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229度-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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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哥,你就是我再生父母。”李悦暴跳如雷的尖吼声隐隐都在脑海里作响,幸得邱宇枫,让他免遭一难。季白凌想至此,不仅将方才邱宇枫夹过来的排骨给夹了回去,还加上了自己的肉丸,“多吃点,借书太累了,补一补。”收获到了来自四遭的诡异目光。
邱宇枫爽朗地笑起来,“父还行,母就算了。”
“不过邱哥,你怎么知道我们班在借书啊?”季白凌想来也觉奇怪,他当时同邱宇枫不过打过几次照面,邱宇枫那时大概连“小迷弟”这个标签都还没给他贴上。
“沈时澜给我说的,他说他们班化学课代表都要急哭了。”邱宇枫想起什么似的,支起下巴笑,意外地,有些柔煦。
季白凌心想小时可真是个交际花,网上网下,见不见光,都能招人喜欢。“邱哥,真的太感谢你了……我该回礼点什么才行……”季白凌呐呐地嘟囔着,抬起眼勾勾地望着邱宇枫,熠熠得闪着光。
还未等邱宇枫开口,那一同送书的男生就提议道,“这几天训练的时候你给邱哥带瓶水吧,反正你也要来。”
邱宇枫闻言大抚掌,连声称好。一直以来,跑来送水的都是女生。因此屡屡被他们教练,也是他的舅舅抓包,还将状告到她妈那里,说着他不务正业成天耍帅勾搭小女生。如果是男生的话,看看那男人还能告什么状。
太弱智了。要是季白凌知道了邱宇枫脑子里想的事情,一定会这么暗诽。这世上没那么多兄弟情的,说不定是真爱呢。
“那行,你们七月二十一比赛,我送到你比赛结束。”季白凌心满意足地弯了弯眼,先前的愁绪也散个大半。他向来都吊着一颗乐天魂,若非有着这样的特异功能,早在十年前就和祈岳山底的湿土葬在一处了。
稀有的事物才能引起人们珍视的欲望,而这个珍贵到只余留二十天的暑假,让在蒸笼般的教室里坐着的学生都摩拳擦掌。除了季白凌。
他都是通过恍然瞥见的手机锁屏上来知晓日期的,不像沈时澜——还在自己的位置上架上了一个自制的日历,过一天还要撕一页的那种。
在遭历了七月初的心里重大磨难之后,季白凌也渐渐和秦往恢复了最初的那种带着雀跃的同桌关系。
他总算是想了明白,都说了只是想告诉秦往,没必要做出一副被甩了的丧家犬模样膈应秦往,更膈应自己,分明他都还没上升到能被称之为“甩”的阶层。
标签不会更换,还是恋着秦往的小迷弟。只是每日跑去看秦往,却还只给邱宇枫送水的行径的确是把众人都整得晕头转向。
沈时澜急躁地说他水性杨花,不能再秦往那里碰了壁就转身投到邱宇枫的怀抱,虽然他这个人是真的很好搞到。凭他长篇大论解释一通,沈时澜也只是将信将疑。
他原本也想给秦往一同带水的,可每次都能撞见一个高一的小学妹来给秦往递水。
不就是速度吗,季白凌决心每日抢在小学妹之前给秦往送水。晚间休息跑去小卖部的身影日渐迅疾,他觉得高三的体育会他已经能够报名一直不敢尝试的一百米冲刺了。更高更快更强。
后来才明白,速度根本不是关键。当他和小学妹同时递水去时,秦往却也只是拿过了小学妹的那瓶。
垃圾人,季白凌有些挫败地腹诽着。当天就逼着邱宇枫喝了两瓶水,还质问邱宇枫,是他买的水中贵族百岁山还比不过那个小妹妹的冰川时代了?不会只是因为冰川时代上面印着易建联吧?
邱宇枫晃了晃两个空瓶子,告饶道:小祖宗,比得过,当然比得过。真男人都喝贵族,不喝不是中国人。
于是季白凌至此也就只给邱宇枫一个人带水了,不得不说,稍稍地带了些赌气的意味所在。
七月十五传来了一个噩耗,他那要命的金主,薛洪升,回奉城来了。于是薛洪升又将司机师傅派来接他回城南的豪宅里去。这让季白凌百思不得其解,来回两个半个小时的车程,请个人回来帮忙吸纳豪宅里弥散的甲醛吗?
