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往事录-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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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毅嘻嘻哈哈连忙道歉,结果王成伸手就来:“给我带什么了没?”
“……”我和李毅面面相觑,把这事给忘了。我俩也没想到王成会问我们要。
王成看我俩的样子,哈哈大笑,说:“行了,开个玩笑,你们还当真了。”
我脑袋一转,说:“还真带了点什么回来。”说完对王成神秘一笑。
“什么?”
“我们这次主打有浓郁民族风的服装,这是我们这趟云南之行最大的收获。”
王成沉思了一会儿,说:“你们这是去云南,不是在我们这个地方做深入调查,虽然这类衣服一直有市场,可是也是不温不火的嘛……”
李毅在旁边沉默不说话,可是我从回来之后就一直觉得这个会有市场,秦总那边也已经跟我们商量好了,这次要在我们这里多进这类服装。
我把秦总的情况跟王成大致说了一下,王成还是觉得这是拍脑袋想出来的,并不可行。
“你知道的,我们按照之前的路子,一直是稳赚的,再说就算我们不照你说的那样做,我们也不会有损失,而如果按照你说的做了,我们可能是要赔本的。”
李毅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我满脑子都是全大街的人都穿民族风的美妙场景,坚持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感觉我浑身都在发光,尤其是我的眼睛,王成看我这个样子,激动得站起来:“你小子出去了一趟不会是吃了什么吧?还是中了什么迷魂大法?你疯了么你?那有像你这样做生意的?”
我也感觉到了好像自己失去了理智,连忙道歉。
“不说是去了一趟云南,就当自己是文艺青年了啊?”王成把声音冷静下来,半开玩笑地跟我说。
“可是我真的觉得会卖得好嘛,只要我们卖就会有人买的嘛……”
“你别告诉我你是金融专业毕业的。”李毅在旁边冷冷地说了一句。
我坚持:“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王成刚冷静的声音又抬了起来:“也不带你这么试的。再说你这里哪里是试试,根本就是在拿着公司的钱玩票。”
“那就试试。”李毅忽然又说话了。
“你小子到底是哪边的?”王成指着李毅,眼睛瞪着。
“不过我们其他的衣服照常进,只拿出一小部分钱多进一点民族风。”李毅没有理会王成,冷静地说。
“好。”我立马答应。
联系好厂里,就只等着收货,再拿货给下边的经销商了。
那段时间真的是忙得不可开交,一门心思就是这个季度结束之后就等着收钱了。可是秋天已经快过完了,销量并没有上去,反而在往下滑。库存里最多的,就是民族风的衣服。
王成拿着报告跟我抱怨,我听着也心烦,李毅倒是平和得很:“还好损失不大,总的来说还是在赚钱的,只是没有之前赚得多而已。”说着就把头转向了我,弄得我浑身不舒服。
“库存我会处理的,不用太担心。”李毅说完这句话就出去了。
王成把报告扔在桌子上也出去了,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抽烟。
当时我怎么就会觉得民族风会好卖的呢?这根本就没有一点来由,没有一点依据,我怎么就相信了秦老板说的话了?
秦老板那边因为从这里拿了很多民族风的衣服,情况好像也不太好。打电话过去,要不就是抱怨当时头脑发热,要不就是灰心丧气的样子。
我心里还觉得奇怪,秦老板也不像是没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这么点小状况就给弄成这个样子。
后来李毅告诉我剩下的民族风库存都被秦老板以极低的价格买走了。我这才知道这是中了他的套了。
“卧槽。”我忿忿不平。
“好了,下次别这样就行了。再说我们损失也不大。”李毅在旁边安慰我。
王成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比我还要激动,直接问候了秦老板的十八代祖宗。
江枫看我这几个月忙进忙出地也没怎么好好休息,又得知了后面的事情,只要是我在家吃饭,就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厨艺精进不少。
“你做的饭怎么越来越好吃了?”我夹了一块肉放进嘴巴里。
“我的厨艺一直都很好。”江枫淡淡地说着,给我碗里夹了一块肉。
“你得多吃点,你比我瘦。”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江枫手上带着的手串,江枫的手变胖了一点,体重开始回升了。
我不经意地问他:“你是不是胖了?”
