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229度-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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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破碎
薛洪升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向后退了一步,靠在阔长走廊墙上,从内衬里包拿出一支烟来让Agnes为他点上。
“白凌,你也听见了,季远是肺癌中后期,这个也是我能控制的吗?”他呼出一口烟气,俯视着季白凌。
“我是说,今天的车祸。”季白凌开始有些耳鸣,面部僵硬到带来酸胀感。
薛洪升笑,避重就轻地回答,“反正他本来也要死了。”
季白凌蹭的一下站起来,挥着拳向薛洪升打过去,薛洪升波澜不惊,只静静盯着他拳头砸过来的方向,用着鹰隼一半的目光。训练有素的保镖立即上去拦住了季白凌,让他的拳头停滞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白凌,你太冒失了。”薛洪升神态安然地被锁住的季白凌理了理翻起的衣领,“还没处理你不听话逃出来的事,你还想雪上加霜?”
“从二楼跳下来的吧。有没有受伤?让爸爸看看。”薛洪升亲切地问着。
季白凌垂下头去不看他,一挣躲开保镖的禁锢,拖着步子向座椅走去。季白凌坐下来用手撑住自己的头,脸也躲进手掌中,好像这样他就能不直面一些事情。他太恨,对薛洪升的恨意远不及对自己的恨意,他恨自己无力与懦弱,他恨每每到了这样的时候,所有的抉择权从来都没有分给他一星半点,弱小到反抗的能力都匮乏。
他想起季远和他呆在一起的那六年,不,确切的说是十三年。那段慢悠悠的日子像是阳光下曝晒蒸腾的水汽,纵然他在祈岳总被人斜眼,欺虐,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还有季远,周遭的一切他都可以视若无物,只要季远陪着他,他好像就被嘉奖了至高无上的勇气。
护士过来找人去签署死亡证明,准备马上将季远送去火化场。
太快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季白凌上前抓住护士的手臂,央求着他能不能进去看一眼季远。他恍惚着想,也许不是呢?里面的人,也许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人呢?即使他开口说这句话,但其实他是不敢去看的,被医院宣告死亡的方式总是来的温和许多。
护士带着怜悯的眼神安慰着这个神情恍惚的少年,但强调这是医院的硬性规定,不能家属见尸体。
死亡证明,墨黑的字印在洁白的纸张上,季白凌签名颤抖得不成样,他突然觉得荒谬,人在世上认真活过的这几十年的光阴,竟然就被这一张薄纸给否决了。
护士又叫季白凌去缴纳丧葬费和急救费用,在季白凌怔然的时间,薛洪升口里含一句“我是他的监护人”就随着护士缴纳费用了,留下Agnes和几个保镖看这里看着季白凌。
“我要杀了薛洪升。”季白凌将头靠在墙面上,轻描淡写地说,不知是说给谁的。他看着天花板上灼眼的白灯,眼前出现游离的强光刺激留下的光斑。
“你杀不了他,至少现在是这样。”Agnes平静地回答,“何况季先生,老板供你吃穿,这也是养育之恩。”
季白凌忽然笑起来,“对,你说得对,薛洪升是我亲爸。季远是什么?他什么也不是,不过是一个被我和我妈耍的团团转的可怜男人。”
Agnes眼神有一瞬的闪烁,“你意识到了就很好。”
“他为什么要杀了季远,季远本来就活不长了,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手上沾上血腥?”季白凌淡淡问着。
Agnes只是说,老板做事情一定会有他的理由。
季白凌能说什么呢,他只觉得滔天的无力感将他湮没。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这弥漫的消毒气味让他想逃开,是不是这样就可以什么也不面对了。
Agnes接起一个电话,最后扭头对季白凌转述道,说他可以走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注意安全,钱还是会按时打到卡上。
季白凌转身就走,却又被Agnes叫住,“还有,季远的骨灰老板会找人送回祈岳去。”
季白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他抬头看向青天白日,正午的阳光炽热的可怕,灼灼地像是要将他烧穿开来。
手机一阵震动,他拿起来一看,是秦往。想也没想的,就划过了拒听按钮。原地在街边一家文具店的檐下角落躲着,眼前是匆匆行走的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鞋子,脚步如飞,他好像只能看见移动的残影,每个人都有要去的地方,都有要回的家。可季远为了荫蔽他所搭建的那个狭小温馨的家,季白凌却永远,永远回不去了。
此时此刻,他才有实感,好像季远是真的不在了。
季白凌恍然地想起一些琐碎的小事。
小学五年级时他被班里的男孩因为一些莫名的幼稚原因用石头砸,一块又一块地砾石打上他彼时还孱弱的身体。当时的季白凌不会还手,能做出的最大反抗就是躲避,就是逃跑。他踩着泥洼一路跑回了家,季远瞧见他满身伤痕的样子,并没有安慰他,而是责备,他说无论怎么样,一旦遇上这样的事,你该做的就是还手,就是要让别人不敢再欺负你。
现在想起来季白凌也觉得这样的教育理念实在太过激进,其实季远并不是一个崇尚暴力解决问题的人,相反的,他待人极温柔。可面对着那样懦弱的季白凌,季远能想到的让他变得勇敢的唯一途径,让他站出来能够为自己而活。
季白凌想着那些人是怎么排遣苦闷呢?
