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而立1-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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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先生是因为从甜品店老板摇身一变为金樽董事,才这么久不来吗?我们这小店迎不了你这尊大佛了?”
保养得很精致的景向伟一见到他,就拉住他的胳膊往庭院里带,还不忘抱怨。
这个人是他还算熟悉的圈内人,余尽欢和他算是熟人的关系,不算朋友,但很多话都可以说。
“等这么多年,还没等到那个人?”余尽欢坐下后,景向伟也顺势坐在他对面,余尽欢也乐意有个人和他聊聊天。
“等成习惯了,再说我现在也有很多事情做,生活里没有他只是一种遗憾。”
“不再找一个?”余尽欢一边问话,一边点好了菜,“你要和我一起吃一点吗?”
“不了,我喝口茶,聊会天就行,你也知道,我习惯和老顾客们唠嗑联络感情。”
余尽欢没见过另外一个商人像景向伟这样,特别特别喜欢和顾客聊天,并不局限于餐饮这个话题,而是天南地北什么都说。
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就代表这个人不想回答,余尽欢也不追问。
“你看起来有些无聊?日子过的没有趣味?”景向伟微微偏着头看他。
“一个人。”余尽欢简洁回应。
“所以,我从来不想开分店,有这一家店就好了,我不会太忙碌,能养活自己,也能享受生活,我记得你以前也和我抱有同样的想法,现在怎么会成为金樽的董事长?”
从他打算开橡树下开始,他就认识景向伟了,这么多年,他似乎还是那个年轻精致的青年,什么时候看到他都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说起话来时而调皮时而窝心,仿佛还停留在当年的时光里。
“你这样做是为了等他,还是为了纪念?”余尽欢提出自己的疑问。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你。”
之前的问题没什么可避讳的,自己的问题也不一定要知道答案,不过既然无事可干,余尽欢决定还是继续聊下去:“看过不一样的风景,经历了更多不同的人和事,才发现一直停步不前的自己很蠢,所以我要好好把握时机,争取让自己更好,更——”
“更配得上袁天意。”景向伟替他把话说了出来。
余尽欢自己其实也才刚刚想到这一点,原来他这些日子迫切想要更进一步的心情,是因为心里多了个袁天意。只是这一次,与之前袁天意生病时,自己接手金樽想要和对方比肩的心情有些不一样,但他还说不上来。
“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从他离开的那一刻开始就明白了这一点,不过是我不愿意承认而已。并不是每一个你爱的人,在那时候恰好也爱着你,回首时那人还在身边,你很幸运。”
晚上入睡前,余尽欢给袁天意发了条讯息:“早安,感谢你还在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祝看文愉快!!!看文的小猫咪们别忘了留爪,蠢作者有点寂寞~~~O(∩_∩)O
第43章 第 43 章:中年危机?
余尽欢的第六感没错,袁天意这一次已经在洛城待了两周,什么时候回来仍然说不准。
“小欢,我很抱歉,这边的事情有点复杂。”
电话里袁天意的声音很疲惫,他那边已是深夜,余尽欢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看一份文件,一边和对方通话,文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听见自己这样说:“我理解,阿意一心一意解决袁氏的问题就好。”
余尽欢说完,捂住话筒,长长叹一口气。
说两句今天的见闻日常,袁天意又被工作带走,余尽欢拿着被挂断的电话通,有些怅惘。
“嘀嘀嘀”的声响,像是巨大的棒槌一下下在敲打心房,他简直不知要如何是好。
贾飞走进来提醒接下来的会议,余尽欢抛开心里的烦恼,翻翻资料,准备开会。
下班的时候,意外碰到李家兴开车来接余敏,两人看起来恩恩爱爱,李家兴斗志满满,想必是他和袁天意的求情起了作用,已经解除他的困境,余敏现在并没有离开金樽,余尽欢没有刻意去了解余敏的工作能力,只是看余敏的状态,想必这份工作她做得还算顺心。
目送那辆车离开,余尽欢才打开车门,今天没有再加班,他给司机放了假,决定慢慢开车好好转转,看看夜晚的林城风光。
林城并不是一座大城市,在国内因为它丰富的夜生活而闻名,这里的人们大多很热情,爱玩也会玩,一直吸引着世界各地的游客,来一睹它的风采。
养父母为什么会来这里定居呢?是因为它小,还是因为它浪漫又多元?
