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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如梦令_云住-第2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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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老爷子过生日,太子爷自然是重量级人物。客人中有只在报纸上见过,从未目睹周子轲本人的,也有一些是从小看着子轲一点点长大的,对如今的他已经很陌生了。地面湿润,倒映着灯光,周子轲攥着汤贞的手,走进老周家永远向他敞开的那扇大门里。
  进门的大道宽阔,旁边停了不少亲戚开来的古董车。“子轲到哪儿了?”“都到门外了!”
  旁人要给子轲打伞,周子轲却帮身边的汤贞把伞举着。他们长长的一队人,穿过最外面的车道,沿草坪边那一排规整的小灯往里面走。老周家大屋门前有座很大的喷泉,造型复杂,立着天使与人鱼的雕像,老爷子过去总嫌它浪费电,很少打开,吉叔平日里把雕像护理得很仔细,今天家里来的人多,大概是高兴,就把喷泉又打开了。
  不少亲戚朋友在那附近拍照。周子轲远远抬起头,也在伞下瞧了那喷泉一眼。
  朱塞从门里出来,沿长长的台阶下来了。子轲带着汤贞走到家门下,还有吉叔带的那一大批人,排场很大。周子轲低头在汤贞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他放开汤贞的手,从后面揽住汤贞的背,汤贞低下头,认真看着脚下的台阶向上走。
  一见到朱塞,周子轲抬起沾了雨的睫毛:“朱叔叔,你带阿贞上楼坐一会儿。”
  朱塞一听这话愣了,站在台阶上:“什么意思?”
  周子轲对他说:“我有点事,一个小时以内回来。”
  雨还下着,从门里传来乐队的奏乐,有三四岁的孩子在门廊里兴高采烈地乱跑,有远房亲戚家的学生在台阶上用望远镜往外面的山野里望,问家人:“真的吗?我寒假能到周爷爷这里来学习吗?”
  更多的是来访的企业家,站在大宅外面,小声彼此客套着。
  “子轲,”朱塞为难道,“老爷子他就在——”
  “有这么多人陪他,”周子轲小声说,很坚决,“我回来一样祝他生日快乐。”
  汤贞接过了被小周握热的伞把儿。“阿贞,你先跟朱叔叔进去,”只见小周低下头,对他说,“吉叔找我有点事情,我去车库办一下,一会儿就上楼去找你。”
  汤贞愣愣的。看着小周又对朱经理说:“和我姐说一声,阿贞过来了。”
  汤贞来到周世友的寿宴,是周子轲带他来的。而周子轲眼下暂时有要紧事去办,把阿贞托付给亲姐也许是最好的选择。汤贞眼睁睁看着小周下台阶去了,吉叔在旁边跟着下去,吉叔低头听着子轲说话,汤贞感觉很紧张,这时朱经理在旁边对他笑了:“来阿贞,一路上饿了吧。我听林导说你们拍摄不太顺利,但最后结果很理想。我还接到陈赞老师的电话,他在电话里——”
  汤贞不知不觉跟着朱经理上楼了,他又回头,不放心地朝雨幕里望了一眼。
  “吉叔,我如果一个小时没回来,你和阿贞说一声,就说我被叫到我爷爷家里去了。”
  吉叔在旁边跟着,听这话,觉得匪夷所思。
  “子轲,你要去干什么?”
  周子轲拉开车门,他想做什么事,从不跟家里人报备的。“我很快就回来。”他对吉叔说。
  布加迪超跑呼啸着下山去了,瞬间便不见踪影。吉叔在原地站着,感觉山林里风声更大了。
  “喂?”吉叔接起他怀里的通讯器来,打来的是内线。
  “老爷子他在楼上说话呐,”吉叔回答,更疑惑了,“你们不是看着子轲到家了吗?”