于是他走到小卖部去给自己买了一包烟,手随便向货架上一指,拿到手里看见是一包中华。
在点燃那杆烟时,脑子里还有一瞬的迟疑。旋即他晃了晃脑袋,想要甩开自己那些幼稚的想法,毕竟这有什么关系,现在他没爹没妈,又有谁会管他呢?
好苦。
一股浓郁的苦味瞬间占据了他全部味蕾,焦油尼古丁过重,在舌苔上留下苦涩的痕迹。他装模作样地吸上一口,不得章法的速度导致烟气呛进气管里,引起一阵咳嗽。这咳嗽来势猛烈,气管里的烟气也遣不完全,鼻端被刺激,将他逼得眼泪也簌簌掉下来。
为什么那些大人会热衷于吸烟,热衷于啤酒,尤其在是想要排遣寂寞苦闷时,他以前一直不明白。当人自己已经处于苦闷的境地时,竟然还妄图借助这些苦涩的东西的力量,不是雪上加霜吗?
但现在他好像有一些明白了。
季白凌蹲在檐下一边乱抽着一支烟,一边狂热地落着泪。吸一口又被呛得流眼泪,周而复始,在这样怪异的举动中好像就能得到些许慰藉,他觉得自己的样子现在看起来肯定很滑稽。
一支烟燃尽,火星在他指尖跳跃着,他将烟头摁进垃圾桶,还有剩下的那些烟和打火机。
季白凌拿出手机,看见几个未接来电和十几条短信,全是来自自闭儿童。就凭他这样的垃圾,竟然也有人惦记,是不是证明他还有在世间存活的价值呢?
他给秦往回拨了一个电话。
“季白凌,你在哪儿?”
“说话!”
“出了什么事吗?”
季白凌拿起手机着迷地听着那电磁波汇成的秦往声音,真好。
半晌,他擦干了脸颊上余留的水迹,缓缓开口,带上欢快的语调,“没事,我……碰上一个朋友,他带我看电影,我没看手机。”
秦往发觉他说话带了些鼻音,“肯定是整夜开着风扇吹感冒了。我等会儿下楼给你买药。”
“嗯……我马上回来了。”季白凌忍住的泪水此刻竟然又要夺眶而出了。
秦往穿着一件普通的Champion白色短袖,脚底还踩着人字拖,刚从小区楼下的药房结完账走出来。他遥遥看见跑回来的季白凌,在树荫下做了个拥抱的姿势。
季白凌滞住了脚步,秦往在日光下显得这样干净,脸上没有做什么表情,可季白凌知道秦往分明是在笑的。他能看见他们之间空气中轻盈跃动的微尘,好像是一段美妙光阴的缩影。
他扑进秦往怀里,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脚也缠上秦往的腰,将头紧紧埋进秦往的颈根。
秦往扶住季白凌的背脊,季白凌只听见秦往对他低声说,我们回家。
原来他还有家。这个认知让季白凌摇摇欲坠,真切感像是蒸腾的水汽一样涌上头来。刚刚拐进电梯间,季白凌就揽住秦往,用力地吻着他,好像是一只惊惶的受伤小鹿,用着舔舐聊以慰藉。
他抱着秦往,好像是抱紧他全部的爱与希望。
在这狭小的电梯间,彼此的喘息声清晰得可怕,秦往红着脸向后退了一小步,说着“有监控”。被他的动作弄得头脑发胀,却又不忍心拒绝季白凌。于是在季白凌再次将舌顶开他假意紧闭的牙关时,秦往终于认命似的开始回应起季白凌来。
秦往正欲用自己的钥匙开门,却被季白凌拦住。旋即季白凌颤抖着手摸出自己兜里那一把在他心里神圣无比的钥匙来,插进了锁孔。
感冒药在地上散作一片。
在门被骤然反推的猛烈声响中,季白凌反身把秦往抵到门上,仰起脸用手指抚过秦往高挺的鼻梁,到嘴唇,再轻轻搔过秦往上下滚动的喉结。
秦往想起季白凌做化学题时也是这样的表情,认真的模样可爱的要命。
