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往事录-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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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床,空的桌子,空的书架。
连之前我们堆放在这里的箱子,也少了一半。
我这才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阳台上没有江枫的衣服,茶几上没有江枫的水杯,沙发上没有江枫随手拿起来看的书,这个屋子里的东西,好像都似有若无的蒙上了薄薄的一层灰。
心脏好像一下子就被掏空了,坐在沙发上反复地打电话,却总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域内……”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域内……”
“对不起,您……”
我应该想到的,我走的时候江枫的那个眼神,我走之后这十几天里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我该想到的。
我居然还天真地以为江枫会等着我,会等我回来我俩还过二人世界,会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样,只要我好好说话真心对他这一切的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
看来,是我想得太多了。又或者,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忽然间想到了胖子,这是这么多年之后我和江枫都还一直共同有着联系的大学同学,有的时候还时不时地会出来聚一聚。
胖子接电话倒是快得很,我开口就问:“江枫最近联系你没有?”
胖子在那边说:“没有打,我最近也没给他打电话,怎么,你找他有事?”
“哦,没事。那要是他联系你了,你记得跟我说一声。”
“嗯,好嘞。有时间出来一起吃饭哈。”
“嗯,好。”
除了胖子之外,倒是不知道还能给谁打电话了,把手机的联系人翻过来覆过去,这才发现我和江枫的共同好友,就只有那些早就不联系了的大学同学了。
仔细回想起来,江枫好像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他有什么新的朋友,以至于他把和我的联系以切断,就好像是与这个世界切断了联系,我无论如何是找不到他的,因为我就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抱着并不大的期望到江枫的杂志社去了一趟,果然,他已经从那里辞职了,一问时间,就是在我离开的第二天早上。
我从杂志社出来,从来没有觉得外面的阳光是这么地刺眼。
回到家的时候我总觉得江枫一定会留给我什么东西,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个底朝天才发现江枫真的是一点东西都没留下,哪怕是练字的废纸,都清理走了。
一定要走得这么决绝吗……
原来,分离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原来,他早就变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平时不觉得有什么,消失了,才知道他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我也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我只会比你更狠。
☆、以死亡之名说爱你1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又好像是在地狱里度过了好长好长的一段时间,直到家里的门被砸开,胖子和李毅出现在我眼前。
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你们俩怎么会凑在一起?”
然后他们还没说话,脸就重叠在了一起,之后好像一下子就天黑了。
又是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我攥着手机,等着江枫的电话,可是每次手机响却都不是江枫打来的,一听到铃声我就浑身紧张,一看到显示就满是失望。
又梦见奇形怪状的人,带着奇怪的微笑,举着酒杯朝我祝福,酒杯里装着奇怪的颜色。我四处逃窜却无处躲藏。
接着零零碎碎的都是一起和江枫在一起的场景,片段,连不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里了。
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居然是许荷。
“你怎么来了?”
“我打你电话不接,后来终于通了,接电话的人却告诉我你在医院里,我就过来了。”
我闭上眼睛不去看她,忽然想起自己做的那些梦,问她:“我说什么胡话没有?”
许荷说:“没有,只听见你好像在反复喊着谁的名字。”犹豫了一会儿,她又问:“是你以前喜欢的人?”
我不说话,正想着要怎么回答她,胖子从外面进来了,说:“你总算是醒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整整36个小时。要不是我和李总及时砸开了你家的门,那你可能就是永远地睡着了。”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之前看见的的确是他们两人的脸。我半开玩笑地问:“你什么时候攀上我们李总了?”
“你忘了,之前我们吃过一顿饭的。还不是你们李总见你那么久都没有回公司,担心你,打你的电话有没人接,这才打到了我这里。我的电话你也不接,还好我知道你住哪……”
胖子的话还没说完,小赵拿着水果补品什么的进来了,说:“张总,听李总说您身体不舒服,这些补品是我们员工一起买给您的,这些水果是李总让我带给您的,说是公司的事情比较忙,就没等您醒过来了,等有时间了就来看您。”
一边说着就一边把东西放到桌子上,然后看了一眼胖子和许荷,手:“那张总,您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公司了。”
“好,替我谢谢李总,也谢谢你们。”
小赵出去之后,胖子看了看许荷,然后看着我阴阳怪调地说:“怎么,我都不知道我们张总是大名人了,都需要隐婚了!”
