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倾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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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似乎就这样慢慢的走过,大三那年,邹文凯遇到了一个机会,对于邹文凯来说,接到这样的任务自己是高兴的,暗访煤矿工厂,算是他实习路上的第一步。
邹文凯实习的杂志社接到线报,无证开采的矿业,这个机会本来不会轻易落在一个实习生的手中,刚好他会说煤矿工厂当地的话,又是陌生的脸孔,几个人进入当地之后,还只有邹文凯最不显眼,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到处拍照游玩,类似于毕业探亲的模样。
当地的人对于这个白嫩的大学生也十分有好感,他似乎来采风的,和他们对话毫无障碍,懂礼貌,学习好,有的时候还会教小孩子一些儿歌,孩子们也喜欢围着这个大哥哥转。
“小周啊,准备去哪里看看?”邹文凯在这里自称姓周,是大学回来找亲戚的,不过貌似因为之前沟通问题,好几年前他的亲戚已经搬走了,所以这几天邹文凯都租住在一个老伯家里。老伯是个和善的农村阿伯,对于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邹文凯自然有很多好感。
“随便转转。”邹文凯说道,“这附近我基本都走过了,过两天就准备回去了。”邹文凯已经在这里两三天,一般都在镇上转转,没有什么特别的行为,这里的人对他也十分友好。
“老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风景比较好的地方,我想拍照。”邹文凯问道。
“我们这里哪有什么好地方哟?”老伯笑着说道。
“我想拍一些比较原始的地方就可以了,不一定要有多漂亮,老伯,现在的人就喜欢没有经过处理的地方。”
“这里吗?”老伯想了想说道,“一会儿我儿子要回来,让他陪你去,在他工地边上的风景还不错,基本没有什么人烟。”
“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了?”邹文凯向来十分有礼貌。
“当然没有问题,一会儿我儿子就回来,反正难得休息,他也没事。”
“那就先谢谢了。”邹文凯说道。
“谢什么哟。”老伯摇了摇手说道。
果然中午的时候老伯的儿子就回来了,他在附近的矿井上班,一个月也就这么半天假期,他性格有些内向,不怎么爱说话,对于老伯说的任务,自然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谢大哥,你平常都在哪里上班?”两个人在外面拍了几张照片,就边走边聊了起来,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就是一个小型矿厂,谢家儿子就在里面做工,自然这些都是杂志社的人先前做好的调查。
“我就在那里。”谢家儿子指了指前面的矿厂说道。
“我能去那边看看吗?”邹文凯问道,“我还没有去过,想看看。”
“行啊。”谢家儿子自然是单纯的没有想过合法合规的问题,带朋友去工作的地方看看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
“谢谢大哥。”邹文凯把相机放进包里,衣服领口的装饰扣子其实是一个制作比较别致的针孔摄像机。
“哟,你家亲戚啊。”现在还不是下矿的时间,工人们都在上面聊天,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黑黝黝的笑容,“挺不错的小伙啊。”
“没有,城里来的大学生。”谢家儿子和工人聊开了,邹文凯示意自己到处看看。他并没有从包里拿出些什么,只是就这样四处走动,这明显是个私人开的无证小矿,没有检验员,没有基本的安全设备,可以说如果出现任何问题,都会带来重大的伤亡。邹文凯一边小心的四处探听情况,一边特意把周围拍下来。以后的剪辑或者调查自然还有专业人士,这里的办公室没有明显的标志,甚至来进门的地方都没有任何采矿的标记,但周围的设备都明白的表明这是个矿产。
“你是什么人?”
