陈小娴回头看见了华子。
  “去吃点饭。”华子站在她面前,不容拒绝道。
  陈小娴摇头,她脸色苍白:“我闻到就想吐……”
  华子蹲下身,他脖子上挂着一条链子,链子上缀着一颗狼牙齿。他抬头看陈小娴:“爸今天已经问起你好几次了。”
  陈小娴哀求道:“哥,你再帮帮我……”
  华子一双眼睛望陈小娴的脸。半晌他垂下脖子,又去看电视里那空荡荡的发布会现场。
  陈小娴说:“我想看看他再去睡觉。”
  华子不说话。陈小娴说:“哥,你是不是还是不喜欢他?”
  保姆告诉陈乐山,小娴胃口不好,吃不下饭。
  陈乐山一听这个,皱眉道:“华子不是找医生来看过了吗?医生怎么说?”
  傅春生手握着毛笔,挥动腕肘,在陈乐山的书桌上挥毫泼墨。保姆说,医生来了也没看出什么,说可能是天热,暑气蒸人,影响了食欲,开了点开胃的药。
  傅春生一幅字写完了。
  “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林大在旁边对字念道,笑了:“寓意深刻啊老傅!”
  傅春生放下笔:“生死相随,这是我给陈总的承诺。”
  陈乐山笑哼一声,这只手心摸了那只手背:“钟坚,把春生这幅字收起来。春生,你是不是还懂点中医的门道,陪我去给小娴把把脉。”
  直到夜晚八点半,梁丘云才在新闻发布会现场迟迟出现了。从业十年,梁丘云从不迟到,他是有这样好口碑的人,敬业、勤勉。越是如此,这一个多小时的等待,越是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梁丘云出现在门外时,不少演艺界的友人陪伴在他身边。他看上去是如此憔悴,被温柔的关心和爱护安慰所包围。闪光灯的啪啪声在会场内接连不断响起,梁丘云的助理及亲朋好友们留在台下,望着他一个人上台。
  现场工作人员帮忙上前调试话筒,接着便下台去了。梁丘云神情严肃,他站在演讲台上,手扶着那根麦。闪光灯在他脸上,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不住地闪,梁丘云望着台下成群的记者,通过镜头,望向电视机前所有正焦急等待的观众。
  “我,梁丘云,”他说,“今天在此声明,退出 Mattias 组合,并向我的经纪公司中国亚星娱乐正式提出解约。”
  闫小光坐在沙滩音乐节的观众席里,看着手机上弹出的即时新闻,震惊道:“圆圆姐……Mattias 解散了……”
  钟圆圆正用相机专注拍摄台上的肖扬,她这时转过头来,看闫小光。
  周围观众席里突然好几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朝身旁人大喊大叫。她们口中的内容与闫小光类似,也是什么梁丘云,Mattias,退团,解约。她们发出一种不安的声音,夹杂在台下歌迷的欢呼声里。台上的 KAIser 还在挥汗演出,音响设备震耳欲聋。
  “梁丘云退团了啊!”闫小光对钟圆圆吼道。
  钟圆圆愣了一会儿,冷静道:“汤贞刚刚出事,他退团,不怕别人说他落井下石?”
  “不是啊,没有人骂他,都在夸他啊,”闫小光激动道,“这标题写的,他揭露了娱乐圈大黑幕,是所有哥哥们的大救星啊!”
  肖扬一下台,看到后场工作人员已经乱作一团,许多人在打电话,发信息。“发生什么事了?”他唱得口干舌燥,问。
  有人告诉他,梁丘云正开新闻发布会,单方面宣布解约:“Mattias 解散了。”
  肖扬愣了片刻:“郭姐知道了吗?”
  在场几千观众一片混乱,已经开始有人离场,显得舞台上格外平静。接着 KAIser 下一个上场的是木卫二。主唱骆天天双手揣在夹克口袋里,低头看台下慌乱无措的观众。他又抬起头,瞧远方那面飘在广场上的旗帜。主持人着急道:“木卫二的歌迷们是不是已经等了很久了?”
  有死忠歌迷在台下挥舞灯牌,坚持着欢呼,朝骆天天招手。前奏响起,骆天天掏出手从话筒架上摘下话筒,他朝台下笑了笑:“我也等了很久了。”
  “我在亚星娱乐度过了十五年的时光,”梁丘云的声音通过电视、电台,通过网络直播,传播到大街小巷,传遍了城市每个角落,“回首过去,这是令我百感交集的十五年……一方面,我们不被当作是人,只是公司的商品,我们年复一年被利用,被榨取所有价值,但合同是自己签下的,路是我们自己选的,再苦再难也应该咬牙走完。”
  “而另一方面,我的搭档,我十几年的兄弟、至亲,汤贞,因为公司经年累月的压榨、变相虐待,他患上重度精神疾病已经长达五年。”
  梁丘云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哑了,听出还竭力保持着冷静。
  “他本是一名杰出的,有天赋的歌手、演员,一位艺术家。我无法对公司提出解约,因为我走了,汤贞在公司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我的坚持与配合,我对阿贞的保护,令我成为了公司的帮凶。在阿贞已经选择以死相抗的情况下,亚星娱乐方面仍不顾他的身体状况、精神状况,继续强迫他出院参加各类公开的商业活动——”
  梁丘云说到这里,眼眶湿润了。英雄人物,很少真情流露。
  “今天下午,我去康复中心探望了阿贞。我想这一切必须停止了,”梁丘云道,“我可以选择再等半年,待合约期满,不需要赔付高额的违约金,我可以与亚星娱乐公司好聚好散。可阿贞的病拖不起这半年。”
  “离开公司,主动解约,必然被人称为忘恩负义,是背叛之举,”梁丘云说,“今天我看到阿贞,我甘愿背负这样的骂名。这不仅仅是为了我们自己,也为了更多无辜的孩子、少年、青年,那些追随我们的脚步,心怀梦想走进亚星娱乐的年轻人,我希望他们不要拥有像我和阿贞这样的十五年。”
  离开新闻发布会现场的时候,梁丘云已经被群情激愤的记者们围困得寸步难行。他低着头,有记者追问他,云哥,你就这么离开了 Mattias ,Mattias 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有十周年了?汤贞会和你一同解约吗?
  周围那么多问题,梁丘云只回答了这一个,他在麦克风的海洋里说:“这个十年将永远在我心里,我期待着与阿贞重逢的那一天。”
  康复中心各级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响彻不绝,院长已经下达命令,所有人禁止接受任何采访。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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