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糖-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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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母亲见状,嘱咐道:“不准这样玩,危险!”
“下次不这样了!”说着,李盐又转回刚冒出水面的唐初身边。
李军回到岸上,对水下的三个男人说:“接力赛来不,分成两组,你家两爷子一组,我家两爷子一组,我们包沙滩,两圈,看哪家先到。”
“要得啊,输的请吃饭。”唐声说。
李盐和唐初爬上岸,由两位老爸先出发。
蒋月红站在高台,手臂迅速挥下:“开始!”
李军和唐声一齐钻入水里,齐头并进,一时间不分先后。游过窄道,实力就渐渐显现了,唐声许久没有游过泳,逐渐落于下风。看到老爸们露出身影,李盐和唐初做好准备。李军先几步游到岸边,手掌拍到李盐手心,李盐立即跳下水,以最快的速度往前游。唐声随后赶来,唐初和他握手,也赶紧追上去。窄道很长,上空被岸边和沙滩上伸出的茂密树枝遮蔽,形成一个穹顶,四下绿幽幽的,有些暗,整个河道的水还都很冰冷,唐初紧追快赶,还是被李盐甩在后面。
水温低,唐初的腿渐渐有些不适,右腿忽然之间抽起筋来,他尽力往前游,朝李盐喊:“李盐,我脚抽筋了!”李盐听到后赶紧掉头,拼命往唐初那边赶。李盐把唐初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说:“还疼吗?”
“疼。”唐初的表情很痛苦。
“我下去给你掰腿,哪只脚?”
“右脚。”
李盐下潜,抓住他的右脚,把脚掌使劲往脚背那边掰,帮他把筋拉直。唐初疼得受不了,深吸一口气,倒入水里。李盐还在继续帮他掰脚,他一脸担忧看着唐初,不知道他好些了没。唐初的表情并没有轻松下来,还有一半的路程,李盐也不知道唐初能不能撑住。他把唐初拉出水,一边游一边问:“还撑得住吗?”
“多亏你,已经比之前好一些了,撑到岸边应该没问题。”
“我尽快带你过去。”
“嗯。”唐初紧紧皱着眉头。
“嘶。”
“快到了。”
长辈们看到李盐架着唐初就知道唐初肯定脚抽筋了,于是赶紧往这边走。
李盐推唐初上岸,唐初背靠石墩坐在地上,往后掰自己的脚。李盐双臂一撑,轻松跃上,蹲在唐初面前,抓住右脚就帮他往后推。唐初忍住疼痛没有叫出声,但是额头的筋却鼓了起来。
蒋月红问:“还疼吗?”唐初没有回答。两分钟后,唐初才松了一口气,说:“行了,好多了。”李盐这也才放松下来。
蒋月红把唐初扶起来,李盐说:“以前我也在那一段抽筋过,真疼!还好游得不远,自己游回去了。”
“幸亏有李盐在。”蒋月红大舒一口气。
他们让唐初坐在石墩上休息,爸爸妈妈们继续在河里游泳,李盐虽然泡在水里,却一直徘徊在唐初跟前。李盐的手臂趴在地上,他的脑袋端放在手上,问:“还疼吗?”
“不疼了。”
李盐闭着眼睛休息,唐初说:“李盐,刚才谢谢你了。”
“不用谢,应该的。”
唐初晒了一会儿太阳,腿也不怎么疼了,爸爸他们也正好准备回家,几个人各自收拾好东西,依次进入那间破败的石屋换上干净的衣物。
回家的路上,李军和唐声走在前面抽烟聊天,母亲们有些受不了烟味,故意慢慢走。李盐和唐初随妈妈们同行。
路边长了一树红得诱人,长得又饱满的红籽,蒋月红惊喜道:“这个红籽长得好大!”李盐跑去折了几枝红籽,分别给两位妈妈和唐初。蒋月红摘了一颗,放到嘴里嚼了嚼,说:“还是很甜的。”唐初也摘了一颗吃,说:“就是水分太少。”
“就这么小一颗,你还能指望它有多少水分。”李盐笑道。
唐初没有回答,拿着那枝红籽仔细观察。红籽呈扁圆体,小小的一粒,像一颗颗小宝石。唐初一颗接一颗地摘下来,攥在手里,握了有一小把,然后全部喂进嘴里,美滋滋地嚼着。
“卧槽,你这样吃啊!”李盐贱兮兮地笑着,唐初满怀疑惑,心想,这不挺好的吗?一颗不够甜,一把吃着就会甜了。唐初越嚼越没了滋味,这是肯定的,随着时间的过去,里面的糖分肯定越嚼越少。但是他忽略了一个东西,那就是红籽中心的类似于芝麻的小黑粒,那个嚼起来没什么味道,吃一粒没太大感觉,但是很多粒一起吃,等水分没了,剩下的就全是黑粒子,那口感就像在吃一堆蚂蚁,咔吱咔吱的。李盐贱笑的答案随之而来,唐初虽有不适,面色却依然沉静,他细细嚼着,仿佛并未受到影响。李盐对自己的经验感到怀疑,他注意着唐初毫无反应的脸,从唐初手心捡了一颗红籽吃。
还是一样的口感。看这人吃得这么甜,他味觉估计有点问题,李盐这样想。
前面,李军和唐声聊完,李军对后面的人说:“今晚还是来我家吃饭吧!”