第八节
周学治高中毕业之后,转留在翁老的身边,继续学医,之后跟着翁老出国,算是一个奇遇,周学治在国外的生活,不难想象,虽然有翁老的教学,英语在高中期间,深得翁老的真传,算是讲的流利清楚。但这次他们一起去的是德国,德语完全是从零开始,又是医学专业。周学治仿佛刚刚开启一道新的门,几乎被里面所散发出来的光芒吸引住了。
出国前,周学治回了一趟家,母亲和大哥、大姐对他都很支持,周学治对于他们自然万分的感恩,有的时候,人的出生并不能选择,遇到好的家庭,好的父母,好的兄弟姐妹是一份难得的事情,懂得感恩,更是重要的回报。
“什么时候出发?”夜幕变得很深,周学治和孔其然躺在床上问道。自孔其然市区父母开始,就住在周学治的家中,从小和周学治一起住。小时候还觉得宽阔的床,现在躺上两个人,已经觉得有些挤了。
“这次去之后,就要出国了。”周学治说道。
“什么时候回来?”房间里没有上煤油灯,窗外的星辰很漂亮,从窗户照射进来,脸上明暗不平。
“翁老说至少四年……”看上去四年似乎不短,但是对于学医来说,四年真的不能算是长时间。
“出去之后,好好照顾自己。”孔其然说道,“家里你就放心,一切有我。”
“恩。”虽然这段对话要在有心人听来,简直就是老夫老妻的暧昧,一个放心,一个答应,千言万语都抵不过心头的一个承诺。
两个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夜已经深了,月光与星辰偶尔躲进云层之中,黑夜中的少年,带着自己的梦想成长。
“等我回来。”是谁轻声说着不曾严明的感情,又有谁在黑夜中扬起了嘴角。我并不确定什么,只是和你在一起,我总觉得平静,平静的仿佛如果我这一生都一样度过,我都觉得幸福与无憾。我并不肯定什么,只是和你在一起,无论未来的道路有多远,或者未来我想要达到什么样的高度,我都觉得我和你一起一定可以。
不言爱情,只在眼中。
高中毕业,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个结束,一个可能是看不到出路的结束,孔其然在高中的生活和运动场离不了关系,因此整个人并不显得特别文弱。
十年寒窗,再回乡下,对于孔其然来说倒不是什么特别受不了的事情,对于儿时的同伴来说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对于从小在农村里面混着的人来说,这个有学问的同伴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父母双亡,却并没有一点退缩或者害怕,从小成绩优秀,一直都是孩子王。
但是上工毕竟不是上学,这个从来没有做过农活的人,真的可以坚持下来吗?对于这一点,孔其然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如果是周学治来说,肯定还真的有些困难,读书,参加竞赛,平时就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白面书生,肯定扛不起这样的生活。但孔其然是个运动学生,足球赛、长跑等各种比赛,都参加。
因此隔了一天,孔其然就报名要求参加河工。修筑河堤、开河等治理工程,出一天工能比在生产队中多赚两三个工分。
周母劝说“不行,你受不了的,如果累伤了,可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对于这个孩子,周母自然也是喜欢的,想挑起担子,周母也是理解的,只是一上来就选择这样重的生活,这个孩子真的担得起吗?
“婶,既然我已经决定了回来了,那么我迟早都要过这一关,你就放心吧。”孔其然说道,“小志能够有这样的机会非常难得,他的那份,我自然要帮他一起努力。”
“婶就怕你吃不消。”周母说道。
“你就放心吧。”孔其然非常有信息。
现在正好河工的劳力不够,孔其然一报名,就立刻算了上去,准备上工,今年的任务就是把这里的主要运河,从50米的河道拓宽到120米,劳动人民最光荣这一句话,并不是简单说说的,那个时候并没有多少机器,基本全部都靠人力,把淤泥从河底挖出来,爬过长长的坡道,挑送出去,每个人的工时定量是一天完成是个土方。
一个土方约为3000斤,十个土方也就是30000斤;按照一担挑上200斤,每个人必须挑150次,来回必须走上20…30公里,一天的劳动时间肯定超过十二个小时。一般都是天刚蒙蒙亮就出发,晚上很晚才回来。虽然吃放供应,单每个人的吃饭都是定量的,早上二两粥,中午和晚上各四两饭,能不能吃饱,能不能支持这份工作,则不在考虑之中。
