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229度-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考俄语了?150分的英语不要了是吧。”
张烽也是个刺头,毕竟对换老师这一行径十分不满,“秦往英语是差。”
那老师附和,“那还不背课文?!”
张烽像是看好戏,“对啊,英语太拖他后退了!总成绩年纪排名前十,英语单科就落到了前三十……”
老师气急,这帮学生戏弄他还根本不给他任何台阶下,“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背还是不背?不背我之后英语课再也不管你了,想做什么做什么!”
秦往一怔,回答一句“不了,老师。”旋即埋下头去继续演算物理题,天知道他多渴望可以利用好英语课的空闲时间。
季白凌偷偷瞥看老师的铁青脸色,就知道是山雨欲来的前兆。“秦往,你去外面罚站!”
秦往想了想他要是继续对抗下去,会影响到季白凌上自习的,于是站起身来拿着作业走到阳台上,目送着英语老师愤怒的背影。
“秦往……你太过了。”季白凌冲着玻璃窗外伫着的秦往无奈道,这人在某些方面上怎么比他还要倔。
秦往抬抬眼,示意他做自己的事。
季白凌悻悻转回身去,写作业写到一半突然听见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秦往将他和季白凌之间隔着的那扇玻璃给推开,晚风哗得灌进来,将白色的窗纱被吹得扬起,将季白凌稳稳笼住,好像就此隔开了里外两个世界。
秦往瞧着眼前的季白凌,雪白的窗纱叠在他的头顶,层层累出一个婉丽的形状。而此时此刻的季白凌睁着一双明丽的眼,带些烟火气的怔然表情,让秦往突然萌生出一个荒诞的想法,他觉得季白凌是不是披上了婚纱,就要给他作新娘子了。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烧红了脸,垂下眼俯身,像是被魔笛控制的小孩。秦往将身子探进了窗内,轻轻地吻上躲在布纱中的季白凌的额,纯情又婉转,纤薄如蝶翼。
四下暮色骤起,那片天的颜色粉得过于浓烈,火烧般的云灼灼的。只有零星的迷渺紫色被微醺的风送过来。
季白凌对上秦往的目光。
秦往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侧对着夏日终曲赠与的长风,脸只晕着薄红,没有什么表情。风灌进他的下摆,好像是一场眷恋的拥抱。
秦往的少年气在沉甸甸的潮气里发着酵,季白凌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分明他平日里操翰成章,可面对着此情此景的秦往,他脑里却空空一片。
只觉得,你看,连晚风也独爱少年。
夏日终曲的白昼太长,让野花也错了节律,只徐徐得曳着,像在唱一首颂歌。
第十九章 双骄
好像真是当在全神贯注地做着事情时,时间就会过得分外快些。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乏闷的中国应试教育的高三生活,日子看似漫漫,回首却发觉飞逝。可总算在其间缀上了几颗星,让人能苦中作乐:譬如秦往和季白凌和整个七班在最后一届校运动会上摘得了九项荣耀金牌;譬如期中考试七班平均分又位于第一,秦往摘下了年级第二,季白凌年级十四,譬如他们为李书桓等老师庆祝教师节时全班跑到食堂去做一场单独点餐的谈判。
不得不说,夏冬之间的那一段时光短得边界模糊,秋日在奉城向来金贵。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季白凌已经穿上了厚厚的冬季校服,考虑温暖,外观实在差了些。他看看镜中的自己,像是一只要走出南极圈的企鹅。
而沈时澜却非常臭美地将内衬剪掉了,确实是比他们多了几分仙风道骨,可也多了几个鼻涕泡。他冲进男厕所看见照着镜子的季白凌,连忙将手从季白凌校服后摆摸上去,贴着他的皮肤取暖。
“我靠!”季白凌只觉得有什么冰棒伸进了衣服,惊叫一声,转过身去看见沈时澜可怜兮兮的小脸,又觉得有点好笑,“非要臭美,现在知道没有毛绒内衬的青春有多疼痛了?”
沈时澜白了季白凌一眼,瓮声瓮气地开口,“秦往和你生日要到了,我给你和他一人买了一个switch,你送礼物不要跟我买重了啊。”
“都要高考了你还送switch!”
沈时澜无语至极,“你说个屁,昨天才看见你在朋友圈晒和秦往组排的战绩呢!?”
“这你就不懂了,因为我俩打lol这么多年了,瘾都不大,纯属消遣。但是你送他switch,他要是想钻研新事物呢?”季白凌从包里掏出一双手套,塞进沈时澜兜里。
“小白同学你是秦往亲妈粉吧,我买都买了,大不了你替他收着呗。”沈时澜一幅泼皮无赖的模样,拿出手套带上,“上面怎么有个喜羊羊?!”