那只不安分的手又从短袖下摆探进去,不得章法的动作却显得几分情色,滑过秦往的腹部肌肉,摸上他的胸膛。
“小色鬼。”秦往垂下眼来凝视着季白凌,捉住他那只躁动的手。
季白凌对于秦往叫停的这个举动万分不解,毕竟秦往潮红的俊脸一点说服力也没有。为了确定什么似的,季白凌又用着另一只自由的手向下去触碰起秦往的下身。
“你好硬。”季白凌像是得了玩具的孩子,仰起脸莹莹地笑。秦往认可自己心里这个比喻,他的确这一刻好像变成了这个小孩的一个玩具。
季白凌红着脸去磨蹭着那团臌胀的东西,听见秦往加重的呼吸声。被鼓励了似的,季白凌顶着一颗快要生烟的脑袋蹲下身去,将秦往的裤子全部褪下来。
秦往只是怔住了,看着小孩将隔着内裤的棉质布料吐出舌头来舔舐自己,带来磨砺感。季白凌觉得自己也快要烧着了,分泌出的口水在布料上洇开来好大一片。
防止他继续作乱,秦往将季白凌拉起来,向前走了几步,双双倒在那一张小床上。季白凌真是下定了决心,直直就向秦往跨上骑坐着。股间硬物传来热意,将季白凌顶得不知姓甚名谁了。他回忆着以往看过片子,青涩地摆着腰去磨蹭秦往的昂扬,一边自己脱着衣服,露出纤白的身躯。
季白凌扯过秦往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模样带着恳求,他只想让自己的存在得到最直白的认可。
秦往有不好的预感,在他刚刚在楼下触及季白凌几近破碎的目光时。可他还能为季白凌做什么,秦往不知道,他只能顺着季白凌的一切心意。
被他这幅纯情又妖冶的模样逼得狠了,秦往直起身躯扣住季白凌的后颈,薄唇吻过他的唇,他的颈,吻过他的左心房外的肌肤。手追随着季白凌引导的路线,游历他美好的身体。
季白凌在绵密的吻只见逃得一个喘息的契机,他撑着秦往的肩,在秦往的唇边轻声开口,“白日宣淫……”被秦往作威似的一顶后,还不知悔改,又糯糯地说着,“我会告你的,强奸未成年……”
秦往捏住季白凌的下巴,眼神凌厉又柔情,“是你诱奸我。”
第十六章 勇敢
秦往的话语被季白凌悉数咽进喉咙里,这吻显得有几分猛急,离开时彼此都气喘吁吁。
季白凌垂眸,避开秦往灼热的视线,低声说,“秦往,操我。”他又抬起头,用着恳求的目光捧上秦往的脸颊,“秦往,我要你操我。”眼睛里闪过什么莫名的情绪,潋滟着。
秦往眼神一暗,握住季白凌那根火热的东西,带着薄茧的指腹坏心地抚弄着茎身,擦过敏感的头部。一系列流畅的动作将季白凌惊出一串低喘,身体不禁弓起,脸在秦往的颈弯躲藏着。
季白凌只觉得这空气里像是弥散着什么迷药,弄得他大脑混沌不已。他下意识地微微挺身去磨蹭着秦往的手心,像是在催促他快些,再快些。
他低眼瞧见秦往的昂扬张牙舞爪地挺立着,又觉得秦往如今抚弄他的姿势近乎亵玩,心里一阵不平衡,也伸手握住了秦往。秦往如何做,季白凌便一五一十地重复,以牙还牙,真像是季白凌的作风。
秦往将两人的昂扬并在一起,用手裹住季白凌的手,引导他在上面上下捋动。直接地触碰着彼此,季白凌想至此,清液就从顶端溢出来,像他一颗心储着的爱意,晃荡着快要溢出来。
秦往其实也是半吊子,但看见季白凌这幅晕乎乎的稚嫩模样,就决心自己应该做出一派熟稔样子来,也不至于两个人都不知所措。
他弯下身含住季白凌的乳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