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听游戏的话-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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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小杰没精打采的戳着火腿,哼哼唧唧:“自从进入游戏,阔别三四年的早餐又回到我的生活中。神明游戏好,神明游戏妙,神明游戏让我们早睡早起三餐定时天天锻炼不失眠。我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生活,升华了灵魂……”
高晏朝俞小杰瞥过去惊讶的一眼,对方从坐下到用完早餐,嘴里的唠叨就没停过。
他词汇量怎么那么丰富的?听上去不是抱怨,而是对游戏的彩虹屁。
俞小杰吃完早餐后,恢复精神后,冲高晏神秘兮兮地说:“你们昨晚有没有撞见什么脏东西?”
高晏顿住:“你们撞见了?”
俞小杰连连点头,搓着胳膊说:“我们昨晚上一直听到个声音,问我们娜娜子金色的柱子是不是我们偷的,还说要我们还,还不了就要剥皮拆骨……妈的,现在这年头,当鬼都在碰瓷,强说强卖硬往我们头上栽赃。”
高晏:“你们赶跑那东西了?”
俞小杰挠挠头:“没呢。我都找不到脏东西,就是死撑着当没听见,最后就睡着了。”
睡着了?高晏无言以对,拱手以表敬佩。
“我们也遇到了,那东西就在席子底下的榻榻米裂缝。”
俞小杰听完后立刻跳脚,连骂好几句脏话。
倒也不怪他,谁听了都惊悚,那玩意儿就整晚都贴在耳边,只隔了薄薄的席子,想想就恐怖。
唐则:“小杰早上把内容说给我听了,娜娜子丢失的金色柱子,剥皮拆骨送到黑色的寺庙,千人踩、万人唾。”
裂缝下面的鬼脸提到了抽脊骨,玩家被当成小偷则剥皮抽骨,但它应该不能亲自动手才对。
他这边有褚碎璧,尚可说平安无事,但连俞小杰那边也只是受到恐吓而没有实质伤害。
这就足以说明,榻榻米裂缝下面的鬼脸不能伤害玩家。
抽脊骨的女人,应该指的是娜娜子。
她是游戏boss,而且丢失的金色柱子是她心爱之物,由她动手合情合理。
抽出来的脊骨会被扔到黑色的寺庙里……黑色的寺庙。
高晏:“先找黑色的寺庙,看能不能得到一点提示。”
唐则点头:“我也这么想。”
于是今天的任务就先定下来,唐则和俞小杰一队,高晏和褚碎璧一队,分两个方向出去寻找黑色的寺庙。
镇子很安静,住户不少但没看见半个人影。七月份的时节,樱花还没有凋谢,花瓣在空中飘扬,旖旎而绮丽。
褚碎璧望着繁盛的樱花,忽然说道:“有个关于樱花的传说,开得越繁盛的樱花,过了季节还没有凋谢是因为根部底下埋了很多尸体。以尸体为养料,樱花就开得很妖艳冶丽。”
高晏:“你在吓我吗?”
褚碎璧反问:“需要拥抱吗?”
高晏:“……”果然骚不过。“我知道这个传说。”所以完全没被吓到。
褚碎璧平淡地应了声,指着一处方向说道:“黑色的庙顶。”
高晏顺着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远处藏在繁盛樱花里的黑色庙顶。两人便走过去,沿着石板路爬上山顶,终于见到黑色的寺庙。
这是一座典型的岛国式寺庙,山门、注连绳、手水舍等一应俱全,参道到社殿的范围内,建筑物很正常,但是整座社殿则变成不祥的黑色。
高晏和褚碎璧穿过山门,走向奇诡的黑色寺庙。褚碎璧边走边说:“有的寺庙供奉正神,有的寺庙则相反,只供奉亡灵而排斥一切正神。”
高晏心想,那么眼前的寺庙就应当是后者。
寺庙周围非常的安静,没有风,樱花不掉落,风铃也没有响。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格外清晰。
褚碎璧接着说道:“岛国分神道教和佛教,神道教是神社,佛教是寺庙。前者供神,后者会涉及亡灵超度。”
神道教比佛教昌盛,一般来说,在家族式统治的地方会选择建造神社而不是寺庙,除非死的人太多,不得不建寺庙供奉亡灵。
“供奉亡灵的寺庙也分情况,有些是为了超度,有些则是为了镇压。眼前这座寺庙,是为了镇压某些东西。”褚碎璧停在寺庙大殿的门口,唇角带笑,眼睛里却一片冰冷。
高晏抬头看向这座黑色的寺庙,浓浓的不适感牢牢笼罩住心口,心里莫名的慌乱,就像是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平原上四下瞭望,苍茫、心慌、孤寂,以及无法描述的恐慌感。
他们走进去,大殿里供奉着一尊黑色的将军塑像,头上戴着武士头盔,脸上的部分被一张扭曲的面具覆盖。除此之外,殿内空荡荡,没有香炉、香烛等祭拜所用之物。
高晏绕着空荡的大殿搜寻一圈后,一无所获,再回来时就见褚碎璧正盯着寺庙的墙面看。
迟疑一瞬,高晏伸手触碰了下墙面,惊讶地发现墙面光滑如绸缎,指腹间也油然而生一股阴寒之气。
手指缩回来,那股阴寒之气就消失了。
高晏:“这墙壁是什么材质?”