“今早在路边儿上买的,还有,这是沸羊羊。”季白凌转身离开厕所,沈时澜一席话才真是叫醒了在数学套卷里混沌地浮沉的他。
他和秦往的生日都要到了。秦往的生日他早在做准备,即使季白凌远不比女孩心细,可他却知道男孩真正喜欢什么啊。虽然如果要拿这番话去问秦往,秦往肯定会回答喜欢的是季白凌。
季白凌就揣着这份明晃晃的心思等到了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也是秦往生日。
惊喜应该从早晨开始。秦往惺忪着眼走进教室便看见桌上摆着的几个食品盒:一只蛋挞,两个灌汤蟹黄包,三只水晶虾饺。
张烽背着古诗文,转过身来气愤道,“秦哥算我求求你,带着你不知道那个相好送来的早餐到阳台上吃去。太香了我要馋哭了……”
秦往怔着抱起盒子,只看见季白凌的书包,怪不得今天没在上学路上碰见他,原来他是买早餐去了。其实秦往一直以来对过生日这件事极其不敏感,但遇上十二月二十五的季白凌之后,才被迫反复提醒了自己的生日是季白凌的前一天。
当趁着数学课李书桓转身板书的间隙,秦往调笑着偏头问他为什么特意买这么丰盛的早餐时,季白凌还犟着说是一时兴起。
事实证明,季白凌的确是第一次替别人过生日,一整天表情都不太自然。又深谙自己藏不住小心思,便以缄口来解决一切疑难杂症。
“秦往……今天我们去买书吧,我想选几本物理题,自己拿不准哪种好。”季白凌在放学铃打响之际,吞吞吐吐地开口道。
“晚自习也不上了?”秦往撑着下颌,柔柔地看他。
季白凌僵硬地笑笑,“上完第二节晚自习才走!你知道我有选择困难症嘛……第三节晚自习下了书店全部都关门了。”
秦往挑着眉点了点头。
第二节晚自习结束时他开始收拾书包,瞥眼却瞧见季白凌已经将书包背上,摆出一派可以立即出发的模样候着他了。
四中位于城郊。他们坐上通往城心的公车,原因是季白凌说城心的书市种类更齐全,秦往只是含着笑看他拙劣的演着戏。
城心向来坐拥彻夜不熄的耀眼灯火,可今日恰逢平安夜气势便更胜了。四处店铺门口张灯结彩,缀上了各式圣诞特色的装饰。掺着冰渣的萧风将圣诞颂歌悠悠地弥散到四周去。广场中心更是摆着一颗巨大的圣诞树,连着星星、绒球的彩灯一层层地盘绕其上,还丝丝连连地挂着红绸白条,像是贵族的盛装。
人群熙攘,季白凌和秦往刚下公车便骤生迷失感。
季白凌早在离校前就将冬季校服脱下,难免在重要日子里表现出沈时澜般的傻态,只将一身新买的明黄色卫衣套在白色高领毛衣外面。而秦往向来我行我素不穿校服,季白凌瞧见他穿着修身黑色大衣站在风雪里的模样,觉得实在太过靓仔了。
他从秦往背后伸手推着他向前走,两人融进广场中心,瞧见圣诞树被众人簇拥着。季白凌来了兴致,“这是在干什么?”于是扔下秦往自己挤进人群一探究竟。
“他们都买红签彩球在上面写愿望呢!”季白凌蹦跶着跳回来,兴冲冲地对秦往汇报着。
“你想写?”秦往对上季白凌熠熠闪着光的眼,问道。
季白凌先是点了点头,又连忙摇头说不,“没意思,又不会实现。”
秦往却不再多言,拉过季白凌的手就从侧边挤进人群买下了最后的所有彩球,又拿着笔放到季白凌手心里,听见围观人群一片哗然。
“二十五一个不明摆了宰人呢吗?你拿钱赈济难民?”季白凌捧着彩球和笔,斑斓的琳琅一堆,数了数有九个。他脸上的明亮笑意再也匿不住,“写什么?”