要是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我就这么说了,江枫听我这么问,眼睛瞪得老大,说:“你每天睡在我旁边,我胖了瘦了你还不知道?”
我被他的这个反应下了一跳,连忙说:“我这不是随口一说么,每天和你睡在一起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体重变化。”
自上次我从云南玩了一趟回来之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那小叶紫檀起了作用,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江枫半夜叫我的时候越来越少,一个月之后基本上就不会那样了,一觉可以睡到天亮,整个人的起色都好了不少。
直到现在,江枫的睡眠回到了之前的状态,自然而然地身体就长肉了。瘦掉的二十斤估摸着应该快要都长回来了。
吃完饭江枫看我不太高兴的样子,要带我到江边玩。可是我觉得江边太远了,有不愿浪费了江枫的一片好心,就说:“要不我们上楼顶?”
“好。”
江枫往口袋里装了个什么,就跟着我一起上去了。
两人在上面坐着,我跟江枫说秦老板的事情,江枫听完之后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人心如此,你也不必在意。”
“嗯。倒也不是在意,只是想起来的时候难免心里不舒服。”
江枫默默把手伸进口袋里,接着耳边就传来了清亮的口琴声,还怪好听的。
我等江枫吹完,问他:“你什么时候学的?”
“半个月前。”
“你刚才吹的什么曲子,好耳熟。”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嗯,蛮好听。”
“那必须的。”
还是这样,一受到夸奖就像个小孩子。
☆、过年催婚
从那以后,江枫一有时间就拉着我上楼顶去,通常都是在晚上,只要是我在家吃晚饭,吃完晚饭之后,他一般都会拉着我上去。
早的话,可以看到落日残阳,看天边的云霞慢慢变成星光,聊会儿天,听会儿江枫吹的口琴,累了就下去,洗澡,看会儿电视,然后睡觉。
我在家吃饭的时候依旧不是太多,所以基本上每次上去都可以听到江枫吹出新的曲子来。曲子不长,但循环听起来也不觉得厌烦。
“你怎么忽然想起吹口琴来了?”我问他。
“偶然路过,看到就买了。反正也挺容易上口的。”江枫擦了擦口琴然后放回到口袋里。
我夸他:“曲子学得倒挺快。”
“反正不长,记记谱子就行了。”江枫很快接我的话。
“怎么每次我一夸你你就顺着竿往上爬?”
“因为你说的是实话,大实话。”江枫一脸认真地说。
公司还是跟以前一样,秦总的那件事情慢慢被我抛在脑后,时不时又有江枫的琴声相伴,生活倒是过得还算悠闲。
秋天也已经过去,冬季悄然而来。江枫的心情也跟着惨白的太阳变得暗淡起来,在楼顶的时候,常常不经意间就瞥见他眼底的暗淡。
有次在上边,江枫吹了一首短曲子,就不吹了,看着远处发呆。
我问他:“你怎么了?”
半晌,江枫才悠悠地说了句:“家里来电话了。”
我就不问了。不说也知道,无非是催婚的事情。
我说:“到今年过年,我们毕业也就是两年半而已,你家里怎么这么着急?”
江枫叹了口气:“二十六七,也不算小了。再说,好歹也带个女朋友回去让他们心安。”
我开他玩笑:“据说现在流行租朋友,你可是试试。或者拉一个你的同事回去。”
江枫白我一眼:“神经病。”
我也看着天边没说话。
最近我不怎么敢打电话回去。家里虽然一向不太干预我的事情,可是言语之间也流露出着急的意思。刚毕业还好,可是这么久了也没见我提到什么,难免要催的。
沉默了半天,天已经全黑了,江枫问我:“张继,你想过以后的事情没有?”
