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慢说-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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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藏对他摇了摇头“我要走了,公司让我尽快去适应适应环境,小奇出国的事也快办好了,到时候来送送我吧。”
“你不和老四一起走?”昆敦问他。
“不了,我去那边等他,公司把工作已经做好交接了,我先去。”亭藏看着昆敦“我弟弟交给你了,好好对他。”
说完亭藏就出去了,他到医院住院楼的楼下抽了根烟,看到亭谛坐在前面的长椅上。
“哥。”亭谛瞅着前方浓重的黑夜叫了他一声,“我为什么什么都做不好?我学不会书上写的东西,我真差劲。”
亭藏也坐下来,他揽着弟弟的肩膀“你做的很好了,弟弟,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当哥哥也没当好,当恋人也没当好,是哥哥的错。”
亭谛转过头看着亭藏,他最近脑袋转得很慢,想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安慰亭藏“你是很好的哥哥。”
“谢谢。”亭藏很郑重的对亭谛说“谢谢你一开始没嫌弃我是个同性恋,弟弟,哥要走了,我是个很懦弱的人,遇到问题只想到逃避这一条路,我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小奇受了很多伤害,他一直在向父母反抗,我却只会躲在一边矫情自己的感情多么艰难,我很没用,我不想让小奇留在这再受委屈,你能理解吗?”
亭谛缓慢的点点头,亭藏见了继续往下说:“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出国?我选择了小奇,但我不想把你自己留在这,我从小就没尽到做哥哥的责任,当初接你在身边想补偿你,却没保护好你,你,你怪我吗?”
亭谛奇怪的看了一眼亭藏“我为什么要怪你,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你会给我做饭,给我铺床,还会帮我揍欺负我的人,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可当初爸妈死了一个月后我才找到你,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过的那一个月,我想补偿你,弟弟,你跟我走吧,想昆敦了可以回来看他,好不好?”
亭谛听到这,一下一下坚定的摇头“你不欠我的,不需要补偿我,我很喜欢昆敦,我想每天可以看到他,我不和你走。”
亭藏笑了,他拍拍亭谛的后背然后站起来“我家的亭子长大了,弟弟,我知道你可以像现在这样一直站在他身边,不是懦弱的躲在他身后,是坦然的,光明正大的同他一同面对责难,你会坚持下去的,弟弟,我祝福你。”
他抱了抱自己的兄弟,大步的走出了医院,亭谛在他身后对着他喊了一句“哥,祝你幸福。”
我会的,弟弟,我们都会的。
亭谛坐在昆敦的病床前,他小心的将昆敦输着液的那只手放在自己的手掌上,然后轻轻握住。
“我会好的。”他安慰着昆敦,而昆敦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我会好的,我会和以前一样,只是现在有点伤心,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走。”亭谛慢慢的说着,昆敦伸手抹了把脸。
“你说,受了委屈可以来找你,我,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我一直心情不好,我想和你说说,之前我忍了很久,现在想和你说说,可以吗?”
昆敦将亭谛的脑袋搂到胸前,让他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耳朵和心都听着呢。”
齐父没有马上带妻子回去,他找了个小旅店,夫妻俩坐在旅店窄窄的床上,相对无言。
“我在家看了很多。”齐父终于开口了“当时你骂大小子是变态,我没有制止你,因为我也是那样想的,他又是你的亲儿子,我不好去管,但是今天我从小子家看到孩子那样,我一下子就心疼了。”齐父抓过昆母的手,两个老人从彼此的身上汲取力量。