  *
  下山的大道就那么一条,人越来越稀少。周子轲把阿贞安全放在家里,也就放心了,他不住加速,迫切想下山去。
  对方没有得手,在他身边苍蝇似的绕来绕去,打算什么时候下一次出手?周子轲想,毒蛇已经出洞了,与其静待下次,不如今天速战速决。
  安保团队打来电话,说他们一直监视着那两辆车的位置。“他们目前都在东四环,随时可以拦截。”
  周子轲把车开到山脚,出了环山公路,距离东四环很有段距离。“在具体哪个位置?”周子轲问。
  耳机里的人回答了,周子轲却没听清楚。雨刷一次次扫过前窗玻璃,周子轲瞧着前方路口,一辆灰色苏EA面包车就停在路边,在山下的雨夜里静静打着双闪。


第192章 日出 11
  雨天; 整座城市闻起来都是潮湿的。周子轲开着车在后面隐隐加速; 他深呼吸着,感觉窗外的水珠不住擦过他脸颊——在北京城区; 他从没开得这么快过。
  城市不比高速公路; 随时可能有行人、自行车或是宠物猫狗的经过。在城市里飙车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周子轲开一辆超跑都不曾这么疯狂,前头那辆灰色面包车却加足马力; 在湿路面上风驰电掣; 颇有些不要命,也不顾及别人性命的意思。
  周子轲在后面追赶它; 速度将将保持在与他持平; 既不会跟丢; 又想随时找机会把他逼停。北京市内; 连眼前这辆车; 共有三辆一模一样的车子出现了:他们准备了多久?他们每针对一个人; 都会搞出这种事情来吗?
  安保团队的领队给周子轲打来电话,周子轲无暇接听; 任手机在那里震动。车子速度太快了,随时可能有危险,周子轲紧紧盯住了前车的背影,他觉得那条毒蛇就在里面——
  面包车的司机相当狡猾刁钻,时不时从窄街小巷里穿梭; 稍不注意就没影儿了。周子轲车身比他宽; 只能加速从旁边的大道绕过去追赶。到了交叉口,面包车司机还总大幅度地转向; 转得那么一辆小面包车轮胎都像要飞起来了,习惯性地炫技,寻常司机大概早被他晃过去了。
  周子轲两三岁就在家里摸车,八岁在山上开他叔叔的改装车,在他眼里,这都是玩剩下的雕虫小技。
  手机还在震动,周子轲不知要追到什么时候,车前的灯影照亮了两米多宽的路面,他右手摸自己耳机的开关,要接通电话。
  忽然间一个白色的影子从左边扑过来——
  “啊——!!”
  女人的尖叫声,被埋没在引擎的轰鸣里,连同刺耳的刹车声。车子尾部猛地掀起来,又重重落下去了。周子轲坐在车里,一下子感觉驾驶座落下去,带着他剧烈晃了一晃。
  周子轲抬起眼皮,他眼皮上全是汗。
  耳边寂静极了。眼前窗外一片光,白茫茫的,是周子轲车子的近光灯。那辆灰色苏EA面包车早已不见踪影,是彻底遛了,而从远处黑的路上开过来一辆出租车,那出租车停靠在路边,矮胖司机从车里出来。不知是看见了什么,那司机赶忙往周子轲车前头跑,一脸的惊慌失措,弯腰就要把什么人抱起来。
  周子轲身上的安全带还没解开。他坐在原地,过了好几秒钟,他才逐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些凌乱的念头从他脑海里闪过:陷阱。
  出租车司机从车前站起来了,他着急地看向了车里的周子轲,他长大了嘴巴,不知在车外喊着什么。周子轲觉得手指头冰冷,他按动了耳机开关,对安保公司的人说了一句:“出事了,你们过来。”周子轲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左手扶住了车把,刚要下车——
  不对。
  周子轲忽然意识到。
  他望着前方被自己车灯照亮的这条路,路的右侧,波光粼粼,周子轲刚才没注意到:那是一条河。
  车前头的司机还在对周子轲张开嘴喊着什么,司机掏出手机来好像要打电话,脸上焦急且害怕,像一场独角戏的演员。这时一个小男孩,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校服从黑暗的街边跑过来,哭着跑到了周子轲车前头。
  周子轲原本还在犹豫,他是否应该直接开车去附近的警局:他觉得这一切很不对劲。
  “妈妈!!”没有了引擎声的遮蔽,那男孩的大哭声透过了窗缝,钻进周子轲的耳朵里。
  周子轲拉开车门,打算下去看一眼。左脚刚一落地,忽然一阵风从他右耳后面过来了。周子轲下意识朝后看了一眼,他身体及时一侧,下意识躲过了对方一拳。
  原来早早有人埋伏在他的车后,弄这种陷阱还不够,还要把周子轲弄出车里来才行。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呢?周子轲脑子里一团乱,一时间只能仓促躲闪。
  他们要周子轲死,要周子轲像甘清、方遒一样确认无误地丧命,临死前还要“飙车”,要弄出“车祸”,要他像任何一个遭人唾弃的纨绔子弟一样,死得臭名远扬,死得活该,死得“身败名裂”?