秦往摇头,只叫他自己写。
季白凌和秦往站在巨大圣诞树边,墨黑的夜幕骤然被纷纷的细雪点亮,一片片舞落,像是天鸟抖落的细羽,轻柔得仿佛一场梦。“下雪了!”他们听见身后人群发出连连惊呼。
一片小雪花落到季白凌挺翘的鼻尖,像是受不了人体的恒温,簌簌开始融化,带来一阵凉意。季白凌瞬间想到了什么,用嘴咬开笔盖就在球上写起字来。
季白凌自然秉承秦往的富豪做派,一个球上只写了一个字。却也没写上那些根本实现不了的愿望,只是写着:‘绝代双骄,秦往,季白凌。’九个球逐一被印上了可爱的字符。
他拜托秦往将这些彩球穿到树冠高处,方便昭告天下所有人:绝代双骄在奉城的横空出世。
秦往和季白凌花了七分钟选购物理资料,七十分钟来参加各种凑热闹节日活动。连季白凌自己也知道自己把秦往骗来的借口拙劣的可怕,但秦往总是愿意无条件配合他,十一点半左右商场关门,广场的人流也逐渐稀少。
季白凌掐准时机引着秦往一路沿小路走到滨江公园后方的一块空地上,神秘兮兮地叫秦往等着,自己一头栽进后面亭子的草丛里翻找着什么。
半晌,季白凌抱着几箱烟火回来,明黄的身影在夜幕中熠熠的。
“嘭”得几声,他将这几箱烟火隔一些距离逐一摆开,在纷纷细雪里点燃了每一个,带些惊惶地捂着耳朵朝秦往奔来,又拉着秦往向后退了一段距离。
只听见咻咻的升空声,几簇烟花徐徐破空扶摇直上,留下利落的烟痕。不过转瞬间,烟花朵朵盛放,在如墨的冬夜里像是要染亮一切,连云边也镀上霓虹光芒。美得妖冶,美得炫目,在剧烈声响中爆炸,一股股的像是流星下坠,散作满天星。
有人说烟火只是昙花一现的瑰丽而短暂,但季白凌却持否定态度:这一刻会在他们心里储藏很久。直到他有一天忘了秦往,这片烟火才会随着过往的一切珍宝般的记忆一同消失。
眼前是流光溢彩的天上人间,耳边是哄哄的爆炸声响。秦往遥遥望着天幕,心中百感交集,转首看见季白凌融融地冲他笑着,又将手偷偷放进他的大衣兜里取暖。
秦往和他靠的近了些,将温热的手裹住了季白凌的手,安稳地放在他的衣兜里。
“十七岁的秦往生日快乐。”季白凌鼻头冻得发红,清澈的眼里好像也润着水雾,“十八岁的秦往你好啊。”又从书包里拿出了他给秦往买的Beats studio Wireless耳机,他知道秦往上一个耳机接口接触不良,费劲脑汁才想到送这个。
好像还能听见悠长的圣诞颂歌,江水被烟火映得瑰丽。
秦往接过礼物低低说了句谢谢,只是亲吻他,抱紧他,季白凌都能感受到来自秦往的鼓动心跳。
好像是横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的光阴,半晌秦往才开口,“现在到时间了。”
“到什么时间?”季白凌一头雾水。
秦往笑起来,举起手机,季白凌看见上面赫然播报着此刻的时间:0:00。
烟火也燃至尾声,正招摇地展示着最后的一波盛景,秦往溺在无边夜色里,鹦鹉学舌般地开口,眉眼间是缥缈风雪是料峭春水,“十七岁的季白凌生日快乐。”
“十八岁的季白凌,你好。”
最后一簇烟火也燃尽。
第二十章 星辰
“谁在市区燃放烟火!”远处突然射来一束手电筒光,遥遥照到季白凌秦往跟前的那片土地。
“糟了!”季白凌见状惊呼一声,立即推开秦往。还没回过神来,便被秦往拉住,沿着长长的滨江河岸奔跑起来。
带着凉意的夜风呼呼刮在脸上,在皮肤上留下细密的战栗。他们好像跑过了十九盏昏黄路灯,三个马路口。眼前的风景斑斓般掠过,摇晃着,摇晃着前进。季白凌被秦往牵着,腿也像是自行地不住摆动着,当雪花降临在他的脸上时,他突然觉得什么也不重要了,什么也可以抛到脑后,哪怕让他们和风霜一起消陨。
身后的追找声越来越小,渐渐地已弥散在夜空里。
终于,他们在公车站台前停下。季白凌气喘吁吁地用手撑着膝盖,又莫名地笑起来,他伸出一只手抓着秦往的小臂,像是害怕他以刚刚奔跑的速度来逃跑似的。
秦往刘海被吹得细碎,带些乱糟糟,脸上升起运动后才出现的绯色。在灯下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