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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声音有毒-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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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裴琰永远是心思缜密、高瞻远瞩的,他来的时候拎了两手的吃食,把屋里三个人都给喂饱了。
  医生让张坤住院观察一晚,潘绍陪着他,裴琰把饭盒都收拾掉,这才拎着傅云舟回学校。
  “我看现在你不像是裴琰儿子了,”潘绍趁裴琰先出了门,傅云舟半个身子还在门里的时候,飞快地凑在傅云舟耳边轻声道,“你简直就像他家的小媳妇。”
  傅云舟回头想抽他,潘绍抢先一步关了门,傅云舟下意识往后跳了一步,差点儿让门板扇到脸。
  “怎么了?”裴琰听到响动回头,傅云舟赶紧跟上他,低声道:“没事儿。”
  *****
  宿舍里一下少了两个最能说的,登时就安静了不少。
  裴琰进屋脱了外套,立马开始进入角色,说话非常算话地开始跟傅云舟算账:“你下午去哪儿了?”
  傅云舟视线游移了一下,将俩人脱掉的外套拿衣服撑子挂起来,背对着裴琰道:“去外面随便走了走。”
  “走去哪儿了?”裴琰跟了上来,贴着他后背,鼻子搁在傅云舟头顶闻了闻,傅云舟被他嗅得一抖。
  “就。。。。。。就在路上。。。。。。走了走。。。。。。然后。。。。。。就接到潘绍电话。。。。。。去医院了。。。。。。”傅云舟只穿了一件长袖棉衬衫,后背贴着裴琰胸膛,都能感受到他源源不断传来的热量,紧张得说话都差点儿咬着舌头。
  他不太想让裴琰知道他今天去过八仙庙,他总觉得,裴琰早上说要带他去拜大仙儿百分百是玩笑话,因为裴琰对宗教信仰的敌意一向都很大。
  结果,他自以为撒谎撒得已经很走心了,却不料还是被裴琰迅速识破。
  “随便走走,就走到了庙里?我可不记得广播电视大楼附近有寺庙道观。”裴琰把头伸到傅云舟的右肩上,侧首近距离盯着傅云舟的半边脸,语无波澜地缓慢说道,“你一身的香火味儿,在医院我就闻见了。”
  傅云舟闻声一僵——裴琰生气了。
  他慢慢转过身,跟裴琰面对面,抬头小心翼翼地瞅了他一眼,果然,裴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淡问道:“为什么骗我?”
  “害怕你知道不高兴。。。。。。”傅云舟老实回答,讪讪地笑了笑。
  “知道我不高兴为什么还去?”裴琰又道。
  “因为你早上提到了八仙庙,我好奇。。。。。。”傅云舟舔了下嘴唇,说,“温钰也能掐会
  算,所以最近就对这个比较好奇。”
  裴琰闻言明显一怔,他眸光飞快地闪了一下,神情恍惚了一瞬,似乎对“温钰”这个名字的反应有点儿大。
  “没什么好好奇的,都是些虚构的东西,“裴琰情绪莫名就转变了,他往旁边走了几步,给他俩的杯子里都倒了杯水,递了一杯给傅云舟,轻描淡写地说,“我是怕你信了那些三教九流不着边际的言论,意志不坚定,把对未来的希望都建立在求神拜佛上,不求上进。”
  “你又不会算命,怎么知道是虚构的?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有那么多神奇的传说。”傅云舟见他不再揪着自己教训,知道裴琰的气已经消了,就啜了口水,手捧着杯子笑着跟他开玩笑,“不过我也不想相信,今天还有大仙儿说我命不好,逮谁克谁,你说难道张坤也是因为我——”
  傅云舟装作一派轻松的样子正在说笑,不成想,他话没说完,裴琰陡然神色一变,他手猛地握紧玻璃杯,转头打断他,厉声问道:“有人给你批命了?!”