“有酒有肉就来。”唐声抢先说。
“你个出家人不能吃荤。”
“我这个出家人早就还俗了!”
他们俩从年轻时就这样,嘴皮子功夫溜得很。两位妈妈表示已经习惯了。
闫春和李军做好饭菜,差遣李盐去蒋家叫人,蒋林和朱小梅忙得不可开交,外婆不想来,蒋瑛去周恒家了,最后只把玲玲带了去。
玲玲喜欢挨着唐初,挤开了原本挨着唐初坐的李盐,李盐把她抱在怀里,屁股挪回原处,说:“玲玲,哥哥抱你好不好”
“我可以自己坐,我够得到菜。”玲玲答。
“那你坐我这边好不好?”李盐拍拍右边的空位,说。
“我在家一直都是挨着唐初哥哥坐的。”玲玲摇头拒绝。
“那好吧,让你挨着你的唐初哥哥。”一家人都看着呢,李盐不能和一个小孩子争位置,只好给她让座。唐初温柔地摸着玲玲的头发;问:“有什么想吃的菜跟我说,我帮你夹。”
“好的,唐初哥哥。”
“唐初哥哥,我要吃鸡腿。”
唐初立马给她夹了一个鸡腿。
鸡腿吃完,玲玲又看着唐初,说:“唐初哥哥,我要吃茄子。”
唐初刚伸出手,李盐就立马夹了一块儿茄子到玲玲碗里,对玲玲说:“我这边近,我给你夹。”
“谢谢李盐哥哥。”玲玲说。
李盐揉了揉玲玲柔软的头发,瞟了唐初一眼,说:“不用谢。”
除玲玲以外,李军给每一个人开了瓶啤酒,分别放到他们面前,唐声说:“唐初不喝酒,喝一点就醉。”
“这是啤酒,度数又不高。”
“叔,我真的不喝。”唐初说。
李盐拿过唐初面前的啤酒,说:“我喝好了。”
玲玲看着李盐手里的空瓶,说:“李盐哥哥,小孩子不能喝酒。”
“我又不是小孩子。”他吃了一口菜,说。
玲玲撅起小嘴,说:“唐初哥哥都不喝酒。”
“那是你唐初哥哥不会喝酒。”
“玲玲,就让他喝酒去,我们把菜全给他吃光。”唐初看着李盐,附耳和玲玲说。
李盐被这两个幼稚鬼偷笑,一口酒哽在喉咙,差点没被哽死。
吃完饭,四位长辈开始摆起桌子搓麻将,玲玲兴致勃勃地看着动画片,李盐和唐初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李盐的注意力全部放到唐初身上,唐初问:“怎么了?”李盐目光下滑,盯着唐初的手,拿到手心又摸又看,说:“你的手很好看。”唐初一阵心痒,抽回手,宝贝似的藏到兜里,说:“就那样。”
当晚,李盐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双骨节分明、皮肤细嫩、温暖柔软的男人的手在抚摸他的额头和揉搓他的头发,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任由那只手肆意妄为。
闹钟响起,李盐关掉闹钟,窝回被窝,揉了揉脑袋,咕哝道:“继续啊。”
☆、蒋瑛的婚礼
经过几天的收拾整理,蒋家把里里外外都做了大调整,清洁规整,为喜宴那天做好了准备。蒋瑛把卧室里影响美观的杂物全部装进纸箱里,搬到杂物间暂存,床铺也都换新了。她躺在床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发出咯咯的笑。
下午,蒋林穿上皮鞋,揣了好几包烟出门。给村里的邻居一家家发香烟,请他们明早上早点来帮忙。
走到李军家,他们一家人正在看电视,李军见蒋林来了,赶紧让座,“哥,坐。”
“不坐了。”蒋林从烟盒里拿出三支烟,一支给李军,一支给闫春,一支给李盐,说:“明天早点来帮忙哦!”