  儿子在老子生日当天飙车出事,车毁人亡。
  布加迪超跑的近光灯还亮着,周子轲一旦想明白了这些弯绕,脑子里立刻清醒起来,他左闪右闪,大步后退,四周太暗,他想看清眼前这个埋伏着他的人是什么样子。
  光照到那个人身上了——他后背宽阔,身形高壮,实在不似一般的中国男人,那肌肉块头像头熊一般,闯进了周子轲的视野中。
  女人在呻吟着,看起来设套也真把自己给撞到了。周子轲眼睛死死盯住了眼前这个人脸上戴的一张猴子面具上。
  虽然一直以来都和“前辈”不太熟,但他能认出来。
  为了今天这个局,布置了多久?
  有脚步声从背后过来了,周子轲只顾着和眼前的对手周旋,没顾上周围,这时一回头,他发现那矮胖出租车司机不知什么时候到身后了,手里还握着一根换轮胎用的撬棍。
  周子轲嘴里迸出一句骂声,他也能有被消费的好心,连周子轲自己都始料未及。他伸手揪住这司机的衣领,根本不顾及撬棍从上面朝他砸过来——这胖子似乎练过,但他实在太矮了,周子轲揪着他的衣领把他直接摁倒在河边的马路牙子上,胖子重心不稳,手想往前砸,却被撬棍的惯性带到了后面去,他脑袋在马路牙子上磕了一下,接着被周子轲一拳头猛地砸在脸上,矮胖司机脸一歪,牙混着血都出来了。
  周子轲飞快向旁边一躲,躲过了从身后过来的一脚,他坐在潮湿路面上,向后退了两步手捡起撬棍然后飞快站起来了。来人瞬间又到了眼前,周子轲没能躲过他的下一拳。
  雨还在下着,深秋时节的小雨,冰冷,粘腻,叫人愈发清醒。
  如果搁在一年之前,周子轲也许恨不得和梁丘云之间有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他要让所有人看一看,他并不一定比梁丘云差,他要让汤贞看到,他不一定会是那个彻底的输家。
  而在一年之后,对于周子轲来说,他和梁丘云之间,没有任何可争可夺的了。
  他并不需要和梁丘云比较个高低,事实上,他只需要凶手落入法网,去接受制裁,他要他喜欢的人以后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而不需要再背上什么“不详之人”的可笑罪名。
  “梁丘云。”周子轲对他说,雨水沿着脸颊淌进周子轲的嘴里,他瞪住了眼前这张怪异的猴儿面具,撬棍的另一端划在地面上,“把你的面具摘了,我再跟你打。”
  “前辈”走过来了,不为所动,大概很清楚眼前这个后辈心里在想什么。
  布加迪超跑的车灯还亮着,行车记录仪还开着。
  “你来都来了,有什么好怕的,”周子轲说,眼睛漆黑,头发都被雨淋透了,“你以为你可以在面具后面躲一辈子?”
  周子轲过去只擅长和同龄人打打群架,最多也就是酒吧里的斗殴。他根本不可能是梁丘云的对手。可他需要证据,需要更多更无可辩驳的证据。但任他怎么挑衅,这位“前辈”就是没有反应。发布会上看起来不可一世,现在却隐忍得不真实。周子轲一路后退,背贴到了那矮胖司机开来的出租车上,似乎躲无可躲了,可就在“前辈”猛拳挥过来的一瞬间,周子轲侧过身用撬棍从旁边压到了“前辈”后脖子上,“前辈”一拳捣进车窗玻璃里,一根手臂卡在里面。
  周子轲手被震得发麻,把他脸上的面具一把扯下来了。
  街的远处,远远有光过来了。
  那被扯了面具的汉子奋力挣脱,一条手鲜血淋漓地从玻璃窗里拔出来了。周子轲向后退了几步,站在道路中央,站在来车的光一照就能看见他的地方。那汉子低下头又回过头。借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光芒,周子轲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孔。
  他不是梁丘云。
  那汉子的脸也流血了,眼睛畏光似的,汉子抬起眼看了来车,也不再管周子轲了,拔腿就跑。周子轲这时转过身,那远光灯和引擎声已经瞬间逼近到他脸上来了,周子轲一眯眼,他看到梁丘云越来越近的笑容,就在这辆苏EA面包车里朝他扑来——
  *
  护城河面上泛出细小的涟漪,雨还在下。
  今夜的北京平平安安,没有什么重大事故发生的报告。
  唯一的隐患是河段有片区域停电,似乎是线路维护时出了问题,一整条街加上附近小区都没电。派出所弄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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