褚碎璧笑着说:“人皮,人骨。”
高晏的手猛地缩了一下,眼皮抽搐两下,即使胆子再大,听到自己刚才触摸的是人皮和人骨还是觉得没拧�
“你别是骗我吧。”
实际上,他心里清楚墙壁的材质还真有可能是掺和了人皮和人骨所制。其一,触感太光滑,其二,过于阴寒森冷。
鬼脸提示过剥皮拆骨送到黑色的寺庙千人踩、万人唾,然而寺庙里空荡荡,什么古怪的东西都没有。
只有黑色的墙面、门槛,符合千人踩的条件。
啊——!!!
突如起来一声惨叫划破此刻死寂般的安静,高晏和褚碎璧对视一眼,齐齐朝传出惨叫声的侧殿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两个岛国玩家中的其中一个惊慌失措地跑出来,看见高晏两人就叽里呱啦乱说一通,随后指着身后敞开的偏殿大门。
大门口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皮被剥掉了,背后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脊骨不见了。
这具尸体正是另外一个岛国玩家。
作者有话要说:高晏阴沉着脸:我真的不小了。
褚狗:我看看,我瞧瞧,可还真不小。宝贝过来看看,过来瞧瞧,什么才叫粗又长。
太耍流氓了,引起作者强烈不适,需要白色液体平复心情。
第十五章 人灯台
活下来的岛国玩家不肯靠近偏殿,也不敢去看他死相凄惨的同伴,高晏不清楚两人遭遇过什么,只好上前查看。
褚碎璧跟在他身旁,见状询问:“你不害怕?”
高晏看了他一眼便蹲下来查看死者:“还好,我以前在屠宰场打过工。”顿了两秒,接着说道:“也在停尸间看过更。”
整只活生生的猪在眼前被干净利落的割喉、解剖,场面相较而言更为血腥。而且停尸间夜夜对着尸体,练就他过于常人的胆子。
否则,观落阴那一关死人的时候,高晏就做不到镇定面对甚至超额完成任务。
褚碎璧蹙眉,盯着高晏的目光晦暗不明,表情紧绷,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以前……过得那么苦?”
“还好,中二病比较严重。”高晏摸了摸鼻子,耸耸肩,一脸轻松的解释:“那时候觉得全世界就剩下我一个人,危机感特别严重,死活不肯接受别人的帮助,到处打工讨生活费……不过其实就在屠宰场待了半个月,停尸间只干一个星期就走了,咳,主要还是未成年。”
其实想起中二病极其严重的时期,高晏也是满心尴尬。
他那个时候看似比其他同年龄段的小孩坚强独立,其实是在用过度劳累的方式消耗健康的身体。
所以后来中二期过去,高晏就落下许多小毛病,譬如神经衰弱,睡眠不深,低血糖等,不碍事但磨人。
这也是高晏年纪轻轻就开始枸杞不离身的原因。
褚碎璧:“现在没有太劳累了吧。”
高晏摇头:“没有。”
褚碎璧在他后面,保持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忽然就开口说了句:“我存款挺多,家里好几套房,正打算买车。”
高晏愣了下:“啊?”
他以为褚碎璧在炫耀,接着想起褚碎璧似乎家住帝都,好几套房……行的,确实嫉妒了。
对于一个目前还在还房贷的人而言,褚碎璧有房有存款,足以让人心生嫉妒。
高晏不搭理人,褚碎璧却不想放过他,接着就说道:“我攒了差不多十年才攒下的身家,你知道我要用来干嘛吗?”