  “啊。。。。。。”傅云舟让他吓得一愣,下意识就应了他一声。
  “他说什么了?”裴琰压着嗓子沉声又问,眼底压着惊恐。
  “他说。。。。。。说。。。。。。”傅云舟茫然地眨了眨眼,将郑九爷跟那醉汉的话结合在一起总结了一下,简单答道,“他说我前世作恶太多,这辈子命不好,逮谁克谁,时日无——”
  “别信他!”傅云舟话又说到一半被打断,他愕然地看着裴琰突然浑身戾气地高声喝止他道,“别信!”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有老熟人~


第23章 第六日(现)
  “我没信呀。。。。。。”傅云舟心虚地回他,事实上,他从知道张坤出事儿开始就一直在想着这事儿,他少年时的记忆被他重新翻了出来,让他觉得今天一系列的事情都有点儿诡异。
  “你又想骗我!”裴琰闻言蹭地又蹿起来一簇怒火。
  “我。。。。。。我没。。。。。。”傅云舟垂头盯着水杯里那大半杯的水,他打小没怎么被裴琰呵斥过,今天晚上简直新鲜,他让裴琰又是喊又是怼,外加在八仙庙的遭遇本来就让他心里不舒服,他也罕见地生出了火气。他跟叛逆期迟到多年终于来了似得突然就抬头梗着脖子,对裴琰仰着下巴蹙眉道,“你让我别信就别信,你又不会算命?说不定人家说的还又真又准呢?”
  裴琰面色徒变,可能没想到傅云舟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呼吸一滞,整个人的表情空了半拍,神色颓唐落寞,在原地转了两圈,似乎都忘记了自己想要做什么。
  他低头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了,垂眸敛目,视线盯着地板,右手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搓了搓,嗓音低哑地一字一顿道:“对,我不会算命,你合该不相信我。”
  傅云舟的心一下就被揪了起来,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了一下似的,火气登时就散了个干净,他手足无措地转身盯着裴琰的头顶,嘴唇翕合,想跟他道歉又觉得自己似乎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怎么裴琰就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了?
  “对不起。。。。。。”傅云舟咽了咽口水,裴琰的反应虽然大得可疑,但傅云舟还是没有多想,他讪讪地跟裴琰道歉说,“我。。。。。。我不信他们。。。。。。我信你的。。。。。。”
  “你也不用信我,我是没温钰那本事。”裴琰嗓音依旧沙哑,他顿了片刻抬头,抿唇冲傅云舟笑了笑,轻浅地扯了下嘴角,说,“你若是想算命,我带你去找一个人,那些江湖术士的话不足以相信。”
  “我不去,我没想——”傅云舟急道。
  “那个人你应该还记得的,”裴琰挥手打断傅云舟神色慌乱的否决,强撑着笑道,“就是你小时候离家出走遇到的那个道士,他是真的修道人,我带你去见他吧。”
  “我不用——”傅云舟连他话都没听清就下意识否定。
  “云舟,”裴琰今天晚上见了鬼似得一再打断傅云舟,他说,“我了解你,总得让你知道那些人说得是假的,你心里才不会留下疙瘩,不然你当真会以为,张坤的事情跟你有关,你刚才根本就不是在开玩笑。”
  傅云舟的伪装被他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静默了片刻,点头说:“好。”
  “穿衣服,现在就走吧。”裴琰手在脸上使劲儿搓了搓,站起身拍了拍傅云舟的肩膀说,“他白天都不在,也就晚上会回来。”
  傅云舟应了一声,又把衣服撑子上挂好的外套卸下来递给裴琰,他一边穿衣裳还一边回忆:裴琰刚说他们要去找谁来着?
  *****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月亮悬在夜幕之上,亮出了一幅冷心冷清的模样。
  凉风拂过,傅云舟不由拽了拽领口,这晚上的感觉跟他离家出走那夜有些相像:月明星稀,秋风萧瑟,路上行人稀少。
  裴琰开着公司配给他的车,带着傅云舟,开了约莫有半个多小时。
  下车后,他将车停在了路边的车位上,就近拐入了一条暗道,然后便一路捡着小道领着傅云舟穿来穿去。
  路的两旁都是些废弃的老旧建筑,电线在半空乱拉成了一张蜘蛛网,路口那一排房子还坍塌了一部分,半夜瞧来颇有些残垣断壁的意思,破旧而凄凉。
  他们越走越深,最后直走到了一处连路灯都没了的地方。
  四下无人,唯有他俩的脚步声叩在残破的石板路上,清脆得恕�
  裴琰一语不发地在前面面不改色地带路,傅云舟虽不至于害怕,却彻底被勾起了好奇心,他在身后拉着裴琰的手臂道:“我们是要去哪儿来着?这个地方怎么没人住的样子?”
