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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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才来一回。至于我四叔,我嫁进来的时候就不在了,现在家里就剩这姐弟俩,更不知道什么了。”
张岑没说话,只是将桌上的碗筷理了理,对沙发那边的对话假装不理。
“看来,我们现在只能去找找另一个姑娘了,您知道她叫什么吗?”陈楠突然想起还没提到过他的名字。
“不知道,张忠买她就为了生儿子,从来不对外说起过那姑娘,连个证都不扯,只花点了点钱把自己儿子弄进了户口。唯一我偷听的那次,也只是叫她臭婆娘。他只对她儿子上心,名字去请了算命的算出来的,还请我们其他家兄弟去市里吃了两天的饭店。”
陈楠:“张崎今年该几岁了?”
李娟:“嗯……17、8岁吧,应该比阿岚小1、2岁,我还感叹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爹,以后日子不好过。”
“那娟姐,您认识张民吗?人民的民。”陈楠翻了好一阵的相册,才调出张民的照片递给她。
“认识啊,他就我们村的。之前就跟张忠混,有张忠的地方绝对有他张民。不过后来他就走了,说是出门赚大钱去了。你认识他?”
常泽好像也受到了启发,他列举了两个上次眼神闪躲的人:“那水井旁5米远那个住地下室的长得黑黑的男人,还有上边山脚那个瞎了一只眼的男人,他们和张忠熟吗?”
“熟啊,都是跟着张忠的。什么打啊砸啊抢啊,张忠不干的事就使唤他们去。以前一群小混混,现在是老混混。”李娟一脸嫌弃。
常泽和陈楠对视一眼,心中有数。
“谢谢您了娟姐,您真的提供了很多宝贵的信息。”陈楠像是想好了回去的对策。
……
他们结束了话题,李娟提出要回去,养精蓄锐下午接着和张军杠,常泽自动包下了叫小可回家的责任。
他看着张岚紧闭的房门,听见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就忍不住胡思乱想,两小年轻同屋相处,可别擦出别样的火花啊。常泽觉得不行,他有这个责任提醒小可有男朋友就要和异性保持距离,还必须得告诉张岚对他负责。
常泽敲了几下门示意里面的人端正态度,迫不及待地开了门:“阿岚我告诉你…”
他只来得及开了头,就看见屋里只有张岚一人,正在玩游戏。他发觉有人进来,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常泽,又转了回去。这一个不留神,张岚所操作的人已经被人打死了。
“我靠!阿岚!你在干什么!是在做梦吗?你怎么就死了?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一声
咆哮的男声从张岚的耳机里传出来,听着很是清纯活泼,常泽心里一咯噔。
“玩游戏呢,你……朋友?”常泽开始拐弯抹角地问。
“嗯。”张岚摘掉了耳机,调小了声音。
常泽:“男……朋友?”
“……高燃。”张岚一阵无语,又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解释道。
常泽松口气:“奥!李姐叫小可回家呢,小可呢?”
“在书房。”
常泽出去叫她,耳机里的人又说了什么,只听张岚冷淡地占着便宜:“没叫你……我死了你就接着打啊。害怕?人总要学会长大,离开爸爸的保护。”
常泽心情一下子愉悦了,上楼的脚步都轻快了。
当他再次回到张岚房间时,他已经退了游戏,看着手机屏幕。
“怎么不玩了?”
“他死了。”张岚言简意赅,不提高燃是因为被自己气着了,一冲动自己跑撞别人枪口自杀死的。
常泽靠在了桌旁,把玩着桌上的小摆件:“怎么从来没看你和我提过高燃?我们关系这么亲近,你不得介绍介绍你的朋友和我认识?”