不知不觉来到这里,停车,走入灯红酒绿的街道,人流熙熙攘攘,擦肩而过的,有许多不同发色不同眼睛说着不太流利中文的外国游客,一路走走停停,没踏进任何一家店铺,在这样的喧嚣里,似乎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隐没,不会有谁在意。
这个地方,是养父口中常说的“二里洋场繁华地,车水马龙一条街”,余尽欢突然想,父亲选择这里,会不会只是因为这里能够容纳一切,也容易藏匿一切。
余尽欢走着走着,不经意间瞧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走过去一看,居然是是喝得酩酊大醉的贾飞,身旁有个男人不怀好意地搀扶着他,还带动手动脚的。
三两步跨上去,将贾飞拉过来,严厉又礼貌地说了声是他朋友,男人讪讪地摸摸鼻子,也没恼怒,恋恋不舍地看了贾飞几眼,转身离开。
现在的坏人都这么绅士了么?余尽欢有些疑惑,一边架住东倒西歪的贾飞往回走,一边回忆自己在这里仅有的一次醉酒经历。
年轻的时候,他是非常讨厌醉酒的,认为酒最能误事,而且会放大人心里的所有罪恶,言语和行为都不受控制,醉酒在他看来是一件可怕至极又十分不必要的事情。
而且余修竹不止一次在家里醉酒,尽管没有武力家暴,但言语上的骂骂咧咧和粗鲁发泄,也让余尽欢对就这种东西一直敬谢不敏。
等到关于大学志愿专业的事情尘埃落定,他有一次突发奇想,独自来到这条喧嚣的街道,走进一家看上去最热闹的酒吧,一个人喝闷酒。
当第一口酒下肚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全身上下都火热起来,四肢都传来舒适通畅的感觉,心窝里暖乎乎的,他第一次清楚地意思到,自己的血液里有喜欢酒精的细胞,一口接一口,他也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像一个旅者,在沙漠里迷途,好不容易遇到一汪清泉,拼命地往嘴里灌酒。
晕乎乎地被人上下其手的时候,他其实是有感觉的,只是浑身使不上力气,他甚至清楚地记住了那些身体被触碰的感觉,心里也没有太多的反抗和悲伤情绪,意识就飘在半空中看着自己放纵,当然袁天意在关键的时候赶来,带走了他。
他还记得其中有个人冷冷地说:“大家你情我愿的,你何必来插一手。”
袁天意是这么回复的:“他还未成年,你还想要试试?”
那几个人是谁,他不知道,模样也记不清,事实上他也只是被人摸了几下脸和胸膛,但事后醒来,他被这样的自己吓了一跳,也感到一阵阵后怕。
从那以后,他再没独自喝过烈酒,再没一个人来这里,从那以后,他总喜欢被袁天意压在身下,激烈地□□。
此时看到烂醉的贾飞,余尽欢也猛地清醒过来,他之前是鬼迷心窍了才来到这里,想重复一遍当年的事情么?
余尽欢站在炫丽的灯光下,浑身颤抖,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却知道自己要尽快离开这里。
终于将醉酒的人扶上车,发动汽车的那一刻,余尽欢从心底松了一口气,扭头看了眼毫不知情的贾飞,他很感激在这里遇到对方,让他自己没有再一次犯傻。
回到家,贾飞交给方伯带人照顾,余尽欢急匆匆奔向浴室,冲掉身上并不存在的混杂气味,泡在牛奶和苹果的香味里,他特别怀恋袁天意的怀抱和气息。
手机拿起又放下,反反复复,还是没把电话拨出去,因为今天,袁天意这一整天都会是谈判,他不想打扰到他,以致又推迟他回来的时间。
余尽欢闭上眼睛休息一会,脑袋里混混沌沌什么都没想,然后,就被冻醒了,走出余温不再的浴缸,哆嗦着身子冲了会热水,感到好受多了,就爬回床上睡觉。
一觉醒来,余尽欢就感到口干嗓子哑,测量体温并没发烧,他吃了点药,带着有一点晕乎乎的脑袋下楼吃早餐。
“真没想到,余董事比我这个醉了的人起得还晚?”