“你教训儿子,说我不懂你的感受,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儿子已经够难了,我们现在完全就是在添乱,你说儿子是变态,不停的骂,那是你生的啊,不能那样骂他,他得,他得多疼,孩儿他妈,你是他妈啊,你得是他俩的底气啊。”齐父越说越激动,眼眶红了一圈“老四小时候,我抱着他想,这小子以后长大了会给我领回个什么样的儿媳妇,我越想越乐呵,以后等四个孩子长大了,都娶媳妇了,生了几个孙子孙女,咱俩也退休了,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专门帮他们带孩子,小孩围了一圈,多美。现在什么都没了,不是那样了,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心里也不好受,这些日子我就在家想啊,想啊,后来老李家儿子出车祸走了,我一下子想明白了,活着就这七八十年,管这么宽没用,孩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咱俩老了,好好活自己的吧。”
“不行,不行!”昆母又哭了,她抽回手,坚决的反驳“我儿子不能是同性恋,多丢人,丢人啊老齐。”
“不丢人,这有啥丢人的,咱儿子没偷没抢,挣的比那几个老家伙的儿子都多,有啥丢人的。”齐父给昆母抹掉了眼泪“大小子是你带过来的,他那时候就懂事了,最省心,什么也没用咱俩操心,一转眼就大了,我今天打量他,多好一小伙子啊,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吧,孝顺咱俩就行。”齐父的声音逐渐颤了起来“我今天到那,地上都是血,儿子手上那么长一道口子,他跪在地上给我认错,我这心啊,这么好一个儿子,咱非得逼死才满意吗?多好一儿子,我舍不得。”
昆母倒在床上哭起来,越来越大声,齐父也开始掉眼泪,两位老人在这家小小的旅店房间里哭了很久。
第23章 生日
天气越来越冷,前天下了一场大雨,雨后气温骤降,小区的地面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昆敦拉着亭谛从楼下不大的空地这头滑到那头,亭谛很开心,无论他往哪个方向倒昆敦总会接住他,昆敦的胳膊牢牢环住亭谛,脑袋砸在胸膛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昆敦将呢子大衣脱下来放在一旁的石凳上,他只穿了一件毛衣,亭谛摔在自己怀里时不会被扣子硌到。
俩人玩了一阵,亭谛的脸冻得红扑扑的。
寿屋和虎殄从教师宿舍搬回了家,昆敦和亭谛一直玩到两位教师下班,他俩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地蹲在石凳上等,活像两个还没进化完全的马猴。
“你俩是不是有病啊。”虎殄被吓了一跳,气急败坏的冲昆敦嚷嚷。
“去吃饺子,我请客,谛谛馋虾仁水饺了。”昆敦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口罩给亭谛带上,一路紧紧牵着眼睛滴溜溜转得特别欢的小孩。
两勺醋,一勺酱油,稍稍加一些辣椒酱,昆敦调好蘸料将已经上桌的五盘饺子换了位置,虾仁水饺端端正正的放在亭谛眼皮底下,亭谛鼻尖顶着一小滴汗珠吃的飞快。
“你今年的年终酒会是不是快了。”昆敦夹了个鲜肉水饺沾满了辣椒酱塞进嘴里。
“一月十六。”昆敦不愿意吃西葫芦鸡蛋馅的,将咬了半口的饺子扔给了寿屋,寿屋夹着半个饺子一路漏馅的送到虎殄碟子里。
“不爱吃你点什么。”虎殄嫌弃的嚼着那半个饺子,从小到大,只要寿屋送到他眼前的吃的,虎殄再嫌弃也会咽下去。
“为了膈应你。”昆敦见亭谛停了筷子,瞅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盘饺子剩下五六个,十分自然的将剩下的水饺扒拉到自己面前一口一个全部吃完了。
“哐”的一声,昆敦后背被砸了个结实,嘴里没嚼完的饺子差点喷出来。他诧异的转头看对着他下死手还一脸气愤的亭谛“怎么了?”
“我的饺子,我歇一会再吃呢!”亭谛十分生气,他丧心病狂的想要去拍昆敦的后脑勺让他把已经嚼烂的饺子吐出来还给他。
“别闹别闹,吃饭怎么还三起三落的,你以前没这毛病啊。”昆敦放了筷子去攥亭谛作乱的手。
“我消化消化再吃,不行啊。”亭谛窝在一边生闷气,一直到家都没理昆敦。
睡觉时亭谛背对着昆敦不挨着他,摸不着头脑的昆敦从背后抱着亭谛,第二天起床后一条胳膊麻了一上午。
昆敦知道亭谛在闹脾气,但亭谛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为了几个饺子跟他气到现在,不太对劲。昆敦故意不去管房间里做卷子的人,自己在客厅悠哉游哉的吃薯片看电视。
快十点了,昆敦舔完手指头上的薯片渣准备去做午饭。
洗菜的水‘哗哗’放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惹得昆敦勾起了半边嘴角。
“你不去年终酒会行吗?”问的小心翼翼,知道这是个无理的要求。
