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白鹭-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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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几页，忍不住唉声叹气地在床上打滚：“好惨啊！今天还是平安夜，人家都在外面吃烛光晚餐，我居然在这里背书！”
萧一白摁住他：“不好吗，精神食粮。”
陆湛顺势把手伸进萧一白的长袖睡衣里摸着他的手臂：“萧医生，你知不知道，烛光晚餐，精神食粮，都比不上你……”
萧一白淡定地把陆湛的手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来：“十五分钟后我抽查第一章的重点，背不出来你今天睡客厅。”
陆湛愣住：“什么？”他不可置信地坐起身，“没想到，我们的感情居然被学习插了足？这像话吗？”
萧一白看着他不说话，意思很明显。
陆湛伸手搂着萧一白的脖子撒娇：“萧老师，要不今晚就算了，我明天再背吧？平安夜就不要搞学习了好不好？”
“那搞什么？”萧一白清纯发问。
陆湛笑嘻嘻地摸着萧一白的胸口：“搞我呀！”
“那还是搞学习吧。”萧一白拿起书摁在陆湛胸前，“背。”
陆湛的泪水浸透了课本。
稀里糊涂地背着背着，陆湛往窗外看了一眼。
“下雪了！”他惊喜地坐起来，跨过萧一白跳到地毯上，然后爬上了飘窗，坐在窗台上往外面看。
萧一白也起身往窗边走去。
陆湛瘦瘦地缩在窗台上，仰起头看着外面的夜空，碎絮一般的小雪花摇摇晃晃地落下来，他的侧脸在昏暗的朦胧中清瘦好看，一双眼睛闪着亮。
萧一白把手撑在窗台边，下巴抵在陆湛的肩上，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外面飘扬的雪花。
这个氛围太好了，非常梦幻。
陆湛轻轻开口：“大众传播是伴随着近现代印刷、电子传播技术的发展而产生的一种……”
萧一白垂眼看着他的侧脸，抿了抿嘴。
陆湛背完大众传播的定义，转头看着萧一白，声音软绵绵的：“萧老师，我背完一段了，能不能亲你一下？”
萧一白笑着拉住他转过身来，陆湛顺势把腿从窗台上垂下去，萧一白站在他的两腿之间，低头亲了上去。
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不断飘落，房间里是温暖的气息，陆湛正亲得心动，萧一白却突然抬起头：“好了，继续背，背完下一个重点再亲。”
陆湛一把推开萧一白跳下窗台，边往床边走去边骂：“我现在就把这些书烧了！学习怎么这么耽误事儿啊！我要退学！”
萧一白转身靠在窗台边看着他笑。
这天晚上，陆湛为了亲萧一白，愣是背下了二十多个重点概念，背到最后他把书盖在脸上，微弱的声音念念有词，然后渐渐毫无动静。
萧一白伸手把书从他脸上拿开，陆湛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安静地搭着，看起来乖得不行。
萧一白替陆湛把书本收拾好放到床头柜上，伸手帮他盖好被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才关了台灯。
帅哥萧一白是第一学习动力，陆湛明天估计还能再背下三十个重点，期末考冲刺前三名指日可待。
圣诞节过后的某个早晨。
萧一白拍拍陆湛的脸：“起来了。”
陆湛把脸往被子里缩了一下，哼唧几声：“几点了啊？”
“七点半。”
“还早……”陆湛翻了个身，“再睡会儿……”
“你今天期末考。”
“卧槽！”陆湛掀了被子就往洗手间冲，边刷牙边含含糊糊地让萧一白帮他收拾一下书本和笔。
萧一白：“已经都收拾好了，就差你这个人了。”
萧一白开车送陆湛到校门口：“这场考完了，中午你自己打车去公司吧。”
陆湛临时抱佛脚地看着书，点点头：“行，下午的考试我也自己去，你下班了来校门口接我就行。”
萧一白看他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看着书：“别看了，要迟到了，看了也不会考的。”
“啧……”陆湛咬牙抬起头，“你给我点鼓励会少块肉嘛你？”
萧一白探过身去亲了他一下：“鼓励。”
陆湛立刻喜笑颜开，搂着萧一白的脖子凑上去亲了半天。
然后跟他同一栋楼考试的周越给他发微信：小陆陆，你再不到考场就要等着挂科了。
……
陆湛在考场上奋笔疾书的时候，黎井正从面包车上下来回到局里。
这次的案件比想象中的棘手，刑侦、治安、技术、情报联合办案，上头定了破案期限，专案组二十几个人几乎是没日没夜地侦查和加班，所有的睡眠需求差不多都是在开车赶往不同调查地点的过程中草草解决的。
整整二十天，黎井完全压在案子里，一点其他心思都没有，整个人神经紧绷，困的时候就拿出烟一根接一根地抽，一边还要不停地翻看各种档案和检验结果，双眼里的红血丝就没褪下去过。
回了局里之后，没顾林队让他赶紧回去休息的命令，黎井整理了部分证据，把已有的笔录上报审批，在办公室里耗到下午了还不肯起身。
林队终于忍不住了，走过来一掌拍在黎井桌上：“你他妈有完没完了？累成这样还不滚回去休息，诚心找死是不是？！”
黎井抬起头，答非所问：“今天几号了？”
林队朝墙上的日历努努嘴。
黎井起了身：“那我先走了。”
他起身时只觉得头一晕，两眼突然一片漆黑，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林队连忙伸手扶住他：“操，让你回去休息你不听，怎么样了？”
黎井缓了一会儿，摆摆手：“没事儿，还行。”他边往外走还边说，“那个卷宗……”
“别他妈惦记卷宗了，先回去睡觉行不行？！”林队忍无可忍，他特怕黎井下一秒就栽在地上了。
黎井笑了一下，挥挥手走了。