孔其然显然还是低估了这份工作,他第一次的活儿下来,脖子后面就脱了皮,鲜血直往外冒,来回几次之后,每次压上去就感觉到钻心的疼。
孔其然并没有想要退缩这类的词语,选择了就必须坚持下来,哪怕是爬,也要一步步的走向目标,第一天回到工地之后,孔其然完全是摊在床上,第二天回到工地之后,孔其然有力气稍微坐了起来,第三天回到工地之后,孔其然开始有力气走动……直到逐渐适应起来,变成一个合格的劳动力。和他一起的工友,也逐渐被他的精神感到,没有人在等着看他的笑话,这个年轻人有想法,而且也敢于行动。
孔其然毕竟年轻,身上总有使不完的劲儿,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就是闲不住的个性,到了这里之后的心态也没有改变,早起的时候就厨房帮忙,他是工地里的高中生,高中生在彼此,学历算十分高,因此工地广播站的稿子基本由他一手完成,下雨天没事做的时候,他就帮忙别人写信,或者黑板报上的图文基本都是他包办的。
不得不说那个时候人还是喜欢这样努力有上进的年轻人,他在学校里面的能力被他充分压榨起来,工地上的领导也十分喜欢这个年轻人,虽然又是一句好话,但是也是一个千古名言,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就如同周学治一样,孔其然也得到了一次机会。
第九节
“你是什么人?”邹学铠听到声音之后,转过身来,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夹着烟嘴问道。他穿着合身的运动服,长相还不错,和邹学凯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你好,我是来这里玩玩的。”邹学铠身上背着照相机,不过并没有打开,有这么大的目标在身上,一般人就不会再注意他身上的其他地方。“看周围的风景感觉不错,就想拍点照片。”
“老板,老板,他是租住我家的大学生。”谢家儿子看到情况,急忙走上来解释到,对于这个年轻小伙儿,谢爸谢妈一直很有好感,租住他们的房子,每次三餐还另外给钱,这个年轻人给了谢家带来了额外的收益。
“大学生?”瘦高个的男人眯了眯眼睛,说道,“把照相机拿过来。”
“这个……”邹学铠一边装着不舍得,一边暗地里希望能够拍到更加直观的证据或者证词。
“拿来。”瘦高个的男人加重了语气,伸出手来,说道,“这里不许拍照。”
邹学凯从脖子拿出照相机递给了那个男人,说道,“我还没有来得及拍照,你小心点啊,这个相机我才买的。“
瘦高个的男人打开相机之后,这里的照片果然是这几天这附近拍摄的照片,有盛开着的细小花朵,有古色的窗沿,日落,日出。看得出拍摄还稍显稚嫩。男人仔细的翻了翻相机里面的照片,果然没有煤矿上的照片,也就稍微心安了些。他这几天才来乡下,大伯让他在乡下呆几天,顺便帮他照顾下场子,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倒是让他过意不去。也好在邹学凯第一次出来遇到的是这个瘦高男人,如果遇上别的人,不会这么轻易逃脱和得手。
“这里不许拍照。”瘦高个男人把相机还给他之后,说道,“也不许参观,请回去。”
“我只是随意看看。”邹学凯拍摄的镜头能说明这是个矿厂,但没有什么其他的证据,因此还想要探探口风,能否在多待上一会儿。而且能从这个男人手中全身而退,对邹学凯来说也是一个意外,这个人男人似乎并没有过多参与,至少从他丝毫没有戒心来看,显然对这一行并不了解。
“不行。”瘦高个男人阻止了邹学凯前进的方向,邹学凯也没有勉强,万一被怀疑,反而不合算,已经到手的资料足以说明问题,无证开采。
“走吧。”谢家儿子过来带邹学凯回去。
“这里的工作辛苦吗?”回去的路上,邹学凯试图和谢家儿子聊天。
“辛苦自然是辛苦的,每年好歹也能给家里添些收入。”谢家儿子说道,“我们这种偏远的地方,如果没有这些个矿场,基本就没有什么收入。”说完之后谢家儿子就没有再开口,邹学凯也没有在问什么。
如果煤矿关闭,对于在这边工作的人肯定会有影响,但是如果长期在这种没有证件没有任何保障的地方工作,如果出了事情又会更加的难。
这个国家在发展之中,必然会遇到发展与稳定之类的各种冲突,发展与人权,发展与环境保护,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国家必须发展起来才能站的直,才能提供更好的生活。
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