因此直到十九号他都会缺席晚自习,篮球的晚间训练当然也不必说。
但季白凌将守诺看得极重,他想了想,放学时将那被秦往拒绝的水中贵族重新递给他,却说着,“麻烦帮我带给邱宇枫一下。”也笃信着秦往做事稳重,应该也会做好这件简单的小事。
而他二十号在长长的走廊里撞见邱宇枫时,邱宇枫却抓了一把季白凌的头发,捂着心口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有一些人信誓旦旦说是送水送到比赛前一晚,结果四天前就半途而废。不,你这叫末途而废。”
季白凌听得一头雾水,“我叫秦往带给你了。”
“你托梦给秦往叫他带的吧。”邱宇枫用手肘从身后锁住季白凌,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
到底怎么回事……他的那一瓶瓶的贵族都给落进虫洞了吗?
第九章 不爽
季白凌深谙秦往是个大闷葫芦,直接上前去质问也毫无意义。想了想也觉得秦往应该是觉得这差事麻烦,随手就将水给扔了。
他长叹了口气,但隐隐又蕴生了一丝丝期待,腆着脸凑到课间正在趴着闭目养神的秦往的面前,“秦往,今天最后一天了,你一定要把它交到邱哥手里。”
秦往从臂弯里缓缓撩起了半只眼皮,望了他一眼。季白凌权当这是同意的号角,兴冲冲地将水塞进秦往的抽屉里。笑得带了几分狡黠,虎牙轻轻嵌上下唇,脸庞被夏光浇得金白,莹莹润着光。
这样的笑容让秦往没来头的烦躁,他转了面向,只留给季白凌一个后脑勺。
补课期间的大量数理化轰炸,再加之季白凌自入学以来心都有些飘飘然,学习上不再像以往轻松应对自如了,几次周测也退步许多,滑到了班上第五。
而秦往却仍好像是轻松地盘踞着榜首。季白凌觉得奇怪,怎么有人忙于训练,回家也不带任何书来温习,却也能考第一呢。他瞥了瞥秦往,秦往却不会注意到他的视线。
因为只要秦往课上能花十成功夫,就能免去课后的繁繁冗冗的学习琐事。他骨子里是个精明的商人,着眼于回报比与事物本身价值才考虑自己究竟要投入多少时间成本,这一点像他的父亲。而他也常无法抑制似的,做些离经叛道,在他人眼里没有丝毫意义的打磨时间的事,天马行空的,又像生他的那个女人。
秦往也无法背离那该死的血脉相承的亘古定律。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涌进来,季白凌佯装地打开了手机,像是赶火车一样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书本,一边还朗声道,“啊!时间到了,我先走啦!”
张烽从前桌转过身来,扬了扬手中的练习册,说着拜拜。而秦往虽然察觉到今天季白凌是十足的夸张,但也没说什么,只微微颔首。
谁知季白凌刚刚转过三楼的楼梯口,就躲进了那间废弃半年的教室里。季白凌的潜行计划,他想着,邪乎乎地低头笑起来。漆黑的手机屏幕映出他此刻的表情,像只饕足的猫。几乎是掰着指头算了算,他还要在这个地方待三个小时,在晚自习下课前快些到体育馆的最隐蔽的观众席。
他蜷缩在教室的一隅,拿出四张纸擦了擦桌椅,写了三科的作业,心跳了一万八千九百次。合上笔帽的瞬间,热意又涌回了身体,灼热地供给着心脏。季白凌揣上手机,书包也扔在了教室里,沿着通向体育馆的幽静小径一路小跑。
蝉鸣不息,燥热不止,风撩过发,季白凌突然有了些迷茫,他究竟在期待些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可遇上秦往之后,这副身体好像就变得不是他的了,总做出些无厘头的事来。
过去的日子里他兢兢业业恪守着学校条律,好像“好学生”这个词语就是为他所再度定义的。可现在呢,他开始上课走神,开始早退,开始挥霍着青春时光做一些虚妄的白日梦。
这迟到了十七年降临到他身上的自由让他昏了头脑,竟觉得此时此刻好像才是真正地活在了这个人间里。
季白凌匿在漆黑的观众席角落,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完美特务J。这里真是一个绝佳宝地,能瞧见整个体育馆,却没人能在无意间发现他的身影。
蓦地,灯骤然亮起,嬉嬉闹闹的打闹声也涌进了体育馆。邱宇枫,陈平,李毅……季白凌一个个地将人认出来,当其他人都开始做着热身活动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秦往慢悠悠踏进体育馆的身影。
一同做着拉伸,邱宇枫偏着头无意问着,“诶对了,秦往,这几天季白凌怎么都没来?”