  “老建筑了,之前本来已经有开发商拿下了这处的地皮,准备建高楼,刚开始动工,就莫名其妙死了好几个工人,外加还失踪了七八个,直到现在都没找到人,生不见死不见尸。”
  本来挺正常的话,在这种阴森诡异的情况下,让裴琰以一种语无波澜的刻板声调讲出来,就显得不那么正常了。
  傅云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抓着裴琰手臂的手指不由就紧了紧,裴琰以为傅云舟是害怕了,就侧身将他肩膀揽住,带着他一并往前走,安慰他道:“别怕,后来一停工就没事儿了,听人说这处老建筑的布局是有用意的,像是个什么阵法似得在保护还是镇压地下的什么东西。不动那些老房就没事儿,是不是还挺有灵性的?你其实说的不错,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总是有些许它的道理的。先前是我太固执了,对不住。”
  画风突然就从灵异故事转到了赔礼道歉,傅云舟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没。。。。。。没事。。。。。。我也有错。。。。。。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裴琰轻笑了一声,环在他肩上的手安抚似地拍了拍,傅云舟脸在夜色中登时就红了,他清咳了一声,换了话题又问道:“我们来这儿做什么?你刚才说带我来找谁?我没听清楚。”
  裴琰意外地偏头瞥了他一眼,拉着他跨过一条横倒的廊柱,又拐过一个街角,指着前面不远处挤在这一片旧房中的一座狭小落魄的道观说:“就是这儿,这一片现在荒凉成这个样子,你一定不认得了。你小时候离家出走,被一个道士捡到,带到这儿来住了一夜,你还记得吗?”
  傅云舟闻言惊诧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那道观就像是荒原大漠中的一座孤岛,孤零零地在一片黑暗中,燃起一簇微弱的灯光。
  道观门口一只即将报废的瓦丝灯泡正好掉在牌匾上,它一闪一闪得,亮得颇不稳定地将斑驳了金粉的“云林观”三个字照出了一股子阴森感。
  若不是身边的人是裴琰,傅云舟简直怀疑,他是大半夜被一个男妖怪骗到这儿打算吃掉的。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这儿?”傅云舟不可置信地抬头,裴琰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说:“记得,后来有一次在街头偶遇那位道士,又跟他来这儿喝过一次茶。”
  “那位道士。。。。。。还是应该叫道长?他道号叫什么啊?”傅云舟好奇地问裴琰,他其实打心眼里对本土宗教还是有很大好感的:道家崇尚自然,主张清静无为,反对斗争,是一种让人很放松愉悦的思想。
  “他没有道号,一直以本名修道,”裴琰吸了口气,又轻叹了声,转而拉着傅云舟的袖口,带着他往前走,边走边说,“他姓任,双名北洵。”
  任。。。。。。北洵。。。。。。
  傅云舟只觉这名字听来有些耳熟,“任”这个姓本身就自带武侠气,像是玄幻啊武侠故事中常出现的那种神秘飘渺的隐世高手,他再转念一想,又觉得能遁世在这样一个没有人烟的旧砖烂瓦中修道的人,与“神秘飘渺的高手”这七个字相似度也颇高。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一片静寂中,突然插入了一道人声,傅云舟一怔,抬眼便见那道观门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那人身材颀长,头上挽着个古人的发髻,身着藏蓝道士长袍,他站在灯泡下带着丝惬意又惊喜的笑,拱手躬身,宽大的袖口抬在胸前,冲傅云舟跟裴琰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古礼,姿态潇洒自然。
  傅云舟见状也跟着抬手,离得太远夜色又暗,他一时也没看清是哪只手包哪只手,正纠结间,只见他身旁的裴琰也抬起了手臂,左手在内右手包于外,向对方拱手作揖。
  裴琰一身窄袖西装,端起这副古人的姿态来,却有几分古朴的味道。
  傅云舟学着他的摸样抱拳,手忙脚乱地行了个礼,那不伦不类的摸样直接把任北洵给逗笑了。
  “二位不必多礼。”任北洵笑着侧身一挥袖,展臂直指门内道,“请!”
  傅云舟跟裴琰随着任北洵进了道观,道观内与道观外一样的破,摆设陈旧,冷冷清清,好在被打理得很干净。
  “你们倒是来得巧,”任北洵将他们引着穿过了主殿,也没停留,直接带往后面的房间了,“我今天下午才回来,前一阵去五台山了。”
  任北洵这话说得随意,傅云舟却听出了一股子“老友重逢叙家常”的感觉,他偏头看裴琰,果然裴琰也自然地接了句:“要不是有事儿,这大晚上的也不会来打扰你。”
  任北洵倒是颇惊诧地“咦”了一声,他把后面一处卧房的灯按亮,让他们进来,又指了椅子让他们随意坐,这才问道:“怎么了?”
  裴琰跟傅云舟坐了个并排,裴琰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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