“你们有代沟,不,是鸿沟。”张岚面向高燃的毒气好像还没有放完,又将矛头对准了常泽”
“啧,我也就生理年龄大点,要是我们比心理年龄,指不定谁大呢。再说,我们沟通的不是挺好的嘛。”常泽指了指他。
“自作多情的好也能算好?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张岚的毒气一下子漏光了,还有点被反噬的症状,眉头微蹙,连在屏幕上指点的手也停了下来。
“难道你不是我的心肝宝贝儿张岚吗?说,你把我的男朋友藏哪去了!他以前明明那么爱我,话是少了点,但不会对我这么爱答不理……”常泽来了劲儿,双手扶住他的肩来回晃了几下。
“……”张岚一时也没了什么心思,只想摆脱他。
“诶,阿岚,你姐让你下午去买菜。我自愿申请陪你去了啊。”常泽想起了正事。
“不……”张岚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
“不用不好意思,都是同过床共过枕的关系了。”常泽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说完就下楼找陈楠去了。
☆、第 10 章
冬日的暖阳把天空照得很蓝,又不叫人很晒。常泽和张岚走在路上,觉得身上很暖,没了刚来时候的冷冽寒风刺骨,心情也舒畅了。
“你们这有山有水还有你,空气还真不错,真想迟几天回去啊!”常泽深吸了口气,稍微有点遗憾。
“你们……要走了?什么时候?”张岚把头转到一边看向远处的山,好像上面长的不是树而是花,然后漫不经心地问。
“是不是舍不得我了?后天吧。我来的时候听一个大姐说你们这海特别蓝特别好,来都来了哪有不看就走的道理。阿岚,明天你带我去海边看看吧!”常泽看向张岚,身子靠近了他的,手臂在他腰上蠢蠢欲动,将搂未搂。
“不清不蓝不好看,她骗你的。马上就要过年了,想多宰头猪罢了。”
说着,他们已经到了街上。几天没来,街边已经换了一个样了。之前冷冷清清的,现在一眼望去,十里店铺全装扮的红红火火的。什么对联、红布、鞭炮摆得整整齐齐,堆在桌上,门口都是。满大街人来人往,有的在讨价还价,有的在千挑万选,有的在提前互拜年。
常泽指着店铺里的商品,一阵乐:“真热闹啊!阿岚,我给你们买点那些吧,装饰装饰!这对联,喜气,看着就保平安!哟,那还有卖宠物衣服的,那件小红衣穿在旺仔身上肯定好看!那件也好……”
张岚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不用,快走!”
常泽一脸可惜,几番回头,放不下那些东西。
“阿岚,那边那个高高尖尖的建筑是什么,看着很西式啊。”常泽留意到商铺尽头的建筑,本着哪里不会问哪里的态度,请教张岚。
“教堂吧。”张岚看了一眼。
“你们这还有教堂啊,这教传得挺广挺远的啊!我们去看看吧。”常泽提出建议,却不给人否决的权利,拉着张岚就往前走,这提议更像是告知。
“不是星期天不开门。”张岚只想买完菜回家。
常泽:“哪能啊。没有什么教能将自觉想要悔改和皈依的信徒拒之门外的。”
常泽不听,拉着他还真的进去了。这里地势较高,有无数的台阶通向高处的传教室,虽然只有一层,看起来却和张岚家的三层楼一样有气势。旁边有一块大草坪,立那的石块上写着一些《圣经》记载的金句。再旁边,有一个大型露天停车场兼篮球场,也算是劳逸结合,空间有效利用了。
常泽带着张岚上了阶梯,试着推了推大门,推开了!里面看起来很大,顶很高。右侧高处装满了长玻璃窗,透过它们,可以看见一簇簇的光束。前面搭了台子,放着讲台桌,背景是耶稣牧羊的彩图,上面还画了一个十字架,写着“我是世界的光,跟从我的就不在黑暗里走”,两边挂着深红色的幕布。离台下稍近的右侧,有一架钢琴,中心又有一个讲台。剩余的空地,有序合理地摆放了无数张长椅,大概是给信徒们坐的。设置平凡,也没有西方的雕塑、五彩玻璃,但就是觉得神圣庄严,富有威仪。里面并不是空无一人,有一个老先生正坐在最前排看着《圣经》。
“阿岚,快进来,我们快去做个祷告!”常泽想是被这场景所撼,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他这么说着,却是和张岚往后走,坐在了最后一排长椅上,双手交叉握拳,做祈祷状。
“你信这个?”张岚看着常泽这一连串动作,小声说道。
“我信。”常泽睁开眼,转向张岚又补充道:“我还信科学信人民。什么能让我如愿我就信什么。”
常泽又闭上了眼,大堂恢复了静谧,可是总觉得有什么在注视着。
张岚突然想起了妈妈的话:“我妈妈以前说过'上帝会安静地在他的居所观看。”
“什么意思?”