高晏扭身,避开褚碎璧:“不知道。”
知道有用吗?又不是他的,又不能随便花。
褚碎璧:“攒给我家户口本另一个成员花,就想攒给他,他爱买房买车都行,统统给他。”
高晏回头看身后的男人,高大的个子蹲下来也没让那身危险的气势减少半分,吊着眉梢睨着人,脸上带着不太正经的笑,眼里的神色倒是认真。
高晏眨了一下眼睛,就一下,心跳也快了一下,好吧,快了两三下。他慢吞吞地回头,‘哦’了一声:“你懂岛国语吗?懂的话,能不能问问活下来的那个,刚才发生什么事儿。”
褚碎璧暗暗地啧叹一声,锐利的目光在高晏瘦削但好看撩人的背影狠狠刮了一圈,心满意足后才说道:“懂一点。”
“你知道游戏公平性原则吧。”
高晏:“嗯。”
褚碎璧:“游戏背景对于岛国玩家有利,出于公平性,他们会先受到攻击。逻辑上也会圆过去,比如我们是通过榻榻米裂缝底下的鬼脸知道黑色的寺庙,而熟知游戏背景的岛国玩家比任何一个玩家提前到达黑色寺庙,于是触发鬼怪的仇恨而受到攻击。”
高晏恍然大悟,同时也惊讶于游戏对于规则的看重。
讲求公平的同时,不忘逻辑,游戏开发者(或神明)不会是处女座吧?
褚碎璧去问活着的岛国玩家,高晏则起身进入偏殿,偏殿是黑色的,窗户紧闭,除了打开的门透进来微弱的光亮外,没有其他照明工具。
正对着房门的墙壁挂满画像和照片,从最早时候的发黄的画像,到黑白照片、彩色照片。画像在墙面最左端,光亮照不到,所以看不清。
黑白照片上都是人像,有男有女,还有小孩。
高晏再向前数步,几乎快贴到墙面上,看到最近的一张黑白照片边角写着拍摄日期和人像的名字。
旁边的几张黑白照也是相同的人像名字和拍摄日期,他们无一例外姓山田。
看来,偏殿整面墙壁上的画像、照片都是山田家历代祖先名字和人像。
高晏似乎想到什么,循着墙壁找了一圈,果然没有见到名为山田娜娜子的女主人的相片。他停下来,面前是一张黑白相片,相片里是一个微笑的中年男人。
高晏想了想,摘下这张照片藏了起来。
褚碎璧在外面喊他,而他也没有更多发现便干脆转身离开,离开的时候由于太暗看不清路,不小心撞到东西,下意识伸手找搀扶物。
手掌贴在柔软的物体上,黏腻腥甜的液体沾了满手,掌心被舌头一样的软体物舔舐,高晏立刻缩回手,恶心的感觉自掌心的神经传达到脑海,不过一会儿,身上立刻起鸡皮疙瘩。
模糊中,高晏看到刚才被当成搀扶物的东西是一座灯台,但灯台在缓慢的移动。他想起刚才那种恶心的触感,不禁头皮发麻。
刚想赶紧出去就发现身边竟不知何时围了七八座灯台,而偏殿的门在此刻突然‘砰’地一声合上。高晏低咒一声,避开七八座诡异的灯台,朝门口靠近。
门口聚集着更多的灯台,好在这些灯台行动缓慢,虽尝试抓住高晏但是都失败了。高晏一脚踹翻围堵在面前的灯台,在黑暗中摸索前行,靠着大概的方向感跑过去。
围过来的灯台抓不住他,便试图咬住他。高晏‘嘶’了一声,手臂被咬了一口,来不及疑惑这些灯台为何有嘴巴,他赶紧将贴过来的灯台撕扯开。
耳边听到‘嘶嘶嗬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像是成群的昆虫潮涌般扑过来。
高晏左手刚触及颈项间的杨柳枝,大门就叫褚碎璧从外面踢开,光亮照进来。灯台惊恐地发出尖叫,四下逃散。
高晏眼角余光瞥见灯台的真面目,直接咒骂了一声:“艹。”
尽管头皮发麻,下手动作却一点儿也不含糊。高晏摘下颈项间的杨柳枝,逮到最近的一座灯台,缠绕在灯台的脖子上将它勒倒在地,随后一脚用力地踹进灯台胸口,直接踹断胸骨,凹下个大洞。
这绝不是高晏力气大,而是灯台的身体太脆——是的,身体。
缠住高晏想害死他的‘灯台’是一群畸形恐怖的东西,长着人的身体,脑袋上顶着个灯台,灯台还沾满烛腊。它们身上遍布伤痕,十指被切,张开的嘴巴里可以看到喉咙口一个黑洞,发出嘶嘶嗬嗬的鸣声却不能说话。
这是人,曾经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