“哎,你就看着我还躺在这病床上的份上,别开我玩笑了。”
“你行了吧,医生说了,问题不大,打完点滴输完液等你醒过来再检查检查就可以出院了。”胖子说完之后又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我还没问你,你这是怎么回事呢,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有意思么?还是你这刚结婚兴奋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可能是想到了什么,胖子最后又赶紧把话拉了回来。
我看了看许荷,发现许荷正看着我,等着我的答案呢。
我哈哈一笑说:“什么什么怎么回事,你刚才不也说了,不就是一点小问题么,生活不规律了点,总是要上医院的。”说完又对着许荷一笑,让她别多想了。
胖子还想说点什么,偏偏电话响了,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打了声招呼就匆匆走了,还不忘开玩笑:“既然有嫂子在,我们这些闲杂人等就自动消失了。”
刚才胖子电话响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浑身一紧,四处找自己的手机。这种感觉,和梦里的很像很像。
如胖子所说,我醒来的当天就出院了。许荷也就跟着我回到了我和江枫的家。我向许荷解释说之前是和一个室友合租的,之后搬出去了,所以都空了一半。
许荷没说什么,忙着给我去做饭,我躺在沙发上,几乎以为厨房里的是江枫。
当天晚上,许荷就跟我说,要搬到这里来住。
我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也就同意了。
就这样,一些人慢慢进入到我的生活中来,江枫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我以为自己会逐渐忘记江枫的存在,以为自己会学着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公司的生意是越做越好,许荷也是越来越温柔。可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那些喝得烂醉的心底,总是会有江枫的影子,挥之不去。
我总觉得江枫就在我的身边没有离开,也许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只是不愿意让我看见。所以我一有空的时候就会开着慢车在街上乱撞,偶尔到学校看看,更多的时候是去那些我们去过的地方,总觉得会在这些地方遇见江枫。
可是,我一遍又一遍地走,一遍又一遍地看,我对那些地方都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江枫还是没有出现。
有的时候我就要放弃了,可是又总觉得这次一定会遇到,若是不去会不会错过。就这样,过了两年。
这两年里,胖子那边也没有消息。反倒是那天接到胖子的电话,说他要当爸爸了。我连忙恭喜,还想约他出来庆祝一下。结果胖子却说要照顾老婆孩子,没时间。
挂了电话,看见许荷眼里小心藏住的失落,带着对我的不满。
这两年,许荷的肚子倒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家里偶尔也问起,不过我俩都说不着急,反正是迟早的事,顺其自然。
许荷是不是真的不着急我不知道,反正我不着急是真的。
可偏偏就是这样,我对许荷的愧疚才会越来越深。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可以当一个合格的丈夫的,即便我喜欢的是江枫。我以为那个他会想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当初有多自以为是,现在就有多伤痛。
许荷一直说我住的这个地方离公司有点远,而且还有点小,一直希望我换个地方。其实换个地方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离开。
也许,是为了贪恋房间里关于江枫的记忆,又或许,是为了不让自己忘记,在记忆的折磨里让自己过得安心一点。
所以,沙发没有换,餐桌也没有换,那个书房,是许荷不能进的。
不过,可能是时间慢慢得变得久了,回忆成为了一种习惯,折磨也成为了一种习惯之后,渐渐的居然连我自己都不记得想起江枫是什么时候了,晚上的睡眠质量也渐渐变得好了起来。
好好坏坏的生活开始进入到我的记忆里,只是一切好像又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照常在街上兜兜转转,好像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无望的寻找,看着左右过往的人和车,冷漠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可是,看到一个相似的身影,还是忍不住激动,车开进了之后又止不住地失落。脑袋里反复回放这江枫最后那个看向窗外的眼神和他曾经说过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他不会回来了,可是自己就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我真的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江枫居然真的是会死的。那么年轻张扬的生命,在我的世界里鲜活存在过的,我那么爱的江枫,怎么会真的有一天会死去?
我都已经做好长时间寻找的准备了,一年不够两年,两年不够五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辈子……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可以等到江枫出现,一定可以找到江枫的踪迹的。
那些日子麻木冷漠得让我都已经忘记了时间了,我甚至需要靠小赵的不断提醒才不至于忘记那些饭局酒宴。
小赵也觉得我车上桌上简直就是两个人,一下车到饭桌上整个人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一下车就只剩下一张人皮。刚开始的时候还大惊小怪,以为我是哪里不舒服,后来就见怪不怪了。
接到胖子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放桌上喝得畅快,因为带着小赵,所以是直接冲了出去。即便没有小赵在,恐怕我也会不顾一切地出去。
这就是江枫给我的报复,这就是他给我的答案。
去江边的路上我的耳边就一直回想着那句话:“我也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我只会比你更狠。”
迟钝了两年的神经一下子全部都紧张起来,所有从心脏流出来的痛布遍全身之后又源源不断地一分不减地传输回心脏,听到关于他的消息竟然本能地对这个世界重新有了直觉,可是,却是一种这么痛的感觉。
我送的衣服,我送的手表,我爱的人。
跪在他的旁边,触摸到他冰冷的身体的那一瞬间我忽然间明白了最后看到他的那个眼神,无望,没有焦点,原来,居然,是这个意思。
你活过来,我用十年的寿命,只换你活过来看我一眼好不好……
据说,凌迟就是把人的肉片一片一片的割下来却不让他死掉,最后才会切到心脏。可是,躺在下面的人,是直接把我的心脏拿走了,牵起布满全身的神经,留下一副行尸走肉。
那种痛苦,那种绝望,深不见底的深渊,永远没有尽头。
当初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悲伤。
肌肤之亲,切肤之痛。
☆、以死亡之名说爱你2
后来我才知道,江枫一直都生活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就在这个城市里,原来,我的直觉是对的。
送走江枫的骨灰之后去了他住的地方,找到了那本《堂吉诃德》和一本日记本。
看日记上的日期,应该就是那次我回家结婚之后才开始写的。
字迹娟秀,一如其人。
“故事一开始就从分开写起会不会太悲伤……
虽然很早就知道他会离开,但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生气、怨恨、闹脾气,是这一天确实来得太快了还是是我太贪心?
一直自欺欺人着,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还会偷偷计算一下在一起的时间,想着什么时候真的分开了也好有些鲜活的记忆,后来就忘记了,太幸福的人忘记了时间,也终究会接受时间的惩罚……
从看到那个戒指开始,就让自己每天少喜欢他一点,多想想他的缺点,忘记他的优点,这样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