86。
黎井打了车，去了墓地。
今天是爷爷的忌日。
黎井双手插在兜里，看着墓碑。
“爷爷，今天有点冷，手冻得不行，我这样子您别介意。”
“刚结束一个案子回来，差点就忘了来看您。”
“特别辛苦，爷爷，可是我巴不得每天埋在工作里。”
“我怕我一闲下来，就想起那些事儿。”
“五年了，为什么就是过不去呢。”
……
黎井说到最后，沉沉地低着头，心里堵得不行。
他太累了，原以为生活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谁知道陆予一次次地来打搅，把过往的那些记忆全部挑起，每想一次心里就抽痛一次。
少年时期的痛，是会痛上一辈子的。
而这才过去五年。
纵使黎井精神不太好，他还是靠着职业敏感性察觉到了脚步声。
他转头看去，陆予正拿着一捧花往这里走来。
黎井记得那花，他曾经和陆予不约而同地买过同一种。
陆予穿着西装，外面套着一件黑色棉服，整个人雅致又清润，琥珀色的眼睛褪去了少年时的清亮，显得沉稳又平静。
而黎井正经历了二十天的昏天黑地，灰头土脸的，满眼血丝，下巴上是隐隐的青色胡茬。
他没力气去质问陆予干嘛来这里了，他什么都不想说。
陆予把花轻轻放下。
“回来了？”他起身问黎井。
“嗯。”黎井应了一声，“去年也是你？”
去年黎井还在派出所工作，好不容易处理完一件鸡毛蒜皮的小案子，趁着太阳还没下山开车来了墓园，却看见墓碑前已经摆了一束花。
跟今天陆予手上一样的花。
当时黎井没多想，以为是别人来祭拜爷爷的时候放的，此刻才意识到，当时陆予已经回国了，那天应该就是他。
“嗯。”陆予看着墓碑，“其实那天我看见你了，穿着警服急急忙忙地下了车往这里走，手里拿着几枝花，我当时还想，你肯定是从单位花坛里摘的。”
黎井冷笑一声：“那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想见到我。”
“那你现在为什么三番五次出现在我面前？”黎井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冷冷地看着陆予。
“受伤了？”陆予看着黎井另一侧下颚边的纱布，皱眉问道。
“抓捕的时候蹭的。”黎井有些烦躁地呼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和火机，捏出一根烟放进嘴里。
他正要点烟，陆予却伸手拿走了他嘴里的烟，像许多年前那样把烟捏碎了。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袖子上有好闻的香气，黎井这段时间在各种现场奔波，从没闻到过这样让他想要靠近的味道。
也许不止是这段时间，而是这些年。
“你别他妈管我了行不行？”黎井心里烦乱，想抽根烟平复一下，结果还没点上就被拿走了，再加上陆予身上的味道挑动着自己的情绪，他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回去休息一下吧。”陆予轻声道，“你队长说你早上回来以后就没闲过，他说他怕你猝死了。”
怪不得陆予来得这么凑巧，敢情又是那个天杀的林队把黎井给出卖了。
黎井嗤笑：“你没话对我爷爷说么？”
以前黎井和陆予来看爷爷，陆予都会说说话的。黎井突然想知道，此刻陆予还能说出什么来。
“有的。”陆予转头看着墓碑，“爷爷，我想跟黎井结婚。”
和五年前一样的话。
黎井一把抓住陆予的外套衣领，牙关气得发颤：“陆予，你他妈到底有完没完？”
他真的是烦透了，明明五年前是陆予抛下他去了国外，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嘴里还坦然地说着这样的话，黎井觉得他简直荒谬至极。
“我说完了。”陆予直直地看着黎井，“走吧，我陪你回家。”
又是和五年前一样的话。
黎井突然泄了力气，他不想再纠缠了。
“你放过我吧。”黎井低下头，语气低沉而死气，“我没精力跟你耗了，陆予，这几年我够不好过的了，你别再来打扰我了行不行？”
“先回家吧。”陆予丝毫不理会黎井的话，“再不好好休息一下会撑不住的。”
黎井扯了扯嘴角，转身往墓园外走去。
路过陆予停在路边的车，黎井看也没看地继续往前走。
陆予从身后拉住他：“上车。”
黎井甩开手：“不用了，我打车。”
“打车要走很远。”陆予再一次伸手拉住黎井，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强硬的意味，“上车。”
陆予的手心很暖，黎井已经很久没有被他拉过手了。
他抽出手：“那谢谢了。”
真的是太累了，再加上陆予开车很稳，黎井本来只想微微闭眼养养神，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陆予放缓车速，偏过头看了一眼黎井沉睡的侧脸。
他瘦了很多，睫毛长长地掩着，眼下有一片青黑，下巴上有隐隐约约的胡茬，眉头微微皱着，把原本清俊好看的侧脸线条打断了一点。
陆予记得黎井以前睡觉从不皱眉的。
他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往黎井的小区开去。
停了车，黎井还没醒。
陆予看着他安静的面容，伸出手，食指指背轻轻蹭了一下黎井的脸颊。
黎井眉头一动，睁开了眼。
大概是睡了一会儿的缘故，他眼里的血丝消退了不少，那双眼睛里便露出清澈的样子，看得陆予心里一动，好像看到了五年前的黎井。
也可能是黎井一直就没有变过。
“到了。”陆予放下手，轻声道。
黎井看了他一眼，解了安全带下了车。
陆湛考完试，周越蹭过来问他要一起吃晚饭嘛。
陆湛：“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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