张岚想起小时候也问过妈妈这是什么意思?他在看什么?
他妈妈说:“他在看世上犯恶、犯错的人和事。”
“那他为什么要安静地看?只是看看吗?”
“当然不,安静不代表默许。上帝看着,然后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去惩罚他们,或是灾祸,或是其他。”妈妈摸摸小张岚的头,又给他讲了个圣经故事,最后教育他:“阿岚不能做坏事。我们阿岚要当个好孩子,勿贪,勿恨。”
他的妈妈,明明饱受了伤害,眼里有深深的痛苦,可还是会噙着笑容,慈爱地教导自己不要仇恨。她的妈妈,是多么善良,却……
张岚挥散回忆,回答常泽:“就是恶有恶报的意思,人干的坏事上帝都看在眼里,会被惩罚。
常泽不置可否。两人无声地坐那许久,张岚忍不住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的姐姐找不到了?”
“当然想过,现在不就是这个状态吗?”
“不……不是,我是说不存在了。”张岚不知道是以一种怕自己解释不清还是其它叫醒自己的心思,更残忍地说道:“就是死了,身体化为一抔黃土,灵魂熄灭的那种找不到了。”
常泽皱起了眉头,感到不太舒适。这种不舒适来自张岚一句话就打破了他和陈楠这么多年来给自己做的心理暗示。就好像是你本来在努力看书复习,想考个好成绩,突然有人和你说你会考倒数第一,想拼搏有期待的劲儿一下子懈怠了下来。美梦醒了,总会失落不甘,不想接受。
他盯着十字架,直到眼里只剩血红,这才苦笑地闭上眼:“也想过。但是不敢细想。”
“如果是,那你们要怎么办?”张岚像是没看到常泽的痛苦,问道。
“找到一切和她有关的东西,不管是尸体、黄土、还是其它什么,找到它们,然后带回家。”
“那那些让你姐姐受那么多苦的罪人……或者凶手呢?”张岚追问。
“找到,交给警察,交给法律。”
张岚很震惊,他没想到常泽会说相信法律,相信警察的话。他一时接不下话,只想仔细看看常泽的眼睛,想辨认他是否是认真的。
“怎么,想不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有理性,成熟的话?觉得我找了这么多年,结果这么遗憾却没有发疯?”常泽看准了张岚眼中的质疑,“放在早十几年,我确实是会觉得不公平,恨不得把他们扒皮抽筋。但好歹我活这么多年,也找了那么多年。我现在只想好好找迦迦姐,没有精力想其它了。再说,你陈楠哥还是个警察呢,我要真做了什么事,他得削了我,迦迦姐也不想看到我这样。我是一个尊法的好公民。”
“是不是觉得我这形象一下子就高大雄伟起来了?有没有更爱我了?”常泽撞了下张岚的肩膀,自信这事会发生。
“……”张岚不理,“那如果他们不在法律判决的范围内呢?”
“那就照你妈妈说得做。”常泽没细想,他不认为有这事存在,耸了耸肩,只是顺口说道。
常泽不想多说,换了个话题。“你妈妈信教?”
“不知道。她只是常常告诉我一些圣经故事,让我不要仇恨,上帝会惩罚恶人。”妈妈经常翻看《圣经》,可张岚不知道是因为这是她为数不多能看的书,还是因为她真的需要靠它慰藉。
常泽没在意这番略唯神论的话,只问张岚的看法:“那你赞同你妈妈的话吗?”
张岚:“后来发生了改变。”
“后来发生了什么?”常泽觉得这是一个深入了解张岚的好机会。
“后来……后来妈妈去世了。”听他这么一说,常泽反倒不好开口深问了,只挑了另一话题。
“你不相信上帝会惩罚那些恶人了?”
“我信……”张岚隐了后句,只是上帝等的最合适的机会太长太久了,要是有那么一个恶人,他等不及,还怕那人罚得不够重。
张岚骗了张岑,他并不是想那个人站妈妈墓前道歉,他想得更多。他没有说出口,对于那个人,既然入不了监狱,那就换地狱试试。
“一个人只要悔改了就可以被救赎吗?它做的事就能被抹去吗?就能成为羔羊吗?”张岚问。
常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知道张岚心中有答案,多说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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