秦往揉了揉脖子,“家里有事。”
“哈哈哈邱哥,我说呢,怪不得你水也跟着飞了。”
邱宇枫摇了摇头,笑嘻嘻道,“季白凌这个小兔崽子,我今天碰上他,还上去质问了一下,结果你们猜他说什么?”邱宇枫按了按指关节,“他说他让秦往给带了,可把我笑死了,推卸责任也不会找个可靠点的对象啊。”
潜意识里邱宇枫便已经笃信秦往绝对不会做跑腿这样乏味的事情。他想到上午季白凌惶恐的小表情,活像只受惊的兔子,不由得感叹道,“还真有点乖,小兔崽子这个名字确实适合他,下次就这么叫了。”
一众男生便起哄来打趣邱宇枫,直说他是不是想养宠物了。
“还训不训练了?”只听见秦往抱起球,低低开口,声音不大,霎时间却令整个体育馆变得鸦雀无声。
开门声瞬间打破了这份静寂,是那个高一小学妹和她三个朋友。
众人都抬起头盯着门的方向,除了秦往。
“秦……秦往学长,给。”她呼呼地喘着气,模样有些可怜,朝着秦往伸出手去。
秦往学长最初还接了她的水,让她难免有了想法。她的朋友们也直说,秦往那么高冷一人,居然会喝你送的水,绝对是看上你了。可前几天开始秦往却又完全拒绝了她,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如同自天堂坠落。
季白凌抓紧了栏杆,气呼呼地想,这些小女生怎么回事啊,跑来送个水弄得跟间谍定时跑回老巢汇报情报似的,重要的堪比祭天仪式。
秦往却说不用了,那女生瞬间焉了,呐呐开口,“秦往学长,你怎么不喝我的水了,已经第四天了……”
冰川时代你家开的啊,还喝你的水?季白凌恼着,等等……第四天?他晃了晃脑袋,想要将那些困惑甩开。
秦往没说什么,女生见此情形便讪讪离开了。季白凌在幽暗的角落里盯着秦往打球,心跳紧了又无法舒缓。
秦往做着小前锋,抢断快且狠,速度也惊人,在场上驰着,像是头雪豹。他平日里瞧起来或许显得有几分颓唐,慢悠悠地,可季白凌发现反而是秦往做起事情来,要比任何都要快且高效。
中场休息着,秦往走到季白凌所在的这片观众席拿包喝水。由于直对着在观众席下方,季白凌若是想要看得清楚,就必须要舍弃一些许的隐蔽,微微探出身子来看。
他看见秦往拉开书包,拿出一瓶水,还是崭新的,能够听见拧瓶盖时发出的脆裂声。
那太熟悉了,分明是季白凌下午递给他的那一瓶百岁山。
季白凌安慰自己说是秦往想要换换口感,自己买的。而他却眼尖的瞧见了瓶身上的塑料包装有一道油墨划痕——那是他收拾课桌无意间用油性笔画上去的。
心开始猛烈地摇坠,惶惶得将他大脑震得发蒙。难道秦往这几日不给邱宇枫他买的水的原因,竟然是拿来自己喝了吗?秦往……秦往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他握紧栏杆的指节泛着白,眼神正空空地游荡着,却直直撞进了秦往的眼里。
糟了。
季白凌望着秦往的眼有些发飘,现在是逃跑还是承认来的更现实呢?不对,做坏事的是秦往,不是他,他为什么要逃!
秦往一怔,拿着水瓶的手有了一丝轻微的颤抖,耳廓不觉染上了枫红,却瞬间敛了情绪,作出一派自如的模样,合上了水瓶。
“秦往!”季白凌出声唤道。
秦往微微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头也不敢回地走回场地,只让季白凌在那里手足无措。
季白凌转身滑跌在了那透着凉意的石地板上,却抵消不了脸上的热意。
季白凌近乎是逃离的模样回到了家,才反应过来自己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回来,书包也放在了三楼的闲置教室里。
洗完澡出来拿衣服,翻着挂起来的短袖。又看见秦往那夜穿过的那件衣服挂在他衣柜最里面,他每每打开衣柜门瞧见这件衣服总想起他干的那些罪恶的事,一移再移便也移到最里面去了。他拽着那件短袖的下摆,秦往残余的气味已经微乎其微,被他在阳光下曝晒的皂角味给掩盖。
他盘算着时间,估摸着秦往现在已经到家,摸出手机给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