我被他沉沉的语气吓了一跳:“卧槽,你干嘛忽然这么叫我的名字?吓我一跳。”
他好像没有听见我说的话,继续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着我,黑暗中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偏过头去,语气故作轻松:“不知道。再说吧。”
好像有一阵无声的叹息,又好像是一阵风吹过,江枫开口:“就是,管他呢。再说吧。”
这个年,我们是没法一起过了。
江枫一边在旁边收拾行李,我躺在床上,说:“你就这么回去?”
“啊?”
“不找个女朋友回去?”
“那你给我变一个出来。”江枫把一件衣服扔过来。
“卧槽,我要是能变,我能给你变一个后宫出来任你挑。”
江枫一笑:“神经病。”然后又问我:“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送你走之后,我就走。我可不想一个人住在这房间里。”我从床上站起来,开始把要带走的衣服都扔到床上。
江枫好像楞了一下,没说话,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江枫把自己的箱子关上,然后默默叠我的衣服。我伸手去摸他的后脑勺:“可真是我的中国好媳妇!”
他顺手就把手里的衣服往我脸上一蒙,弄得我什么也看不见。
第二天我开车送江枫,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外面的风景太熟悉了,有几处,又在盖新的楼房。
我想往常一样把他送到安检的地方,江枫忽然站着不动,眼圈红红的,我做出一个好气又好笑的表情,说:“又不是以后不见了,过个年而已。”
他不说话。
“好了,在公众场合你这么看着我,我心里会发毛的。”
“卧槽,不许这样!”
江枫努力冲我笑了笑,我看着他过了安检,他还回过头来看着我,僵在那里不动。
后来我一直在想,江枫的直觉难道就真的这么准,是不是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什么,预知到了之后的那些事情,所以那次的分别他才会变得异常敏感。
我看了一眼他红红的眼眶,忍不住,自己转身走了,留个他一个背影。
开车回家,看着空空的衣柜,心里没着没落的,抓起行李箱就往外走。那样的房间,我一刻也待不了。
飞机比火车快,本来想给江枫买飞机票,可江枫说到他们家那火车比飞机方便。所以晚上我都在家吃饭了,才收到江枫的短信,说是刚下火车。
晚上睡不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十点的时候,江枫说他到家了。
我回他:到家就好,好好休息。
他回:嗯。
之后江枫那边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没跟我说什么催婚的事情,他给我过来的短信,都和这件事没有什么关系。
“表妹说很喜欢我吹的口琴。”
“我在看电视,电视很无聊。”
“睡不着。”
“今年的烟花比两年前的漂亮很多。”
……
我回他的短信,也都是跟平常聊天似的,也没跟他提我这边的事情。
可我这边……
我们家看起来好像还是听民主的,家里什么事情都是任由着我来。文理分科、考什么大学、大学之后没回家工作这些事情基本上都是我自己决定的。包括后面我说辞职开公司的事情,家里也没说什么,要钱,就给了。
我以为,在婚姻大事面前,也是一样的。
回去之后才知道我大错特错了。
在这件事情上,我在我爸那里根本说不上话,而我爸在我奶奶那里也根本说不上话,我爸说这件事情我们得听奶奶的。
我跳起来,指着手机说:“这都已经什么时代了!”
我妈赶紧安抚我:“继儿,你别急,我们也就是希望你快点结婚,至于你要和哪个女的结婚这完全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们不管的……”
我妈此言一出,我就没辙了。对啊,他们只是希望我早点结婚而已,有没有什么错。
何况……张继,据说是希望我继承香火之意。我长大了之后还跟我妈开玩笑说,老叫我继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是你亲生的!
我妈这个时候就轻轻敲我的脑袋:“兔崽子!”
三个人僵着,都不说话,沉默回房。关门的时候,看见我妈还坐在那儿,爸可能已经到外面去抽烟了。
一夜都没又睡好,第二天妈来叫醒我,迷迷糊糊听到她疲惫颤抖的声音,又带着