余尽欢随口回敬一句:“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
贾飞看起来精神很好,一点都没有醉酒的后遗症,余尽欢猜想他留下来应该也只是为了礼貌,毕竟自己算是帮了他一回。
“道谢就不必了,以后自己注意点,喝酒伤身,少喝点。”
贾飞点点头,又狡黠地笑了笑,问:“余董事是不是和总裁遇到了中年危机?”
余尽欢很好奇对方的脑回路,但还是顺着他说:“怎么说?”
“只有到了中年,身体精力不济的男人,才会一本正经地说喝酒伤身少喝点,如果不是有血和泪的历史教训,是不会用这样的话来劝说我这个正在打拼人生的大好青年的。”
贾飞说完,还很认真地看着余尽欢,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要不好意思,中年危机,我懂的,保证不会告诉别人。”
余尽欢再一次觉得,自己的下属太过活泼,并不是一件好事。
“照我看,你还是更适合橡树下,去与那里的文艺大叔们好好讨论中年危机,他们会更有心得体会。”
“老板,橡树下并不需要发展太多家,毕竟老板你只想开个甜品店,并不想打入文化艺术圈子。而且我能力还不够,没法与那么多与众不同的特别人物相处,求放过,我不是砖头,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我还是更喜欢金樽。”
胡说八道一通,余尽欢意外地与对方将话题扯了下去,没多计较话里面的意思,因为彼此都知道这不过是玩笑话。
送走贾飞后,余尽欢还在想,原来自己还锻炼出了一点点幽默感,作为一个老派又传统的人,他也有点诧异。
一天的工作里,他脑子里总时不时飘过四个大字,中年危机。下班后,他吃着晚餐,袁天意吃着早餐,一起讨论中年危机这件事情。
余尽欢是当做笑话说给袁天意听,袁天意的回答倒都是很认真。
“人若到了中年却不如意,才会因为各种担忧和压力,出现一系列中年危机的症状,我们都不算。”
余尽欢夹了一筷子西蓝花,嚼了几口,慢慢吞下去,然后对着手机说:“阿意对于未来很确定?”
“生活的不确定性很大,但是我有准备好,去接受并承担它的各种可能,所以并没有很担心。”
余尽欢心想,你之前唯一不确定的事情就是我,现在我都在你手中了,自然不会担心别的。
“阿意不会有感到空虚的时候?”余尽欢来了兴致。
“为什么感到空虚?”
“生活按部就班一成不变,久了就失去趣味,人就会觉得空虚。”
“并不会,我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
余尽欢和袁天意七七八八地聊着,他对于中年危机也没什么想法,和袁天意一样,他觉得这个词语和他们两人无关,他们虽然都是人到中年,可心智却都不处在正常的年纪,他自己是还不够成熟,而袁天意则是更像个历经一切的老年人。
这一点,余尽欢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来。
但他心里的感受很明白地告诉他,袁天意现在就像是一个完成了毕生所愿的人,对于余尽欢,他依然喜欢着,却不会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想着念着,反而是将两人相处的时光当做一种额外的奖励,有则惊喜,没有也可以接受。
所以,袁天意才会更加用心地去接管家族生意,才会有精力去放在其它事情上,余尽欢不知道袁天意是因为认识到亲情的可贵才这么做,还是仅仅只因为和自己结婚就是完成了一个任务,将这一件事画上句号,开始认证新的征程。
余尽欢很难阻止自己去这么想,他对于袁天意暗地里的心思,总是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越来越多时候,他讨厌自己这种技能,这样的心有灵犀,只会让他觉得痛苦。
或许贾飞说的不错,他的确是遇到了中年危机,而且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更实际一点,更物资一点,袁天意说爱他,说想他,愿意为他做许多事情,他该满足了。
该死的他总在怀念过去那个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人的袁天意,甚至有时候会极端地想,要是两人没去过神奇岛多好,这样他就会是袁天意的所有,即使也会对对方感到无奈和心痛,却也是幸福的。
那个时候,他们在同一个牢笼里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