“知名的作者都会去,我也年年都去,不去不合适。”昆敦洗完白菜转身甩水珠。
“就今年不去,就这一次,行吗?”亭谛又问了一次。
昆敦知道了亭谛从昨天晚上纠结到现在的问题所在,他不问,等亭谛自己说出来。
“那你几点回来啊。”亭谛不再坚持。
“十二点之前肯定到家,放心吧弟弟。”昆敦还冲亭谛挑了下眉。
亭谛似乎放下心来,双手环着昆敦的腰粘在他后背,头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转眼就到了十六号,昆敦在衣柜里翻出西装换上,硬拉着亭谛教他给自己打领带。
“从这儿穿出来,对,拉紧,再紧,松点宝贝儿,要勒死了。”
昆敦亲了下亭谛,刻意忽略亭谛肉眼可见的纠结。
亭谛整个上午都在刻意表现的轻松,他静不下心做卷子,屋里屋外跑进跑出,晃得昆敦眼花,刚刚他送走了昆敦,一直提着的心放下,昆敦彻底不可能在家陪自己了,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跑到窗户前看着昆敦的车开出了视线范围。
亭谛在窗户前站了好一会,昆敦再没可能去而复返,他断了念头,跑进屋里继续没做完的习题,心底的失落一股一股的向外冒。家里静悄悄的,亭谛做了会儿题,客厅里手机传来嗡嗡的声音,他在客厅的茶几上找到手机,是亭藏打来的。
“嗯,嗯,我知道,挺好的,不用担心我,好,谢谢哥,你在那边好好的,嗯,拜拜。”亭谛挂了电话,没有心情再回到房间做题,他坐在茶几上攥着手机,整个下午没有第二个电话打过来祝福他。
晚上九点,外面灯火通明,亭谛穿好外套去街角的蛋糕店。
不一会,亭谛拎着一个尺寸不大的蛋糕出来,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亭谛见街上没什么人就转过身去倒着走,他慢慢的踱着步子,还抬起胳膊用手勾了几下影子的轮廓。
亭谛没回昆敦家,他回了自己的房子,所有的东西都罩着防尘布上面一层灰尘,哥哥才走了一个月,这间房子就已经不像家了。
他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蛋糕一直用手拎着。他像客人一样打量了一会儿冰冷的家具,然后离开去了隔壁。
换下鞋刚直起身,身体就被拉进了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里。
手中的袋子被拿走,眼睛被身后的人捂的严实,亭谛反应了好一会才惊喜的开口“昆哥你回来了!”连尾音都是上扬的。
“嗯。”低沉的声音从脑后响起,他被捂着眼睛带到了一个地方。
昆敦的手放下,客厅的地上用香薰蜡烛摆成个心形,中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生日蛋糕,上面的摆饰很漂亮。天鹅交颈,浪漫忠贞。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昆敦替亭谛脱下厚重的外衣。亭谛看到昆敦又推出了个巨大的礼物盒子,原本就大的眼睛又大了一圈。
“打开看看。”昆敦对亭谛说,那盒子半人多高。亭谛解开丝带,拿下盖子,眼睛里一瞬间满是细碎的星星,闪得昆敦心头发痒。
盒子里全是玩偶,大的小的,黄的绿的,多到亭谛数不过来。全是他喜欢的,全是他喜欢不敢去买的。
“我都这么大了,还给我买娃娃。”亭谛从盒子里捞起这个放下那个,每个都摸一遍。他不好意思去看昆敦,半个身子扎到盒子里傲娇。
“你在我这儿,永远是孩子。”
昆敦上前压在亭谛身上对着他耳朵说情话。
“我,我很喜欢,很喜欢,谢谢你昆哥。”亭谛耳朵红彤彤的,眼睛里却含着一兜水,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在昆敦眼前晃“这是第二次有人陪我过生日,真好。”
昆敦把人搂在怀里,低头亲了亲亭谛的发旋儿。
昆敦买回来的蛋糕十分难吃,厚厚的奶油层上铺满了珍珠糖,一口下去,甜得齁嗓子。
亭谛仔细刮干净奶油然后‘啊呜’一口将叉子上的蛋糕胚吞下去。
“来喽来喽,我这个好吃。”亭谛挥着塑料叉子招呼茶几那头一脸便秘样塞蛋糕的昆敦。
昆敦用手指头挖了好大一块奶油走到亭谛面前,他在亭谛一脸疑问的表情和手指头上的一大坨奶油之间犹豫良久,最后默默的去卫生间洗手。
摸到他脸上还得自己舔下去,擦,操蛋的日子。
后半夜一点,亭谛压在昆敦身上迷迷糊糊要睡不睡,昆敦两只手在被窝里一下下帮身上的人按摩酸疼的腰。
“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嘿嘿。”
昆敦看不见亭谛的表情,他用嘴唇碰了碰亭谛的头发“我压根就没去。”
“嗯?”亭谛动了下身子,压得昆敦闷哼了几声。
“我先去编辑部取我早就在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