“要得,哥。”
“还有桌子、板凳。”
“要得要得。”
“那我走了。”
“嗯。”
“叔,慢慢的走。”李盐送蒋林出门,蒋林回答:“今天可不能慢慢走,还有好多家要走呢!”
蒋林请完附近两三个生产队的邻居,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他打着一只老式手电筒,沿着田埂抄近道回家。
第二天一早,邻居们纷纷扛着自家的大木桌子、条凳前去蒋家。厨子是隔壁生产队的韩师傅,厨艺了得,附近办酒席的人家都请他掌勺。韩师傅走进厨房,问:“我开的菜单都买齐了哈!”
“齐了。”唐声答。
院里,李军正用一堆砖头和水泥沙浆砌一个简易的灶头,李盐在一旁打下手,递块砖什么的。唐初蹲在一边看他们怎么砌灶头。他见李军往砖块上抹点沙浆,再放到前几分钟砌好的砖块上,接着又是同样的操作。李军砌到一半,发现唐初学得挺认真的,就问:“你要不要来试试?”
唐初接过他手里的砖刀,学样往砖块上抹沙浆,小心翼翼地和下层的砖块对齐,本来以为放得很好,结果还是放歪了,他不敢再继续,继续下去也是浪费大家的时间,唐初把砖刀还给李军,说:“还是你来吧。”
李军换了一块砖,又回到工作岗位。李盐把一块砖抛着玩,说:“砌墙的师傅都是干了好几年才有那种的水平的,头几次都这样。”
“你爸也是干这个的?”
“他以前跟着别人学了一阵,现在没干这个。”
李军砌灶头的同时,蒋月红、蒋月云、朱小梅和其他几位女邻居围着一张桌子折菜,两个人折豇豆,两个人清理折耳根(鱼腥草)的须,韩师傅和另外两个帮手在厨房里切瘦肉。唐声从后院进厨房,手里提了四只刚杀的公鸡,它们的脖子还在滴血。
李军一共砌了三个灶头,蒋林端来大铁锅,放到灶头上,李军一一往铁锅和灶头的缝隙之间抹上一些沙浆凝固。
铁锅架好,李军开始往锅里掺水,洗三四遍锅之后再掺大半锅干净的水,等水烧沸之后,再倒入淘洗干净的米。火势在李军的掌控下烧得很旺,待大米煮到六分熟,李军立即将米舀进筲箕里沥起来,水分差不多沥干,锅里的水换新,放上专门用来办酒席的超大甑子,把筲箕里的米倒入甑子,再盖上盖子,烧火蒸饭。同时,韩师傅和周师傅在旁边两个锅里炒菜,李盐和唐初一人烧一口锅,大火爆炒,菜肴熟得很快,两位师傅三两下就把锅里的菜全舀到盆子里。
有风吹过,水蒸气和油烟四处飘散,又随风聚拢,全部绕在唐初和李盐身上。人间烟火。
饭菜做好,差不多十点了,总管站在台阶上朝院子里的人喊:“开席了!”开饭时间到,大家分别找到空位坐好,妇女们给每一桌放了一摞碗,刚好八个,接着又是另一个妇女前来放筷子,也是八双。
人差不多坐好,早上来的人少,只是这个生产队的人,所以只坐了五桌。李盐和唐初以及连海打盆(方言,上菜之意),他们各自拿着一张大木盘,木盘呈长方形。
李盐第一个从厨房里出来,木盘里面放着五碟花生,他走到桌旁,说:“起碗。”靠近他的一个女人端去一盘花生,摆在桌上,后面的桌子如此。
唐初等李盐进厨房了才出来,他的木盘里放了五碟炒茄子,“端菜。”还是边上那个女人拿的菜。
“起碗。”连海端的是五碟折耳根炒瘦肉。
等客人们吃完,厨师和李盐他们才有时间坐下来吃饭,李盐从桌上拿了两只白瓷碗去舀饭,唐初接过碗,说:“谢谢。”
李盐跨过条凳,坐下,说:“你怎么跟我这么客气?”
“我跟谁都这么客气。”
“好吧。”
唐初安静地吃着饭,李盐忽然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酥肉,说:“超好吃。”
“谢谢。”
“我觉得你和我可以少说点谢谢,或者这样吧,你干脆一次性把今后要给我说的谢谢都说完好了。”
“谢谢,很好吃。”
“还要不要,我再给你夹”
“谢谢,我自己夹得到。”
“别跟我客气。”
下午,蒋瑛在父母的指引下,前去给各位亲戚磕头,打烟。亲戚们笑容满面地收她的敬意,然后送上一封红包。
蒋瑛叫了一声外公,然后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